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過兩個街口，誰都沒有開口。下班的人潮還沒完全散去，人行道上偶爾有人迎面走來，又擦肩而過。真由子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規律的叩叩聲，那聲音在傍晚的風裡聽起來特別清楚，像某種倒數。
便利商店的自動門在他們走近時滑開，店裡的白光潑出來，把兩個人籠進同一個框裡。真由子先走進去，徹跟在後面，門在身後關上，把外面的風聲切斷。
他們在冷藏櫃前站了一會兒。真由子伸手拿了一個薑汁燒肉便當，徹拿了炸雞塊便當。她沒有問他想吃什麼，他也沒有說。徹從貨架上多拿了一瓶無糖綠茶，轉頭看了她一眼，她把視線移開，走向櫃檯。
店員是個戴著棒球帽的打工學生，說了「歡迎光臨」之後就低頭刷條碼，沒多看他們一眼。徹付了錢，把找零的銅板放進口袋，和那團揉皺的收據碰在一起。
公寓離車站不遠，走路大概十分鐘。他們走得很慢，比平常慢很多。經過那間他們週末常去的家庭餐廳時，真由子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沒有轉頭看，只是放慢了半步，然後又繼續往前走。徹注意到了，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
公寓的樓梯間燈光很暗，感應燈在他們走到二樓的時候才亮起來。徹掏出鑰匙開門，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響了兩聲。門打開的時候，屋裡是暗的，窗簾沒拉，對面公寓的燈光從玻璃透進來，在客廳地板上投下一塊模糊的長方形。
真由子脫了高跟鞋，把鞋子擺進鞋櫃左邊的位置。她的腳背上有淺淺的鞋帶勒痕，腳趾因為穿了一整天高跟鞋而微微泛紅。她把外套脫下來掛在玄關的衣架上，襯衫領口敞開，鎖骨下方那顆沒扣的釦子讓她胸口的肌膚露出一小片，在暗光裡看起來像被削掉一層。
「我先洗。」她說。
這是他們從公司出來之後，第一句對話。
徹站在玄關，手還插在口袋裡，點了點頭。
浴室在走廊盡頭，真由子走進去，把門關上。門鎖扣上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徹聽到水龍頭被打開，水柱沖在浴缸底部的聲音。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茶几上放著兩個塑膠袋，袋子裡是便利商店的便當和綠茶。電視遙控器壓在雜誌下面，他沒有去拿。他只是坐著，盯著茶几邊緣一道很舊的刮痕。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又響起，這次是蓮蓬頭的水聲。真由子在浴室裡待得比平常久。水聲停掉之後又過了好幾分鐘，門鎖才打開。
她走出來的時候換了居家服，一件淺灰色的棉質長褲和白色的短袖上衣，頭髮用毛巾包著，幾縷濕掉的碎髮黏在後頸。她的臉被熱水蒸得微紅，眼皮還有點腫，不知道是水蒸氣還是別的什麼。
「水還熱著，」她說，沒看他，用毛巾搓著髮尾。
徹站起來，走進浴室。浴室裡都是水蒸氣，鏡子蒙了一層白霧。他脫掉西裝，解開領帶，把襯衫釦子一顆一顆解開。脫西裝褲的時候，口袋裡的收據掉出來，落在磁磚上，被地上的水漬浸濕了一角。
他把收據撿起來，沒有攤開看，直接揉成一團丟進洗手臺旁邊的小垃圾桶。
熱水從頭頂沖下來的時候，他閉上眼睛，讓水打在臉上。他想著剛才真由子縮手的那個動作——那麼小的一個動作，像是反射，不是刻意的，卻比任何刻意的動作都更痛。
他洗完澡出來，真由子已經把便當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茶几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是新聞節目，主播正在報明天的天氣預報。她盤腿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用免洗筷夾起一塊薑汁燒肉。
徹在她旁邊坐下，也盤腿，膝蓋離她的膝蓋大概半個拳頭的距離。他拆開免洗筷，夾了一塊炸雞塊，嚼了幾下，發現自己不餓。
電視螢幕上顯示明天是晴天，氣溫會回升一點。主播說適合出遊。真由子夾起便當裡最後一片醃蘿蔔，放進嘴裡，慢慢嚼。她嚼了好久，久到那塊蘿蔔應該早就化掉了。
「不好吃嗎？」徹問。
「還好。」她說，把便當盒蓋上，筷子橫放在盒蓋上。
徹也把自己的便當盒蓋上。兩個便當都剩了快一半，飯菜已經涼了。
