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辦公室忽然變得很靜。日光燈的低頻嗡鳴從天花板上壓下來，悶悶的，像有隻手捂著耳朵。真由子還跪在便盆前面，膝蓋壓在磨石子地板上，那層薄薄的絲襪早就磨得起毛，膝蓋窩的地方皺成一團。她伸手去拿衛生紙，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裡撈什麼東西——彎腰、抬手，每個動作都被某種看不見的重量拖著。便盆內側殘留的液體她擦了三遍，第一遍用乾的紙巾吸，第二遍沾了清水沿著盆緣慢慢抹，第三遍再換一張乾的，把水漬按掉。按到最後一圈的時候，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徹還坐在那張辦公椅上。
西裝褲的布料在膝蓋處繃出兩道淺摺。他沒換姿勢，雙手擱在扶手上，指節泛著一層青白。視線落在真由子後腦杓——她低著頭，長髮從耳後滑下來，遮住半張臉，髮尾沾了一點濕，不知道是汗還是剛才濺上去的水。她的窄裙還堆在腰上，內褲褪到膝蓋窩，她沒有先拉起來，而是繼續擦那個便盆，像擦乾淨了，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可以跟著被擦掉。
山田把衛生紙揉成一團，隨手往門邊的垃圾桶一扔。紙團碰到桶壁彈了一下，掉在地上，他沒撿。田中從椅背上拿起自己的淺灰色西裝外套，公事包夾在腋下，襯衫袖口的釦子沒扣，露出一截手腕，膚色偏白，腕骨突得很明顯。佐藤站在窗邊，最後一個扣袖釦——拇指和食指捏著那顆淺藍色的塑膠釦，轉了兩圈才穿進釦眼，動作很仔細，仔細到像在確認什麼不該留在這裡的東西，一件一件扣好，才能走。
三個人走出去的時候沒說再見。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一聲一聲地遠。最後那扇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吵到誰。
真由子終於把便盆擦乾淨了。
她跪著轉過身，背對徹，把窄裙從腰上扯下來。手指摸到裙頭鬆緊帶的時候頓了一拍——大概是指尖碰到什麼殘留的觸感，那一拍很短，短到幾乎不算停頓，但徹看見了。她一口氣把裙子拉到底，遮住臀部，接著彎腰去勾膝蓋窩那條淺灰色棉質內褲。單腳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膝蓋撞到椅腳，鐵件發出「噹」的一聲脆響。
徹沒有動。
他把她的內褲拉上腰際，手指伸進褲頭裡調整了一下位置——那個動作他看過幾千次。每天早上她換衣服的時候，站在衣櫃前，背對他，就是這樣。只是現在她的手抖得太厲害，褲頭彈了好幾次都拉不平。
「真由子。」他開口，聲音比他想像的更啞。
她沒有應，也沒有回頭。彎腰提起地上的便盆，端著它走進茶水間。水龍頭被轉開，自來水沖刷塑膠便盆的聲音混著水管共鳴的低頻震動，嘩啦嘩啦地蓋掉她所有的動靜。他聽她在裡面洗了很久，久到那聲音開始變得像某種儀式——一遍又一遍地沖、倒、再沖，沖完再倒，倒了再沖。他坐在椅子上想，她是不是在等水把什麼東西沖走。但水只能沖便盆，沖不走別的。
他應該站起來的。他應該走過去，把水龍頭關掉，從她手裡拿開那個便盆，抱住她，或者至少說點什麼——說「對不起」，說「是我的錯」，說「我們不做了，明天就去解約」。這些話他全部想過，在腦子裡一句一句排好隊，整整齊齊的。但沒有一句真的從嘴裡出來。因為他知道說了沒用。因為他也知道，明天早上七點，他們還是會站在這間辦公室的門口。他們會脫掉鞋子，走進來，和今天一樣，和昨天一樣。
茶水間的水聲停了。
真由子走出來，手裡端著洗乾淨的便盆，放回徹辦公桌左前方的角落，擺得端端正正，和早上花子放的位置一模一樣。她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那塊米色的OK繃吸飽了水，邊緣微微翹起來，底下的齒痕透出一點暗紅色，隔著那層濕透的棉布，顏色像是從皮膚底下滲上來的。她放下手，看了便盆最後一眼，然後轉過身。
「走吧。」她說。聲音很平，像在說「下雨了」或「電車要來了」。
徹站起來。膝蓋發出一聲輕響，坐太久了。他跟在她身後走出辦公室，穿過空無一人的辦公區。電腦螢幕全部暗著，只有機房裡傳來散熱風扇低頻的運轉聲，嗡嗡嗡的，像某種沉睡中的呼吸。真由子在自己的座位前停了一下，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折好，放進託特包裡，拉鍊拉上。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他跟在她身後兩步的距離，看著她後頸那截淺淺的弧度。項圈摘掉後的淡紅壓痕還在，比昨天更淺了一點，但沒有完全消失。那道痕跡貼在領口上方，被日光燈照得微微泛白，像一圈快要褪盡的淡色刺青。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花子站在裡面。
她還是那套鐵灰色套裝，左手提著黑色醫療包，右手拿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滑。電梯門往兩邊退開的瞬間她抬起頭，視線越過真由子，直接落在徹身上。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比較像已經知悉了什麼，而她知悉的那件事，正好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兩個人有關。
「正好，」花子踏出電梯，高跟鞋踩在磨石子地板上，叩叩叩三聲，清脆俐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尾音，「省得我再打一通電話。」
她從兩人中間穿過去，肩膀幾乎擦到真由子的手臂。頭也沒回，逕自走進徹的辦公室。徹跟真由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很短，不到一秒——然後一起轉身跟了進去。
花子把醫療包放在翼的辦公桌上，沒開。手機也擱上去，螢幕朝下。她轉過身，背靠桌緣，雙腿交疊，右手食指朝徹勾了勾。
「褲子脫掉。」
徹站在門邊，手垂在兩側，沒有立刻動。花子也不催，就那樣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隻被車燈照住的野狗——不急，因為知道牠跑不掉。他停了三秒，然後伸出手，解開皮帶。金屬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得很脆，像什麼東西斷了一小截。拉鍊拉下，西裝褲順著大腿滑到腳踝，他彎腰把它從鞋子裡抽出來，折了一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灰色棉質內褲前面濕了一大片，從褲頭往下蔓延，形狀不規則，顏色比周圍深兩個色階。貼在皮膚上的布料幾乎變成半透明，底下的勃起撐出完整的輪廓，連冠狀溝那圈微微凹陷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花子沒有看他內褲。她看的是真由子。
