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八點五十分，真由子站在大有家門前。她提早了十分鐘，因為上次花子說遲到一分鐘加一次。她不想再加了。天空是淺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像還沒睡醒的人的眼睛。她按了門鈴，門打開的時候，花子站在玄關，穿著深藍色的居家服，頭髮用鯊魚夾夾起來，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橢圓形小東西。
「今天有新規矩。」花子說，把那東西舉到她面前。「進來之後，這個要放進去。」
真由子看著那個跳蛋，沒有說話。她脫了鞋，走進玄關，把帆布袋放在地上。外套脫下來，對折，放進藤籃。套裝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她解到第三顆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裙子褪到腳踝，她彎腰撿起來，也對折放好。內褲是最後一件。她站在玄關，赤裸的身體在早晨的光裡有點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花子把跳蛋遞給她。「自己來。我看著。」
真由子接過來，蹲下去。她的手指碰到自己那裡的時候，閉了一下眼睛。跳蛋推進去的感覺很涼，像吞了一塊沒融化的冰。她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但很快就站穩了。
「帽子。」花子說。真由子從帆布袋裡拿出那頂白色鴨舌帽，戴好。帽簷壓住了她的視線，她只能看到地板和花子的拖鞋。
客廳裡，翼坐在沙發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POLO衫，手裡拿著遙控器。不是電視遙控器，是小一點的那種，黑色的，上面只有兩個按鈕。他看見真由子走進來，笑了一下。「早。」他說。語氣像在跟同事打招呼。然後他按了一下按鈕。
真由子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體內的跳蛋開始震動，嗡嗡的聲音她聽不見，但她感覺得到。從裡面往外，像有什麼東西在推她。她扶住牆，喘了一口氣，手抖得厲害。
「今天先擦客廳地板，」花子說，把一條抹布塞到她手裡。「跪著擦。膝蓋不許離開地面。」
真由子跪下去，把抹布按在地上，開始推。每一次往前推，跳蛋就往裡面滑一點，震動的位置也跟著變。她推到茶几旁邊的時候，翼又按了一下遙控器，震動突然變強，她的腰塌下去，額頭貼在地上，帽子歪了。
「帽子戴好。」花子說。聲音從上面掉下來，像一塊石頭。
真由子伸手把帽子扶正，繼續擦。她的膝蓋在地板上磨，木地板很涼，但她身體裡面很熱。她感覺到自己開始濕了，濕到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她擦到電視櫃前面的時候，一滴透明的液體落在地板上，很小一滴，像雨點。她停下來，看著那滴水，喉嚨裡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不是哭，是喘。
「停什麼停，擦掉。」花子說。
翼放下文件，站起來走到她旁邊，蹲下來看她擦過的地板。他的視線從地板上移到她大腿內側的那道水痕，然後往上，停在她的腿根處。「妳濕了。」他說。不是在問她，是在告訴她。像在報告天氣。
真由子沒有回答。她把抹布按在那滴水上面，用力擦。然後又有一滴落下來，打在抹布旁邊的地板上。
翼站起來，又按了一下遙控器。這次是最強的。真由子整個人縮起來，抹布從手裡滑出去，她跪在地上，身體往前傾，雙手撐著地板，屁股翹起來。跳蛋在她裡面像一隻很小的拳頭，一直打同一個地方，她的大腿在抖，小腿也在抖，地板上的水滴變多了，一滴一滴，連成一條細細的線。
「你看看，」花子對翼說，用腳尖點了點地板上的水痕。「把人家的地板弄成這樣。」
「叫她舔乾淨。」翼說。他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坐回沙發，拿起文件繼續看。
真由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她慢慢低下頭，伸出舌頭，貼上地板。木地板有清潔劑的味道，還有她自己的味道。她的舌頭碰到那滴液體的時候，鹹的，有一點滑。她舔了一下，再一下，沿著那道水痕，一點一點往回舔。跳蛋還在震，她每舔一下，身體就縮一下，但她沒有停。