他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掉。客廳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得到隔壁房間傳來的空調低頻運轉聲。真由子站起來，把便當盒收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沖了一下筷子。水聲很短，像一個句子只開了頭就被掐掉。
「睡吧。」她說，沒回頭。
臥室的被褥已經鋪好了，兩床被子並排著，中間隔了一條手臂的距離。窗簾拉了一半，路燈的光從下半截玻璃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光帶。真由子先躺進去，側身面對牆壁，把被子拉到肩膀。
徹關了客廳的燈，走進臥室，輕輕帶上門。他在自己那床被子裡躺下，仰躺著看天花板。天花板角落有一塊滲水的痕跡，是去年颱風時留下來的，他一直沒找時間處理。
他轉頭看她。她的背對著他，淺灰色棉褲的褲腳往上縮了一點，露出一截腳踝。腳踝的骨頭形狀很細，皮膚在暗光裡看起來幾乎是灰白色的。
他伸出手，指尖先碰到被子，然後隔著被子碰她的背。她沒有動。
他把手掌貼上去，順著她脊椎的弧度慢慢往上滑，經過肩胛骨之間，然後再滑下來。她的身體很軟，但肌肉是僵的，像繃著一根弦。
「真由子。」他低聲叫她。
她沒有應，也沒有躲。徹靠過去，把她的身體輕輕扳過來。她順著他的手勁翻過身，仰躺著看他，眼神裡沒有抗拒，也沒有期待，像一池被攪過之後再也沉澱不下來的水。
他低頭吻她。嘴唇碰到的時候，她的嘴唇很乾，乾到有細微的粗糙感，下唇中間那塊結痂硬硬的，帶著一點鐵鏽似的腥味。他的舌頭輕輕頂開她的牙關，她讓他進來，卻沒有回應，舌頭軟軟地待在原地，像在等什麼。
徹吻了很久，久到他覺得自己像在吻一具很溫柔的蠟像。然後他感覺到她的舌尖動了一下，很小的一下，碰到他的舌側。
他把手伸進她的上衣底下，摸到她的小腹。她的皮膚很滑，但體溫偏低，肚臍旁邊有一小塊因為躺著而微微凸起的軟肉。他的手掌往上移，碰到她胸罩的下緣。是那件淺粉色的棉質胸罩，花子還給她的那件。
他隔著胸罩揉她的乳房，掌心感覺到棉質布料底下乳頭慢慢變硬的形狀。她的胸很大，Ｅ罩杯的重量壓在他手掌上，軟得像剛發好的麵團。他用手掌托住左邊乳房的下緣，拇指繞著乳暈畫圈，感覺到乳頭在棉布底下完全挺起來，頂著他的指腹。
真由子閉上眼睛，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氣吹在他鎖骨上。
他把她的上衣脫掉，解開胸罩的背扣。胸罩鬆開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兩邊乳房在暗光裡晃了一下，乳頭的顏色很深，是暗粉紅色，在被子裡悶了一會兒之後微微發脹，乳暈上的小顆粒都豎起來。
他低頭含住左邊的乳頭，舌尖在乳尖上打轉，嘴唇吸吮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嘖聲。她的身體弓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他貼著她，根本感覺不到。
「⋯⋯有感覺嗎？」他問，嘴唇還壓在她乳頭上。
「嗯。」她說，但那個嗯很輕，像是說給他聽的。
他把手伸進她的棉褲裡，隔著內褲摸到她花穴的位置。內褲的布料是淺灰色的純棉，摸起來有點粗，但中間已經濕了一小塊，濕掉的布料變得滑滑的，貼在她花穴的形狀上。
他用中指隔著內褲按下去，按到她陰蒂的位置。她的腿抖了一下，膝蓋往內夾，夾住他的手腕，然後又慢慢鬆開。
他把她的褲子和內褲一起脫掉。她配合地抬了一下屁股，讓布料從大腿上滑下去。脫掉之後她赤裸地躺在他面前，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她的小腹上，把她肚臍下方那條很淡的妊娠線照成一條銀灰色的細線。
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三十五歲了，腰線還是很緊，屁股很大很圓，躺著的時候臀肉被壓得往兩側擠開，大腿內側的皮膚特別白，白到可以看到細細的青色血管。
他分開她的腿，低頭湊過去。她花穴的氣味很淡，帶著一點肥皂的殘香和女人身體原本的味道。陰毛修剪得很整齊，是倒三角形，毛質偏軟，沾到一點從花穴口滲出來的透明液體，黏成一小撮一小撮。
他用舌頭從會陰往上舔，舔到陰蒂的時候停下來，用舌尖抵住那粒已經充血的小豆子，輕輕壓下去轉圈。真由子的髖骨往上頂了一下，她的臀肉繃緊又鬆開，大腿內側的肌肉在微微顫動。