「過來，」她說，「站在他旁邊。」
真由子走到徹左側，肩膀和他差半步，沒有貼在一起。她的視線落在花子手上。那雙手正從醫療包旁邊拿起一包未拆封的濕紙巾，撕開塑膠包裝，抽出一張。紙巾上有淡淡的酒精味，混著花子身上的香水——柑橘調，帶一點薄荷的涼。
花子走上前，停在徹面前。靠得很近，近得他可以聞到她吐出來的氣息，也是涼的，帶著剛才那杯熱茶的餘溫。她伸出手，隔著那層濕透的棉布，指尖從他陰莖根部往上滑，沿著那條隆起的形狀一路推到頂端，在冠狀溝的位置停住。
徹的腹部抽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肌肉自己動的。
「整天下來，」花子說，聲音不大，語氣像在唸病歷，平鋪直敘，沒有多餘的情緒，「早上七點到現在，勃起時間超過八個小時。前端透明分泌物滲出四次，濕透面積大約六乘八公分，未射精。」她的指尖沿著冠狀溝慢慢劃了一圈。動作很輕，像在描一張圖的邊線，每一個弧度都剛好壓在那圈凹陷上。劃完之後她把指尖抬起來，在日光燈下看了一眼那層薄薄的透明黏液，然後從口袋裡抽出另一張乾淨的紙巾，擦了擦手指。
「很乖。明天繼續。回家吧。」
她把濕紙巾扔進垃圾桶，提起醫療包，拿起手機，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高跟鞋的聲音沿著走廊一路遠去，電梯門開、關，然後就只剩下日光燈的嗡鳴。
徹站在原地，褲子還在腳踝，內褲還濕著。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被指尖劃過的地方，那條冠狀溝的輪廓在濕透的布料底下格外清晰，像被標記了什麼。那圈淡淡的紅痕還在，是昨天花子畫過的位置，今天她又畫了一模一樣的一圈。
真由子已經轉過身，背對他。聲音從肩膀後面傳過來，沒回頭：「穿起來，回家了。」
他穿褲子的時候手在抖。皮帶孔戳了三次才對準，金屬扣穿過去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的指尖也是涼的，像在冷水裡泡過。
回公寓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便利商店的自動門叮咚一聲打開，徹走進去買了兩個飯糰和兩瓶綠茶。真由子站在門口等，沒有跟進來。她看著馬路上偶爾經過的車燈，一對一對地從左邊亮起來，往右邊暗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虎口那塊OK繃的邊緣，指甲把翹起來的棉布壓回去，壓了又翹，壓了又翹。
回到公寓，真由子先把託特包放在玄關櫃子上，脫下高跟鞋，光腳走進客廳，打開電視。綜藝節目的罐頭笑聲填滿整間屋子，男主持人用誇張的語氣喊了一句什麼，觀眾席爆出一陣哄堂大笑。她坐在沙發上，沒有換衣服，只是把遙控器放在腿上，盯著螢幕。眼神沒有對焦，像隔著那層畫面在看更遠的東西。
徹把飯糰放在茶几上，綠茶瓶蓋轉開，放在她面前。她沒有拿。
「我先洗澡。」她站起來，走進浴室，把門關上。
水聲響了很久。他坐在客廳沙發上，飯糰外面的海苔慢慢潮掉，從脆的變成韌的，邊角軟軟地塌下來，貼在米飯上。他拿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吞下去，沒有味道。浴室的水聲停了。接著是吹風機的聲音，轟轟轟地響了一陣，然後門打開。真由子穿著淺灰色的棉質睡衣走出來，頭髮半乾，臉上沒有擦任何東西，看起來比平時更素、更淡，像把今天的妝連同今天的自己一起洗掉了。
「換你。」她說。繞過茶几，走進臥室，把門虛掩。
徹走進浴室，關上門，脫掉衣服，打開蓮蓬頭，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蒸氣很快充滿整間浴室，鏡子蒙上一層白霧，把鏡子裡那張臉抹成模糊的輪廓。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陰莖——還在充血，雖然比下午軟了一點，但還是半硬的狀態，垂在那裡，微微往上翹。前端那層薄薄的黏膜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尿道口微微張開，邊緣有一圈乾掉的透明結晶，被熱水蒸氣一燻，又化開了一點，變得黏黏的。
他靠著洗手臺，閉上眼睛，手掌圈住自己。
水聲蓋掉所有聲音。他可以放心地喘氣，放心地加快速度，但他發現自己到不了。手上動作越快，腦子裡的畫面越清晰——不是那些他想像過的東西，不是那些他以前會在這種時候想起的場景，而是白天的畫面：山田架著真由子的腿、田中從背後壓住她、佐藤在她耳邊說「上次說可以射在裡面」。然後是更近的，一小時前：真由子蹲在便盆前，花穴那兩片腫脹的肉唇一縮一縮地往外滲水，陰蒂充血脹成深紅色，那條黏稠的淫水往下拉，怎麼也斷不了。還有更近的——花子的指尖，沿著他的冠狀溝慢慢劃一圈，涼涼的，帶薄荷味。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手掌圈得更緊，腰也開始跟著動，但他就是跨不過去。那道門檻像被什麼堵住了，每次快到的時候就滑掉，快到的時候就滑掉，反覆四五次之後他開始覺得痛——一種從鼠蹊深處湧上來的悶痛，被堵住的東西回衝到整個下腹，脹得發酸，連膀胱都跟著縮了一下。
他把蓮蓬頭的水溫調低。冷水澆上去，身體打了個寒顫，肩膀縮起來。陰莖慢慢消下去，軟到一半就不再繼續縮了，垂在那裡，前端還掛著一滴透明的液體，被冷水沖掉之前，在他的龜頭上停了一下，折射著浴室裡昏黃的燈光。
他關掉水龍頭，站在浴室中間，聽著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一點一點變回正常。門外沒有聲音。電視已經關了，客廳的燈也關了，從門縫看出去只剩玄關那盞小夜燈的暖黃光，細細一條，貼在走廊地板上。
真由子在客廳裡。
她沒有進臥室。她坐在沙發上，面前是那瓶沒喝的綠茶和兩個沒吃完的飯糰。浴室的水聲她從頭聽到尾——蓮蓬頭打開的嘩啦聲、水沖在地磚上的悶響、中間那幾段特別急特別用力的水聲，混著抽風機轟轟運轉，什麼都蓋掉了。
但她聽得懂。
