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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精彩故事

她沒有走進便利商店。

林思涵在騎樓再站了一分鐘,最後轉身上樓。樓梯間的感應燈在她踩上第一階時亮了,黃黃的光打在磨石子地上,像一條鋪到房間門口的舊地毯。她數著階梯,數到十七,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

房裡是暗的。阿凱的球鞋不在玄關,外出的揹包也不在牆邊掛鉤上。她側耳聽了幾秒,整間租屋處只剩冰箱壓縮機的低鳴,還有她自己淺淺的呼吸聲。

她反鎖房門,喀一聲,很輕,卻像幫今晚定了調。揹包丟到床角,襯衫扣子解了兩顆,牛仔褲拉鍊拉下一半。她沒有開燈,只讓窗外的路燈從百葉縫裡斜斜切進來,一條一條的亮紋落在她的小腹和床上。銀環貼在左手無名指上,冰涼得像一圈又細又緊的提醒。

她知道該做什麼。系統說得夠清楚了。清帳只有一種方式,她要不就是現在一個人咬牙結束,要不就等下一輪穿越被翻倍敏感度折磨。林思涵閉上眼睛,腦中先閃過的竟是會議室那張長桌,還有小薰被壓在桌上的姿勢。她喉頭一縮,像吞下一顆沒喝到水的藥。

她把手探進牛仔褲裡。

指尖碰到自己時,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腿在床單上蹭了半寸。她的身體記得那些動作,比她的腦袋記得還要清楚。她照著身體要的方式動,手腕越來越快,床墊跟著發出細小的摩擦聲。

「還剩四十三分鐘。」系統的聲音從枕頭旁邊的手機裡浮出來,平板,不帶起伏,像深夜的自動語音催繳電話。「平均刺激強度不足,建議宿主加快節奏。逾時未達標,性慾債將以一點五倍計入下輪懲罰。」

「閉嘴。」她從齒縫裡擠出聲音,手沒停。她的尾音還是軟的,罵人都像在撒嬌。她自己都聽見了,氣得把臉埋進棉被裡,腰卻更用力地往掌心裡送。

「倒數三十分鐘。羞恥值上升中,服從值持平。」系統續道:「宿主的自慰方式比第一次熟練,值得嘉許。你已經開始習慣這具身體了。」

她不想聽,但每個字都像細針刺在耳朵最裡層。她的膝蓋曲起,腳跟在床單上蹬出兩道痕。汗從脖子滑進鎖骨,熱得她頭腦發脹。她咬住自己的手臂,用力吸氣,像在跟身體打架,但每次都是她先輸。

「倒數十二分鐘。性慾債剩餘零點二小時。建議宿主集中刺激,不要在邊緣拖延。你是在享受,不是在清帳。」

「幹……」她的肩膀弓起來,另一隻手扯住床單,指節發白。窗外有機車呼嘯而過,便利商店的冰淇淋櫃還在樓下嗡嗡作響。她把自己推向那條線,一下、兩下、三下,最後像被浪打散一樣癱在床上。

銀環跳出一行小白字:性慾債0小時。羞恥值127/100,服從值61/100。

她還沒來得及喘完,手機畫面又亮了。這次不是催繳,是結算。一行字慢慢浮現,像有人在螢幕上一個字一個字敲上去:「上一輪完成度獎勵結算:宿主可短暫回復男性原身狀態,時限三十分鐘,是否立即兌換?」

她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

「兌換。」

林思涵話音剛落,像有人抓著她的骨頭往四個方向拉。她本能地弓起身,卻又在下一秒感到肩變寬、骨盆變窄、胸口那團累贅像被抽走一樣消失。她低頭,先看到自己的手,指節粗了,腕骨凸出,青筋浮在手背上。雙腿間的形狀也回來了。

林漢斯站在鏡子前。

他沒穿內衣,襯衫鬆垮垮地掛在身上,牛仔褲拉到腰際以下。他盯著鏡中的自己,抬手摸下巴,摸到一點剛冒出來的鬍渣。黑眼圈還在,額頭還帶著剛剛的汗。他扯了扯臉,齜了齜牙,鏡中人也做了一模一樣的表情。

「我還在。」他低聲說,聲音又沉又啞。他用力搓了搓後頸,那道紅痕淡得像沒入皮膚,幾乎看不見。他掀開衣襬想確認腰腹,卻突然僵住了。

左邊腰側多了一塊刺青。

小小的,像一朵被風吹散的黑色野花,花瓣向外翻捲,莖葉繞住半截肋骨。不是他想的圖案,也不是剛才洗澡時有的。他用手指去摳,摳不掉,皮膚底下的顏色像從肉裡長出來一樣,摸起來平滑,卻黑得分明。

「萬界身分切換殘留升級版,已附加至宿主當前肉體。」系統的聲音冷冷地響起:「因上一輪完成度未達門檻,隨機追加。該特徵若於三日內被他人當面看見並指出,將觸發即時小穿越。」

「這他媽什麼意思?」他猛地轉身,像系統站在他背後似的。「我變回男的了,不是嗎?怎麼會有……女人的刺青?」

「女性原身與男性原身共享宿主肉體基底。殘留特徵不會因暫時回復而消失。」系統答:「你能變回林漢斯,是因為獎勵。刺青能留下,是因為代價。」

他的拳頭捶在鏡子旁的牆上,咚一聲悶響。他瞪著那朵黑花,像在瞪一個爬進他皮膚裡的賊。時間在走,他原本想出門吹個風,或去巷口買罐啤酒,但他哪裡也去不了。他只能站在這間租屋處的房裡,用三十分鐘確認自己還是個男人,然後再被推回去。

三十分鐘到了。

沒有預告。他先感到腰往下塌,胸前發脹,像有人把一袋水重新掛上他的肋間。指節縮細,腿線拉直,牛仔褲腰突然鬆了一點。他抱住自己,吸氣,吐氣,再抬起頭時,鏡裡的人已經重新變回林思涵。

刺青在她腰側,同一個位置,連歪斜的角度都沒變。

她癱坐在床邊,襯衫衣襬被汗黏在皮膚上。她慢慢把衣服掀高,讓那塊刺青整個露出來。黑色的野花貼著她的髖骨,枝葉像在往她的肚臍伸。她用手指沿著花瓣描了一遍,力道很輕,像在確認那東西是不是屬於她。

手機亮了一下。

「下一輪角色預覽已解鎖,是否查看?」

她張了張嘴,還沒出聲,門外突然響起鑰匙插進鎖孔的金屬摩擦聲。阿凱的布鞋踩著玄關地墊進來,塑膠袋窸窸窣窣,隔著門也聽得出他今天提早下班。

「我回來啦!阿漢的表妹,睡了沒?今天店裡有多的宵夜啦!」阿凱在客廳喊,聲音大得整個屋子都醒了。

林思涵反射性扯下衣襬,抓過棉被遮住腰側。她盯著自己的房門,掌心的汗印在床單上,像一塊深色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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