花子站在旁邊，雙手抱胸，低頭看著她。「舔得很認真嘛。妳老公知道妳這麼會舔地板嗎？」
真由子的舌頭貼在地板上，沒有抬起來。她繼續舔，舔到水痕的盡頭，然後跪起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帽簷底下，她的眼睛是乾的。不是不想哭，是哭了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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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花子端了兩杯紅茶走進客廳，一杯給翼，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真由子剛刷完廁所的磁磚，跪在茶几旁邊，膝蓋紅了一片。跳蛋已經在她體內震了快六個小時。
「過來。」花子說。
真由子跪著移到茶几旁邊。花子拿了一個靠墊放在地上，拍了拍。「躺在這裡。腿打開。」
真由子躺下去，背貼著靠墊，膝蓋彎起來，腿慢慢打開。帽子還戴在頭上，帽簷對著天花板。花子伸手把帽子轉到後面，讓她的臉露出來。「這樣才看得到。」她說。然後對翼說：「你不是說俱樂部幾個朋友想過來看看？」
翼拿出手機，滑了幾下，放在耳邊。「嗯，現在有空嗎？過來坐坐。」他講電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真由子。掛掉之後，他對花子說：「大概十五分鐘。」
「那我們先熱身。」花子說。她把手放在真由子的膝蓋上，往旁邊壓開一點。「自己來。讓我們看看妳平常怎麼弄的。」
真由子的手抬起來，放到兩腿之間。她的手指碰到自己那裡的時候，身體抖了一下。花子調低了跳蛋的震動，從最強退到中間那檔。突然變慢的節奏讓真由子更難受，因為不痛不癢，像有人用指尖一直點同一個地方。她的手指開始動，很慢，圈著那一點揉。她的呼吸變重了，胸口起伏得很厲害，乳頭站起來，顏色變深。
「她的乳頭顏色不錯，」花子對翼說，像在評論一隻茶杯。「你覺得呢？」
翼看了一眼。「嗯，圓的。太太比她挺。」
「那當然。」花子說。「不過她這對也算可以了，三十幾歲生過小孩還能這樣。」她伸手捏了一下真由子的左邊乳頭，往外拉一點，放開。真由子發出一聲很短促的「啊」，手指的動作亂了一下，又重新找回節奏。
「她的腰很軟，」花子繼續說，手往下摸到真由子的肚子。「肉都在該在的地方。屁股豐滿，但腰沒什麼贅肉。這種身材跪久了不會太難看。」她轉頭看真由子的屁股。「屁眼顏色偏深，但形狀不錯，小小的。」
真由子閉上眼睛，手指動得更快。她的腳趾縮起來，小腿的肌肉繃得很緊。跳蛋在裡面震，手指在外面揉，兩種感覺疊在一起，她的腰開始往上頂，嘴裡漏出來的聲音越來越密。
「不準閉眼睛。」花子說。「看著我。」
真由子睜開眼睛。她的眼眶是濕的，但沒有哭。她看著花子，手指沒有停。花子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可以聞到花子身上的香水味，很淡，像茉莉花。
「妳現在想什麼？」花子問她。
真由子沒有回答。她的手指加快速度，呼吸快得像在跑步。她知道她要到了，但她不想在花子面前到，可是身體不聽話。她的腰頂起來，再頂起來，然後整個人僵住，嘴張開，發出一聲很長很輕的「啊」。
她的手指停下來，但跳蛋還在震，把餘韻拖得很長，她的身體一下一下地抽，像被電到。腿根處濕了一片，液體流到靠墊上，留下深色的印子。
花子把跳蛋遙控關掉。真由子的身體軟下來，躺在那裡，胸口還在喘，帽簷歪到一邊。花子把手指在她胸上擦了一下，擦掉一點汗，然後站起來。「把這裡弄乾淨。等一下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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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的時候，真由子正在用紙巾擦靠墊上的水漬。三個男人走進來，都是西裝，看起來像剛下班。花子迎上去，笑著說：「剛好趕上。下一輪正要開始。」
真由子跪在茶几旁邊，手裡捏著濕掉的紙巾。三個男人站在玄關脫鞋，他們的眼睛從脫鞋那一刻起就沒有離開過真由子。其中一個比較年輕的，看起來三十出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短，像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另外兩個年紀大一點的，沒有笑，但眼神是同一種眼神。