她知道那個節奏什麼時候在試、什麼時候在喘、什麼時候停下來喘不過氣、什麼時候又重新開始。她也聽得懂最後那陣冷水突然澆下來的聲音——啪噠一聲，水溫旋鈕被猛力轉到底，水管裡的壓力變了，水柱打在瓷磚上的音頻瞬間從低沈變尖銳。她太熟悉那個聲音了。以前有幾次，他洗澡洗到一半也會這樣轉冷水，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差，她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水太熱了。
她沒有敲門。她只是把膝蓋縮起來，兩隻手抱住小腿，下巴抵在膝蓋上，看著茶几上的飯糰。手指又開始摳虎口的OK繃，邊角已經翹到可以看見底下那圈齒痕——暗紅色的，結了薄薄一層痂，但中間最深的那幾道牙印還泛著一點濕潤的光，像剛剛才裂開，還沒來得及乾。
她沒有哭。
浴室門打開，徹走出來，換上乾淨的T恤和棉褲，頭髮還在滴水。水滴沿著髮尾落在肩膀上，在灰色棉布上暈開幾個深色的小圓點。他看見她坐在沙發上，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繞到廚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坐在她對面。
兩個人隔著一張茶几，誰都沒有先開口。窗外偶爾有車經過，車燈掃過天花板，一道光從左邊滑到右邊，然後暗掉。過幾秒，又一道。
「明天幾點？」徹問。
「七點。」真由子說。
「一樣嗎？」
「不知道。」她把OK繃的邊角壓回去，壓了兩下，又翹起來。指甲在棉布邊緣刮出一道淺淺的摺痕。「應該吧。」
徹點點頭，拿起綠茶喝了一口。冰塊早就全化了，茶水淡得幾乎沒有顏色也沒有味道，像摻了水的某種東西，滑過喉嚨的時候只留下一點涼。他放下瓶子，瓶底在茶几玻璃上磕出一聲輕響，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聽起來比平常更脆、更短，像一個句子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睡吧。」他說。
「嗯。」
她站起來，拿起茶几上那瓶沒喝的綠茶，走進廚房，放進冰箱。冰箱門關上的時候，她在那扇白色門板前站了三秒——沒有開任何東西，沒有拿任何東西，就那樣站著，手還貼在門把上。然後她繞過他，走進臥室。
他關了客廳的燈，跟在她後面。兩個人躺在那張雙人床上，中間隔著一個枕頭的距離。她側身背對他，棉被拉到肩膀，呼吸很輕很均勻，輕到像是刻意控制過的。他知道她沒睡著，她也知道他沒睡著，但誰都沒有翻過去，誰都沒有伸手。
天花板上空調的指示燈亮著一顆小小的綠點，像什麼東西的眼睛，在黑暗裡一明一滅地閃。
隔天早上六點，鬧鐘響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醒了。
真由子先下床，走進浴室，關上門。她站在洗手臺前，對著鏡子把睡衣脫掉，疊好放在馬桶蓋上。鏡子裡的自己——鎖骨下面的皮膚有幾道淺淺的紅印，是昨天襯衫釦子反覆被扯開又扣上留下的，不算明顯，但她自己看得見。乳房下緣有兩條對稱的勒痕，是那件泳裝鋼圈壓出來的，過了一整夜還沒完全消，彎腰的時候皮膚一折，勒痕就變得更深。她轉過身，扭頭看著臀部外側那兩個淡青色的指印——山田架她腿的時候掐的，位置很低，靠近大腿根部，穿窄裙會完全遮住。但此刻她什麼都沒穿，那兩個指印就貼在她臀肉外側，像兩個淺淺的戳記，按下去還有一點酸。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臉。水很冰，冰得她倒抽一口氣，眼睫毛上沾著水珠。她從洗手臺下的抽屜裡拿出新的OK繃，虎口那塊舊的已經泡爛了，撕下來的時候濕透的棉布黏著皮膚不肯分開，最後一扯牽起一條細細的血絲。齒痕最深的那幾顆牙印又裂開了一點，中間滲出一小滴新鮮的血，圓圓的，亮亮的。她用衛生紙壓了一下，血滴被吸進紙纖維裡，暈成一小片淺紅色。然後她撕開新的OK繃，對準那圈齒痕，貼上，用指尖把邊角壓平。
六點四十分，兩個人一起出門。她穿深藍色西裝外套、白襯衫、淺灰色窄裙、肉色絲襪，高跟鞋叩叩叩地敲在公寓樓梯間，聲音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節奏上。他跟在她後面，提著公事包，領帶打得有點歪，左邊比右邊長了一截。她沒有回頭幫他調。以前她會的——以前她會在樓梯間轉身，說「你又打歪了」，然後兩三下把它調正。今天她沒有。
七點整，總經理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
花子已經在裡面了。她坐在翼的皮椅上，醫療包打開攤在桌面，旁邊放了個保溫杯，杯蓋轉開擱在一邊，裡面的熱茶冒著白煙。花子看見他們走進來，放下手機，對著真由子微微一笑。那個笑很淡，嘴角只上揚一點點，但眼睛裡的光是冷的，像冬天早晨透過玻璃照進來的太陽——亮，但不帶溫度。
「裙子脫掉，躺上去。」
真由子沒有遲疑。她脫下窄裙，折好放在椅子上，然後脫掉內褲，疊在裙子上，疊得整整齊齊，四個角都對齊。她在翼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躺下來，雙腿曲起、分開，腳跟踩在桌緣。天花板日光燈的白光直接打在她裸露的下半身上，小腹、恥丘、大腿內側，每個細節都照得一清二楚。花子從醫療包裡拿出鑷子，一手輕輕按住真由子的恥丘，拇指和食指分開那兩片微微腫脹的肉唇，露出裡面那截金屬棒尾端的十字紋。
「昨天是六毫米，」花子說，鑷子夾住金屬棒尾端，慢慢往外抽，「今天換七毫米。看清楚。」
金屬棒從尿道裡滑出來的那一瞬間，真由子的小腹抽搐了一下。那根六毫米的金屬棒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冷的光澤，上面裹著一層透明的黏液——那是尿道壁分泌的，用來保護自己被金屬摩擦的黏膜。花子把那根濕亮的金屬棒舉到她眼前，在她視線正前方停住，讓她看著上面那些透明黏液中夾雜的幾絲極淡的血色。
「這是妳的尿道，六毫米。」花子把舊棒放進旁邊的不鏽鋼託盤裡，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然後她從醫療包裡拿出另一根——明顯粗了一圈，金屬表面同樣是拋光處理，尾端一樣有十字紋，但整根棒子的直徑肉眼就能看出大了一號。「這根，七毫米。妳的身體已經學會吞六毫米了，今天開始學七毫米。呼吸放鬆，推進去的時候不要憋氣。」
她讓真由子看了整整五秒。那五秒裡，真由子的眼睛一直盯著那根金屬棒，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抿成一條線。然後花子低下頭，左手再次分開她的肉唇，右手捏著那根新的金屬棒，對準尿道口，慢慢、慢慢地推進去。真由子的腳趾蜷起來，絲襪在桌緣打滑，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咬住下唇，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低的、帶著氣音的「唔——」，那聲音很短，像被什麼掐住了，只漏出來一點點。
「不要憋氣，」花子說，語氣像在指導瑜伽動作，平穩、溫和、不帶商量餘地，「吸氣，吐氣的時候我推進。對，就是這樣。吸——吐——很好，進去了。」
金屬棒完全沒入之後，花子從醫療包裡撕下一截醫療膠帶，貼在棒尾和恥丘之間，交叉固定兩道，再用指尖把膠帶邊緣壓平。她直起身，拿起保溫杯喝了口茶，茶水的熱氣蒸在她臉上，在鏡片邊緣暈開一小片薄霧。
「明天八毫米，週四一樣八毫米，週五早上最後一次更換。八毫米之後就固定這個尺寸。」她把醫療包的拉鍊拉上，金屬拉鍊齒咬合的聲音細細的，像一條小小的拉鍊正在把什麼東西關起來。「起來吧，今天——」
「不一樣。」
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沒有走進來，只是靠在門框上，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了兩指的寬度，像剛開完一場很長的會，開到領口都勒得受不了了，自己扯鬆的。他看著真由子從辦公桌上坐起來，窄裙還沒穿，襯衫下擺垂在大腿中間，遮不住什麼。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不是那種打量，是那種已經擁有、只是在確認東西有沒有受損的檢視。
「今天規則換一下。」翼走進來，把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自己在皮椅上坐下。花子站起來讓位，繞到桌側，倚在窗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週二了，該加點新的。」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A4紙，上面已經印好字，推到桌緣讓徹看。徹走上前，低頭讀了一遍，嘴唇抿成一條線。紙上的字是黑色細明體，一行一行排得很整齊，像合約條款，冷冰冰的，沒有任何語氣。
「念出來。」翼說。
徹看著那張紙，喉結動了一下——往上滾，又慢慢滑下來。「週二規則：真由子全天不穿裙子，只穿襯衫與丁字褲在辦公區走動。山田、佐藤、田中三人可隨時拉下丁字褲，以手指插入檢查濕度。每小時至少被檢查一次，檢查時須停在原地、雙腿打開、不得迴避。」他唸完最後一個字，紙張在他手裡輕輕抖了一下，紙緣割過拇指指腹，留下一條極細的白痕。
「很好。」翼從他手裡抽回那張紙，對折，放進抽屜。抽屜滑回去的時候，金屬軌道發出咕嚕一聲。「花子，丁字褲呢？」
花子從醫療包底下抽出一個透明夾鏈袋，裡面裝著一條黑色的丁字褲。布料極少，兩側的帶子細得像鞋帶，前面那塊三角布比手掌還小，薄薄的，透著光。她拿出來，放在真由子手上。布料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真由子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團黑色的東西，沉默了三秒。
她站起來，彎腰把丁字褲套上。那條帶子陷進髖骨兩側的肉裡，勒出兩條細細的紅線。前面的三角布勉強遮住恥丘，但根本包不住整個私處——兩側的肉唇從邊緣擠出來一點點，黑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襯得她大腿內側的膚色更白，白到幾乎可以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她拿起窄裙，看了看花子。花子搖頭。她把窄裙折好，放回椅子上。
「襯衫釦子上面三顆不扣，」花子補了一句，「和昨天一樣。」
真由子解開領口那三顆釦子。鎖骨以下敞開一道倒三角形的缺口，淺粉色的胸罩若隱若現，蕾絲邊緣從襯衫開口探出來一點點，隨著她呼吸的起伏，一隱一現。
「去辦公區坐好，」翼說，「八點他們就來了。」
真由子走出總經理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的空氣比裡面涼了好幾度。她光裸的大腿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一顆一顆，從膝蓋上方一路蔓延到大腿根部。徹跟在她後面，手裡提著公事包，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掉——那條黑色的細帶卡在她臀縫裡，兩瓣屁股幾乎全露在外面，走路的每一步，臀肉都會輕輕晃一下，那條帶子也跟著輕輕晃一下。他認識那對屁股十年了。他知道它穿牛仔褲是什麼形狀、穿窄裙是什麼弧度、穿睡褲的時候怎麼貼著棉布輕輕擺動。但他從來沒有看過它像現在這樣，在辦公室的日光燈下毫無遮掩地裸著，中間只卡了一條比鞋帶還細的帶子，隨著步伐一下一下地陷進臀縫深處。
她拉開自己的辦公椅，坐下。椅面的人造皮冰涼，貼在大腿後側讓她縮了一下，臀肉壓在硬質椅面上，那條丁字褲的細帶被壓得更深，幾乎完全陷進去了。她打開電腦，螢幕亮起來，桌面是系統預設的藍天白雲，綠色的山丘，白色的雲朵，什麼個人照片都沒有放。
八點零三分，山田第一個走進來。
他今天還是那套深藍色西裝，領帶換了一條淺灰的，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掃了一圈辦公區。看見真由子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了一拍——右腳懸在半空中零點幾秒，然後才落地。他把公事包放在自己座位上，沒有坐下，直接朝她走過來。
「今天規則換了？」他問，聲音不大，但徹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聽得一清二楚——那扇門開著，翼今天沒有關門的打算。山田繞到真由子身後，彎下腰，嘴唇湊到她耳邊。他吐出來的氣噴在她耳廓上，她縮了一下脖子。「站起來。」
她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寸，輪子在磨石子地上發出咕嚕一聲。山田的右手從她背後伸到前面，手掌貼著小腹往下滑，指尖勾住丁字褲前面的那塊三角布，往下一拉——那條帶子從她髖骨兩側滑下來，布料卡在大腿中間，整個私處就那樣毫無遮擋地暴露在辦公區的空氣裡，涼颼颼的，像突然被打開的窗戶。