「這位是花岡建設的老闆娘，」翼從沙發上站起來，對那三個人介紹。「上週開始來幫我們打掃。很認真，每個角落都擦得很乾淨。」
「真的假的？」年輕的那個說。他走近一點，繞到真由子側面，彎腰看了一下。「花岡建設？那個花岡？我去年還跟他們標過同一個公共工程。」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他們沒標到了。」翼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講一件跟天氣有關的事。
三個人坐下來。花子把跳蛋的遙控器放在茶几上，說：「我們繼續。」然後轉頭看真由子。「去把廁所剛刷過的磁磚再刷一遍。讓客人看看妳平常怎麼工作的。」
真由子從地上爬起來，走向廁所。她能感覺到那三個男人的視線黏在她背上，像三條很燙的線。她跪在廁所磁磚上，拿起刷子，開始刷。花子按了跳蛋的開關，最低檔。真由子的手抖了一下，刷子撞到磁磚邊緣，發出清脆的一聲。
「慢一點，」花子的聲音從客廳傳進來。「刷太快看不出用心。」
年輕男人笑出來。「她這樣都不會叫喔？」
「她會叫。」翼說。「等一下你就聽到了。」
真由子把刷子按在磁磚縫裡，來回推。跳蛋的震動往上調了一檔，她的呼吸斷了一下，但她繼續刷。她聽見客廳裡有人在倒茶，茶壺碰到杯子的聲音，很輕很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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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那三個男人剛走，門鈴又響了。花子去開門，回來的時候表情很微妙。她走到翼旁邊，低聲說了幾句。翼挑了一下眉毛，點點頭。
真由子跪在客廳地上，剛把最後一塊磁磚擦完。她抬頭，看見玄關站著一個人。不是客人。是徹。
徹穿著工作服，上面還有灰塵。他的臉很白，不是沒曬太陽的那種白，是突然之間血色全部退掉的那種白。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真由子，看著她赤裸的身體，看著她手裡的抹布，看著她膝蓋上的紅色壓痕。
「真由子。」他的聲音很小，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然後他衝進來，一把抓住真由子的手腕，要把她拉起來。「走。我們走。」
翼擋在他面前。兩個人差不多高，但翼的體格比他壯一圈。翼沒有推他，只是站著，像一堵牆。「花岡先生，請坐。」
「讓開。」徹的聲音在抖。
「你先坐下來，」翼說，「我有話跟你說。關於一億元的事。」
徹的手還抓著真由子的手腕。他聽到「一億元」三個字的時候，手指鬆了一下，然後又握緊。真由子感覺得到他的手在抖，和她的心跳一樣快。
「什麼一億元？」徹說。
「融資標的工程，」翼走到茶几旁邊，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你知道的那一件。我可以讓你優先承攬，不用競標。一億元的工程，利潤夠你還債，還有剩。」
徹看著那份文件，沒有伸手去拿。「條件呢？」
「很簡單。」翼說。他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放在茶几上。「你們兩個，把這份奴隸契約簽了。從今天起，你們是我的所有物。」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從今天起這張沙發換位置放」。
徹沒有說話。他低頭看真由子。真由子跪在地上，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長頭髮散在肩膀上。她抬頭看徹，眼睛裡沒有求救，也沒有責怪，只有一種很安靜的疲倦。
「你不要簽。」真由子說。她的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翼笑了一下。「花岡太太，妳先生不簽的話，剩下的四十五次勞務妳一個人做完。做完了之後，利率恢復，本金照算。你們花岡建設撐不過今年。」他轉頭看徹。「但是你簽了之後，她不用一個人。你在這裡陪她。」
徹放開真由子的手。他走到茶几前面，拿起那份文件，從頭開始看。他的眼睛在紙上移動得很慢，像在讀一份很複雜的設計圖。花子站在旁邊，手裡多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另一角。「一式兩份，」花子說。「簽名，蓋章，然後用身體把印記留在這裡。」她指了指文件最下面的空白處。