山田的左手從後面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轉頭。右手伸到她腿間，食指和中指分開她的肉唇，往穴口探進去。進去很容易——裡面已經是濕的。那兩根手指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就滑到了第二指節，指節周圍的穴壁軟軟地含住他，溫熱、潮濕、微微收縮。他轉了一下手指，攪了攪，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一條黏稠的透明液體，在日光燈下亮晶晶地拉絲，從指尖一路拉到穴口，拉成一道細細的弧。
「濕成這樣，我才剛拉下來而已。」山田把手指舉到她面前，拇指和食指分開，那條銀絲拉得更長，中間細得快要斷掉，但就是不斷。「妳是坐到椅子就開始濕，還是看到我走進來才開始濕？」
真由子的臉漲紅到耳根。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回答。」山田把手指塞進她嘴裡，壓住她的舌頭。指尖那層黏稠的液體在她舌尖上化開，鹹鹹的，帶一點她自己體液的腥味。
「……進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含著手指，含糊不清，像隔著一層水在說話。
「進來的時候就濕了？」他把手指抽出來，在她襯衫上擦乾——胸口的位置，剛好在那三顆沒扣的釦子下方。布料上留下兩道淺淺的濕痕，慢慢暈開。「很好。今天會很長，妳最好一直保持這個濕度，免得等一下檢查的人不夠滑。」
他放開她，把丁字褲從她大腿上拉回去。布料彈回原位的時候在她臀上拍出一聲輕響——啪，又脆又短。他走回自己座位，打開電腦，開始打報價單。鍵盤敲擊的聲音規律而平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佐藤八點十二分到。他今天穿淺灰色西裝，袖口那塊咖啡漬還在——同一個位置，但顏色淡了一點，大概是自己用濕紙巾擦過但沒完全洗掉，邊緣還留著一圈淺褐色的痕跡。他把公事包放在桌上，脫下外套掛在椅背，捲起袖子，露出前臂上淺淺的汗毛，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很淡的金色。他沒有走過來，只是坐在自己位子上，對著真由子的方向說：「過來。」
真由子站起來，走過去。短短的幾步路，她的大腿外側擦過山田的桌角——冰涼的金屬邊框碰到皮膚，她縮了一下，留下半秒的寒意。她停在佐藤面前，等。
佐藤沒說話。伸出手，直接把她丁字褲拉到大腿中間。這次他沒有用手指，而是彎下腰，把臉湊近，鼻子幾乎貼上她的恥丘。她可以感覺到他呼出來的熱氣噴在那處裸露的皮膚上，濕濕的，溫溫的。他吸了一口氣——不是輕輕嗅一下，是真的吸，吸得很深，鼻腔裡灌滿她私處那股微微發腥的氣味。然後他抬起頭，嘴角勾了一下。
「腥味比昨天重。」他伸出手指，中指沿著肉唇中間那條縫從上往下劃，在穴口停住，指尖轉了一圈，沒有插進去，只在洞口輕輕按了一下，感受那圈肌肉微微收縮的反彈。「上面那顆已經腫了，才第一個人而已。妳今天會很辛苦。」他把丁字褲拉回去，手指在她臀上抹了一下，抹掉指尖殘留的濕意。「回去坐好。」
九點整，田中準時踏進辦公室。他今天拎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三明治和咖啡，放在自己桌上之後沒有先吃，直接走到真由子面前。他的動作最乾脆——一手拉下丁字褲，一手直接插入兩根手指。不是檢查，是操。手指在她穴裡快速進出，指節彎起來頂著上壁那塊粗糙的區域，速度很快，力道不輕，每一下都頂出細微的水聲。真由子腿一軟，膝蓋彎了一下，手撐住旁邊的檔案櫃才沒跪下去，檔案櫃的鐵皮被她掌心壓出一個模糊的掌印，上面有一層薄薄的汗。
「濕度合格，」田中把手抽出來，手指在她臀上擦了兩下，留下兩條亮晶晶的濕痕，「彈性也不錯。但妳已經快站不住了，等一下第一個人做完，妳大概就會腿軟。」他把丁字褲拉回去，拍拍她的屁股——啪、啪，兩聲，不重，但很響。「去喝點水。今天還很長。」
上午的規則和昨天不同，但三個人的玩法沒有比較收斂。
山田第一個下指令。他要真由子趴在徹的辦公桌上——只穿襯衫和丁字褲，從背後用手指讓她高潮。但這次他不只是用手指。他從自己抽屜裡拿出一支沒拆封的電動牙刷，透明的塑膠包裝盒上印著「音波震動、三段調速」。他拆掉包裝，轉下刷頭，用酒精棉片擦了擦握柄，然後把那支細長的塑膠握柄抵在她陰蒂上，打開開關。
震動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得像一隻憤怒的蜜蜂。真由子趴在桌上的身體瞬間弓起來，額頭抵著桌面，嘴裡發出一連串壓不住的短促氣音：「啊、啊、不——不要這樣——那個——」她的腳趾在絲襪裡蜷成一團，臀部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又往下塌，腰扭得連襯衫下擺都翻到背上，露出一截後腰，上面有一層薄薄的汗，在日光燈下泛著淡淡的水光。山田一手壓住她的後腰，一手把那支震動的握柄更用力地壓進她陰蒂側邊，沿著那顆充血的肉芽畫小圈。塑膠握柄貼著陰蒂頂端，把震動傳進那顆最敏感的神經叢裡，她整個人抖得像觸電。
「不要？妳看妳這下面——」他把握柄從她陰蒂上移開，拉出一條黏稠的銀絲，在日光燈下亮晶晶地晃，「整支都是妳的水，還不要？」他又把握柄壓回去，這次直接對準陰蒂頂端，把開關推到第二段。震動頻率驟然拉高，聲音從低沈的嗡嗡變成尖銳的滋滋。真由子的尖叫聲被桌面壓成悶悶的「唔——」，她全身抖得像觸電，大腿內側開始有液體順著皮膚往下流。那不是尿——尿道裡還塞著七毫米的金屬棒——是透明的、帶一點黏性的淫水，從花穴口一股一股地往外滲，把絲襪浸出兩條深色的濕痕，從大腿根部一路蔓延到膝蓋內側。
她在電動牙刷的握柄下高潮了。腰猛地往上一拱，整個人僵在半空中，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然後摔回桌面，腿軟得撐不住自己，整個人從桌上滑下來，跪坐在地上。山田關掉開關，把沾滿液體的握柄放在徹的桌上——放在他正在看的合約書旁邊，透明的黏液從握柄上淌下來，在合約書的邊角印出一小片濕痕。
「這個送給你了，」山田對徹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說「這個便當很好吃」，「晚上回家可以繼續用。三段調速，第二段她就不行了。」
佐藤的第二道指令是肛交。
他把真由子從地上拉起來，翻過去，讓她跪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椅背上。丁字褲已經被拉到腳踝，掛在一隻高跟鞋的鞋跟上。佐藤從自己抽屜裡拿出一小管潤滑劑——不是公司配的護手霜，是他自己帶的，包裝上印著「水性、無香精、醫用級」。他擠了一坨在手指上，半透明的凝膠狀，抹在她肛門周圍，食指先進去，轉了一圈——括約肌緊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含住他的手指。然後是中指，兩根手指撐開的時候她悶哼了一聲，手指抓緊椅背的人造皮，指甲在上面刮出嘰嘰的輕響，留下幾道淺淺的白色刮痕。
「昨天射過一次屁眼，今天應該記得了。」佐藤解開自己的褲頭，拉鍊拉下的聲音細細的，金屬齒咬合著分開。他套上保險套，那層乳膠在日光燈下微微反光。他對準她的肛門，龜頭頂在括約肌上，慢慢往裡推。「放鬆，不然妳等一下會痛。對，就是這樣——吸氣——」他整根推進去之後停了一下，讓她適應，然後開始動。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頂得很深，深到她整個上半身都要被推離椅背。她咬著自己的手背，嘴裡漏出來的聲音被壓成斷斷續續的悶響，但身體很誠實——她的花穴在他每一次頂進來的時候都會跟著縮一下，穴口滲出來的淫水沿著大腿往下流，滴在椅子坐墊上，洇出一小塊圓形的濕痕。
佐藤射在保險套裡。拔出來的時候，套子外面裹著一層濁白色的黏液——那不是他的精液，是她肛門裡殘留的潤滑劑和體液的混合物，乳白帶一點淺黃，沿著保險套的紋路往下滑。
田中的第三道指令是花穴內射。
他沒有用保險套。他把真由子從椅子上抱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背靠著他的胸口，從背後進入她。他坐在徹的辦公椅上——那張椅子徹每天坐八個小時，椅面的人造皮已經被磨出光澤。現在上面坐著田中，懷裡抱著徹的老婆。這個姿勢插得特別深，他的龜頭直接撞上子宮口，每一下都頂得她嘴裡發出「啊」的單音——不是叫，是被撞出來的，像被人從裡面推了一把，腹腔裡的空氣被擠出來，從喉嚨裡洩出去。田中一手扣住她的腰，虎口卡在她腰側最細的那個弧度上，一手從前面伸到她腿間，拇指按住陰蒂畫圈，其他手指分開肉唇，讓徹可以從正面清楚看見——她的花穴怎麼被撐開，那圈粉紅色的穴口怎麼緊緊箍住那根進出的陰莖，每一次往外抽的時候都翻出一小截嫩紅色的穴肉，每一次往裡頂的時候又跟著陷進去。
「妳老公在看耶，」田中在她耳邊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辦公室裡每個人都聽到，「他的褲子又搭帳篷了。妳看，每次都這樣——他看妳被我們幹，比他自己幹妳還硬。」他說著，下巴朝徹的方向抬了一下。
真由子沒有轉頭看徹。她閉著眼睛，嘴唇在抖，手掌按在田中的大腿上，指甲掐進他的西裝褲布料裡，掐出十個小小的半月形凹痕。她又高潮了——這次是花穴和陰蒂同時，整個人繃得像拉滿的弓，腰往上拱，頭往後倒在他肩膀上，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哭腔的「啊——」，尾音拖得很長，顫抖著，然後斷掉。田中在那一刻射在她體內，龜頭抵著子宮口的縫隙，精液一股一股地灌進去，又熱又稠，燙得她小腹又抽了兩下，陰道深處一陣一陣地收縮，像在把那些精液往更深的地方吸。
事後的儀式是固定的：真由子跪在徹辦公桌旁的便盆前，雙腿被山田架開，徹伸手扶著她的腿彎。他的手掌貼在她膝蓋內側那塊溫熱潮濕的皮膚上，感覺到她大腿肌肉在他掌心底下輕輕顫抖。她要尿了，但尿不出來——七毫米的金屬棒還塞在尿道裡。她閉上眼睛，試著放鬆，但尿道的括約肌被金屬棒撐住，尿意卡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就在這時，她聽見花子的手機響了一聲。不是鈴聲——是那種短促的、震動一下的提示音。花子一直坐在角落那張沙發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拇指在螢幕上滑了一下。
金屬棒內側發出一聲極細的、幾乎聽不見的電子音。然後真由子感覺到尿道裡的壓力突然鬆開了——花子用遠端把尿道棒的閥門打開了。尿液開始往外滲，但因為尿道壁被金屬棒撐住，尿流的速度比正常人慢了好幾倍。一滴一滴地往外滲，中間還卡了好幾次，每卡住一下，她就整個人一抽一抽地顫。那根金屬棒在尿道裡摩擦著被撐開的黏膜，每滴出一滴尿都帶著一股又酸又刺的灼熱感，像有根細細的針在尿道裡輕輕刮。她咬著下唇忍，嘴唇咬得發白，但那條透明的淫水還是照樣從花穴口往下淌，和便盆裡斷斷續續的尿液混在一起，怎麼也停不了。
山田這次沒有笑。他只是低頭看著，推了一下眼鏡，說：「尿道七毫米就尿成這樣，明天八毫米妳大概要蹲半小時。」
田中站在旁邊，喝著他的冰咖啡，吸管在塑膠杯蓋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他嚥下一口咖啡，語氣像在聊今天中午要吃什麼：「妳的穴比妳的尿道聽話多了。一碰就濕，一插就開。妳老公當年娶妳的時候知道這個穴會變這樣嗎？」
真由子沒有回答。
她的臉埋得更低，下巴幾乎抵到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哭還是憋尿憋得太用力。但那條淫水還在往下拉，拉成一道細細的銀絲，在日光燈下亮亮的，怎麼也斷不了。
傍晚五點四十五分，花子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真由子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襯衫皺得不成樣子，領口那三顆沒扣的釦子早就被反覆扯開又拉上，釦眼周圍的布料已經鬆了，白色的棉線從釦眼邊緣翹出來幾根。她的頭髮散了一半，髮圈不知道掉在哪裡，長髮披在肩膀上，幾綹黏在脖子側面的汗水裡。大腿內側的絲襪被乾掉的體液沾得一塊一塊地發硬，用手指摸過去會有沙沙的觸感。丁字褲那條細帶勒進臀縫裡，兩瓣屁股上各有一個淡紅色的掌印——一個是山田拍的，在左邊，五指痕跡很清楚；一個是田中拍的，在右邊，位置稍微低一點，邊緣已經快消了。
徹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領帶歪了，襯衫腋下濕了兩圈汗漬，顏色比周圍的布料深好幾個色階。西裝褲的褲襠處又濕了一大塊，這次的面積比昨天更大，從褲頭一路蔓延到大腿中段。他的臉色很差，眼圈下面浮著一層青灰色，嘴唇乾得起皮，下唇正中央裂了一道小口，滲出一點血絲。他看見花子走進來，身體動了一下，想站起來。花子對他比了個手勢——手掌往下壓了壓，坐著。
花子先走到真由子面前。
「站起來。」
真由子站起來。花子繞著她走了一圈，像在檢查一件剛拆封的商品。她伸手捏住真由子的乳頭——隔著襯衫和胸罩，準確地找到那兩顆已經充血挺立的突起，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輕輕掐了一下。不重，但位置掐得很準，剛好壓在乳頭最敏感的頂端。真由子倒抽一口氣，肩膀縮起來，但沒有躲。
「今天濕了幾次？」花子問。
「……不知道。」真由子的聲音沙得像砂紙，喉嚨裡像卡了一層東西。