徹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手指停在紙上。他轉頭看真由子。真由子還在看他，嘴唇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然後徹彎腰，從茶几上拿起筆，在兩份文件上都簽了名字。
真由子看著他簽。他的字很潦草，不像平常在工務文件上寫的那種整整齊齊的字。簽完之後，他從口袋裡拿出印章，哈了一口氣，蓋上去。紅色的印泥在紙上，像兩個很小的傷口。
「該你了，花岡太太。」花子把文件推到真由子面前。
真由子跪在地上，拿起筆。她的手指還很濕，筆有點滑。她簽名的時候，用力很輕，筆跡細得像會隨時斷掉。簽完之後，她把筆放下，轉頭看徹。徹站在茶几旁邊，眼睛看著地上。他沒有看她。
花子把文件收起來，放進一個牛皮紙袋裡。她站起來，拍拍紙袋。「成交了。」她說。「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是我們大有的東西。」
翼走到徹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徹的肩膀縮了一下，但沒有退開。「歡迎加入，花岡先生。」翼說。「明天開始，你跟你太太一起來。」
徹沒有回答。他轉頭看真由子。真由子跪在地上，把抹布拿起來，繼續擦地板上那塊還沒擦完的地方。她的動作和剛才一樣，很慢，很仔細，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徹看到她的肩膀在抖。很小的抖，像站在冬天的風口，努力不讓自己縮起來的那種抖。他走過去，蹲下來，從她手裡拿走抹布，放在地上。然後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個人包住，只露出一張臉。
真由子沒有看他。她的眼睛看著地上那塊抹布，說：「你不應該簽的。」
徹蹲在她旁邊，沒有說話。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翼翻文件的聲音和花子把牛皮紙袋放進抽屜的聲音。窗外是傍晚的光，照在地板上，像水一樣慢慢退掉。
真由子把徹的外套拉緊一點。外套上有水泥的粉塵味，還有一點菸味，是她聞了很多年的味道。她低下頭，把臉埋在外套的領子裡，沒有發出聲音。但徹看見她的後頸，看見那裡的皮膚繃得很緊，像在忍著什麼。
他伸手想碰她的肩膀，手舉到一半，停在空氣裡。然後收回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花子從抽屜旁邊走過來，站在他們面前。「下週一，」她說，「兩個人一起來。九點，不要遲到。」然後她走到玄關，把門打開。「今天結束了。回去休息。」
徹把真由子扶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徹伸手扶住她的腰。他的手掌碰到她赤裸的皮膚，涼涼的。真由子走到玄關，從藤籃裡一件一件把衣服拿出來穿。她穿得很慢，比平常慢很多，像每一件衣服都比上一次更重。內褲、裙子、套裝、外套。她把手伸進外套袖子的時候，徹看見她的手指還在抖。
兩個人走出大門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一半。門在他們身後關上，這次沒有發出聲音。花子關門關得很輕，輕到像怕吵到鄰居。
徹和真由子站在門外，誰都沒有先走。路燈亮起來了，照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真由子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說：「回家吧。」
徹說：「好。」
他們往車站的方向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來的時候遠了一點。不是身體的距離，是別的什麼。真由子走在前面，徹走在後面。她的背影被路燈照著，外套的線條很僵硬，像穿著一副不屬於自己的殼。
徹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反覆想一句話，但沒有說出口。他想說，對不起。但他知道，這三個字現在說出來，比不說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