「不知道？」花子放開她的乳頭，手指往下滑，勾住丁字褲的側邊，拉開，探了兩根手指進去。花穴裡面又濕又熱，穴壁軟軟地裹住她的手指，還在一縮一縮地動。她抽出來的時候，手指上裹著一層乳白色的、半透明的黏液，混著一點更濃稠的濁白——那是田中的精液，在裡面待了一整個下午了，已經開始往外滲，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在絲襪上留下一道淺白色的痕跡。
「這個量，最少高潮了六次。」花子從口袋裡拿出一包濕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手指。紙巾上留下幾道黏稠的白色痕跡。她扔進垃圾桶，然後往徹的辦公室走去。「去把裙子穿上，東西收一收，等一下和徹一起到我那邊來。」
她走進徹的辦公室，把門虛掩。
徹坐在辦公椅上，抬頭看著她走過來。花子停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褲襠那塊濕漬，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她沒有繞到桌子對面，而是直接蹲下來，蹲在他兩腿之間，伸出手解開他的皮帶。金屬扣彈開，拉鍊拉下，她把他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拉到膝蓋——他的陰莖彈出來，直挺挺地指著天花板，龜頭前端腫成深紅色，充血充到幾乎發紫，冠狀溝底下一圈泛著淡淡的青紫色，像被什麼東西勒過。尿道口掛著一滴清亮的透明液體，折射著天花板日光燈的白光，圓滾滾的，要滴不滴地懸在那裡。
「整日勃起，未射精，前端分泌物比昨天更濃稠。」花子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圈住他的冠狀溝，輕輕捏了一下。那層薄薄的皮膚在她指腹下微微發燙，充血的海綿體硬得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滿了。徹的臀部從椅子上彈起來，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像被悶在枕頭底下的呻吟——「呃——」。花子的指尖沿著冠狀溝邊緣慢慢劃了一圈。就是昨天那個位置，一模一樣的軌跡，指尖壓在那圈凹陷上，慢慢地、慢慢地走完一整圈。然後她放開。
「很乖。明天繼續。」
她站起來，從口袋裡抽出一張衛生紙，擦了擦手指，扔進徹桌上的垃圾桶。紙巾落在桶底，沒發出聲音。然後她走到門口，打開門，對著外面的真由子說：「東西收好就回去吧，明天一樣七點。」
接下來的幾天，真由子的尿道棒以每天一毫米的速度往上加。
週二晚上回家之後，她洗澡時站在浴室鏡子前，低頭看著自己雙腿之間。蒸汽還沒散盡，鏡子上的霧氣凝成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她用手抹開鏡面上的霧氣，看著鏡子裡自己的下體——那截金屬棒的尾端十字紋從尿道口露出來，周圍的黏膜被撐成一個小小的、圓形的開口，顏色從原本的粉紅變成深紅，再往外擴散成一圈很淺的瘀色，像一圈被撐開之後回不去的痕跡。她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那圈肉已經腫到連碰都會痛，指尖壓上去的瞬間她倒抽一口氣。但花子交代過不能自己抽出來——她也抽不出來，金屬棒的閥門被遠端鎖住了，只有花子的手機能解開。她連洗澡都要小心不要讓水柱直接沖到那個位置，只能用毛巾沾了溫水，一點一點地按在周圍的皮膚上。
週三早上七點，花子當著徹的面把七毫米棒抽出來，換上八毫米。這一次，真由子終於沒忍住——金屬棒推進去的那一刻，她發出一聲細細的、尖尖的「啊」，像被針扎到，聲音從喉嚨深處竄上來，短而尖銳。花子停了一下，低頭看著她。「會痛？」真由子咬著嘴唇，眼眶裡有水光在轉，睫毛濕了一小撮，但她搖頭。花子把那根八毫米的金屬棒推到底，貼上醫療膠帶，拍了拍她的恥丘。「再兩天就不痛了，身體會習慣的。妳的身體已經學會吞七毫米了，八毫米只是再多一點點。」
週三的規則是：真由子每完成一個人的指令，必須跪在徹面前，親口描述對方如何進入她、射在哪裡。
山田選的是口交。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腿間，手指抓著她的頭髮，龜頭頂進她喉嚨深處，她的喉嚨肌肉一縮一縮地夾住他。射精前一刻他拔出來，乳白色的精液噴在她臉上——從眉毛到下巴，拉出好幾道長短不一的痕跡，有一條甚至黏在她的睫毛上，她一眨眼，那條白色的液體就順著睫毛尖微微顫動。他射完之後放開她的頭髮，她跪在那裡喘氣，滿臉都是精液的腥味，鼻子和喉嚨裡都是那股漂白水似的嗆人氣味。然後她轉向徹，跪在他面前，聲音發抖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山田先生……把他的、放進我的嘴裡……射在我的臉上。」說到「臉上」的時候，她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佐藤選的是肛交。他在她肛門裡射精之後沒有馬上拔出來，而是頂在裡面待了一陣，讓她感覺那根東西在她直腸裡慢慢變軟，從硬挺挺的一根變成軟中帶韌的一團。拔出來的時候，白色的精液從她肛門口往外湧，沿著會陰流到花穴口，兩股液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她跪在徹面前，說：「佐藤先生……從我的……後面進去……射在……裡面。」說到「裡面」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破了，像玻璃杯沿那條細細的裂紋。
田中選的是花穴，但他這次沒有直接射在裡面。他插到一半的時候拔出來，把她翻成仰躺，拉開她的腿，龜頭頂在花穴口，在她的注視下慢慢推進去。她低頭看著那根東西怎麼撐開自己——那兩片腫脹的肉唇被龜頭擠開，然後是整根陰莖，一寸一寸地沒入，直到只剩根部的一小截露在外面。他逼她親眼看著自己怎麼被操，每一下進出都讓她自己看著。他射在裡面的時候壓得很深，龜頭頂著子宮口，精液灌進去之後他沒有立刻退出來，而是又頂了兩下，把精液推得更深，深到她感覺小腹最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填滿了。她跪在徹面前說這段的時候，聲音已經不是在抖，是斷——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中間的空白比詞彙本身還長：「田中先生……他……插進我的……他射在……子宮口……裡面。」
三場描述結束後，徹的褲襠已經濕到連西裝褲的布料都開始反光，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油亮亮的濕痕。
週四的規則更狠：花子命真由子趁午休時間裸體趴在會議桌上，由山田、佐藤、田中三人以黑色、紅色、藍色三支奇異筆在她身上寫字。山田負責背部——他寫「賤奴」，字跡很大，從左肩胛骨一路橫跨到右腰，每個字都有拳頭那麼大。佐藤負責臀部——他在左邊那瓣屁股上寫「母狗」，右邊那瓣寫「便所」，字比較小，但筆畫很用力，筆尖壓進皮膚裡，留下凹痕。田中負責大腿內側——那個位置最敏感，他寫的時候她整個人在會議桌上扭，被山田和佐藤一人壓住一邊肩膀才固定住。田中在她左大腿內側寫「隨時可用」，右大腿內側寫「歡迎內射」，最後在陰阜上方的恥丘上，用小字寫了「翼專用」。寫完之後，花子追加了一條規則：下午每次去廁所尿尿，她必須把身上的字一個一個大聲唸出來，唸完之後要坐在馬桶上，雙腿打成M字，用手指把自己的花穴掰開，對著廁所門自慰，一邊自慰一邊說「謝謝山田先生、謝謝佐藤先生、謝謝田中先生」，直到高潮為止。
下午第一次去廁所的時候，她關上隔間的門，拉下那條薄薄的丁字褲——褲底已經濕透了，剝離的時候拉出一條透明的絲，從花穴口一直連到布料上，在日光燈下亮晶晶的晃著。她的陰唇從早上被寫字的時候就開始充血，現在腫得像兩片被揉爛的花瓣，深紅色，邊緣泛著一層水光。陰蒂從包皮裡頂出來，硬成一顆小豆子，連走路時大腿內側摩擦到都會讓她腿軟。她的屁眼也在收縮，肛門口那一圈淺褐色的皺褶一開一合，像一張小嘴在喘氣，從直腸深處滲出來的黏液沿著股溝往下流，留下一道濕涼的痕跡。她坐在馬桶上，雙腿打開，腳踝勾住隔間牆板兩側的扶手，擺出M字開腿的姿勢，手指掰開花穴，對這那扇薄薄的廁所門，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唸：「賤——奴——」聲音從隔間裡傳出來，在空蕩蕩的女廁裡迴盪。外面洗手台前有兩個女職員正在補妝，聽見她的聲音，其中一個噗嗤笑出來，口紅畫歪了一小道，她對著鏡子一邊擦嘴角一邊說：「妳聽，那個賤奴在唸自己的名字欸。」另一個壓低聲音回：「聽說她身上寫滿了字，下午開會的時候你們部門不是都看到了？襯衫底下『賤奴』兩個字透出來，跟刺青一樣。」「噁心死了，那種貨色也好意思在走廊上走來走去。」真由子聽見了每一個字，但她不能停，她必須繼續唸：「母——狗——便——所——」唸到「便所」的時候，她的手指已經插進花穴裡，指節攪動著裡面滿滿的淫水，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那聲音大到隔間外面都聽得見。補妝的女職員笑得更誇張了，其中一個還拿出手機，對著隔間門錄音。真由子繼續唸：「隨時可用——歡迎內射——翼專用——」唸到「翼專用」三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突然拔高，花穴深處一陣劇烈收縮，熱燙的液體從陰道口噴出來，濺在馬桶內壁上，發出清脆的水聲。她的陰道壁痙攣著，屁眼也跟著一起縮——一緊一鬆、一緊一鬆，像在吞嚥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她喘著氣，手指還插在裡面，用發抖的聲音說：「謝謝山田先生、謝謝佐藤先生、謝謝田中先生——」外面的女職員已經笑到趴在洗手台上，其中一個對著隔間門喊：「不用謝啦，賤奴！」然後兩個人踩著高跟鞋咯咯咯地走出去，笑聲沿著走廊一路遠去。
下午，她穿上薄襯衫——不穿內衣、不穿丁字褲，就一件襯衫。布料太薄，背上的「賤奴」兩個字從白襯衫底下透出來，深黑色的筆跡像刺青一樣浮在布料上，每一個走過她背後的人都能看見。她抱著公文走在走廊上的時候，佐藤從對面走過來，看了一眼她的背，說：「字很漂亮，誰寫的？」旁邊兩個男職員聽見，低聲笑了起來，其中一個用肘撞了撞另一個，說：「聽說了沒？她中午在廁所裡對著門自慰，還一個一個謝謝寫字的人，笑死，隔著門都聽得到水聲。」另一個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目光從真由子的胸口一路往下掃到她的大腿根，說：「那種貨色，下次直接在會議室表演算了。」她低著頭走過去，腳步比平時快一倍，但每走一步大腿內側就互相摩擦，腫脹的陰唇被擠壓的感覺從腿心一路上竄到後腰，她的花穴又開始往外滲水，大腿內側濕了一片，連西裝裙的內襯都黏在皮膚上。
週五早上七點，花子帶著醫療包走進總經理辦公室。
這是最後一次更換尿道棒。她把真由子從週二到週四用過的七毫米棒排成一列，放在辦公桌上——三根粗細不同的金屬棒，在日光燈下閃著冷冷的光澤。然後她抽出最新的那根八毫米棒，用鑷子夾著，舉到真由子眼前。
「這根之後就固定了，」花子說，「從三毫米到八毫米，妳的尿道花了一整個星期來適應。現在它已經可以吞下八毫米的金屬棒，以後就算不用棒子堵住，妳尿尿的速度也會比正常人慢，因為尿道壁的彈性已經被撐開了。」她把金屬棒抵上真由子的尿道口，慢慢推進去。真由子的手指抓緊辦公桌邊緣，指甲刮在木頭貼皮上發出吱的一聲，她的嘴唇在抖，但她沒有叫，沒有哭，只是把眼睛緊緊閉起來，睫毛上沾了一點水光。
「好了。」花子貼上醫療膠帶，把醫療包的拉鍊拉上。「今天上午照常，規則和昨天一樣。下午三點，到我辦公室集合。」
下午三點，徹和真由子站在花子的辦公桌前。
花子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條，折成方形，很小，只有拇指那麼寬。她繞過桌子，走到徹面前，把那張紙條塞進他襯衫左胸的口袋裡。她的指尖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在他胸口慢慢地、慢慢地畫了一個圈。
「明天早上七點，箱根溫泉旅館，地址在紙條上。翼已經包場了。」她抬起頭，看著徹的眼睛，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明天開始，你們兩個就真的是我們的了。」
徹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張紙條。襯衫口袋的邊緣微微翹起，紙條的白邊露出來一點點，在深藍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他身後三步的地方，真由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的虎口貼著那塊今天早上才換上的米色OK繃，但邊角又翹起來了，底下的齒痕裂開，滲出一條細細的新鮮血絲，沿著拇指根部往下流，流到第一指節的時候凝固成一滴暗紅色的小血珠。
她沒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