「舒服嗎？」他問，聲音悶在她腿間。
「⋯⋯嗯。」她說，但聲音沒有起伏。
他更賣力地舔，舌尖從陰蒂滑到花穴口，淺淺地刺進去又退出來，再回到陰蒂上用嘴唇含住吸。她的身體有反應——花穴口收縮了幾下，滲出更多透明的液體，陰蒂脹到幾乎從包皮裡完全脫出來，顏色從淺粉變成深紅。
但他的舌尖感覺得到，她花穴裡面的肌肉沒有在吸，只是濕了，滑了，像一道程序被執行得很完整。
他爬上來，把自己褲子脫掉。陰莖已經硬了，頂端滲出透明的黏液，在路燈光下反光。他分開她的腿，龜頭抵在她花穴口，用前端沾了她穴口的濕液，上下滑了幾下，然後慢慢插進去。
進去的瞬間真由子發出一聲很短促的氣音，像被頂到某個開關。她的裡面很熱，很濕，但沒有緊——不是鬆弛的那種不緊，是肌肉沒有主動夾上來的那種不緊。他整根插到底，停在她體內最深的地方，龜頭碰到子宮口那圈軟肉。她的子宮口微微凸起，像一顆很小的甜甜圈，他的龜頭頂上去的時候那圈軟肉沒有像以前那樣吸住他的前端，只是靜靜地被他壓著。
他開始動。一開始很慢，每一下都整根抽出來再整根插進去，龜頭反覆輾過她花穴內壁上的皺褶，那些皺褶是軟的、滑的、熱的，但沒有蠕動。她花穴裡的肉壁只是被動地被他的陰莖撐開，被他的龜頭刮過，被他的莖身摩擦，沒有主動纏上來。
「啊⋯⋯」真由子發出一聲，聲音啞啞的。
他加快速度，髖骨撞在她的大腿內側發出啪啪啪的聲音，混合著她花穴裡因為太濕而產生的水聲。那種水聲很響，咕啾咕啾的，像用筷子攪拌很稠的醬汁。她的乳房隨著他的撞擊上下晃動，乳尖在空中畫出小小的弧形。
他把她的腿抬起來架在自己肩膀上，這個角度可以插得更深。龜頭撞在子宮口上的力道更重了，每一下都像在敲門。真由子皺著眉頭，嘴唇張開，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吟。
「嗯⋯⋯嗯、嗯⋯⋯」
那不是高潮前的聲音。他知道她高潮前的聲音是什麼樣子——會變尖，會拉長，會夾著他的名字。現在這個聲音是平的，像在讀一段已經背熟的課文。
他把她的腿放下來，翻身讓她坐在上面。她跨坐在他身上，花穴對著他的陰莖慢慢坐下去，整根吞到底。這個姿勢她可以自己控制角度和速度。她的手撐在他胸口，屁股開始上下動，節奏很穩定，不快不慢，像在用某種運動器材。
她動了一陣子之後，他伸手按住她的屁股，幫她加快速度。臀肉在他掌心裡擠壓變形，她的手從他胸口移到自己大腿上，指甲掐進自己的肉裡。她的頭往後仰，頭髮從毛巾裡散出來，濕濕地黏在背上。
「快到了⋯⋯」她說，但那個語氣像在報天氣。
他射了。射精的時候他往上頂了好幾下，把精液灌到她花穴深處。她感覺到了——感覺到陰莖在她體內的搏動，感覺到龜頭脹大，感覺到熱熱的液體一股一股噴在子宮口上。她的身體抖了一下，花穴內壁終於夾了他一下，但那一下很短，像一個來不及打完的招呼。
她從他身上下來，他軟掉的陰莖從她穴口滑出來，帶出一縷白濁的精液，滴在他的小腹上。
「⋯⋯對不起。」她說，聲音很小，臉轉向另一邊。
「對不起什麼？」
「我⋯⋯沒有到。」
徹沒有說話。他伸手抽了兩張衛生紙，先幫她擦掉大腿內側流下來的精液，再擦自己的肚子。
他們躺了一會兒，他又硬了。這一次他從後面進去，讓她側躺著，一條腿彎起來，他從背後抱住她，陰莖從後面插進花穴。這個姿勢可以頂到很裡面，而且他可以用手同時刺激她的陰蒂。
他用指腹壓住陰蒂，配合抽插的節奏揉弄。她的身體開始有比較明顯的反應——屁股往後頂，腰塌得更深，花穴也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夾他。她的呼吸變快了，手指抓著枕頭的一角，指節用力到骨頭的形狀都浮出來。
「快一點⋯⋯」她說，聲音終於有了一點急切。
他加快速度，手指在她陰蒂上壓得更用力，陰莖猛烈地進出，每一下都插到最深，恥骨撞在她屁股上發出結實的撞擊聲。她的聲音開始破碎——
「啊、啊、啊啊⋯⋯！」
他感覺到她的花穴內壁開始痙攣，一層一層地絞上來，從穴口一路絞到子宮口。他趁勢再插了幾下，然後射在她體內。這一次她高潮了——他感覺得到，陰莖被她的花穴緊緊吸住，像被一隻很燙的手掌包住用力握。她的身體弓起來，腳趾用力蜷起，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悶住的嗚咽。
高潮結束後她整個人軟掉，像被抽掉骨頭一樣攤在床上，呼吸很重。他把陰莖從她體內退出來，精液和她的液體混在一起，從穴口慢慢流出來，把床單弄濕了一小塊。
「⋯⋯對不起。」她又說了一次。
「不要一直道歉。」他說，聲音比自己預期的更硬。
她沒有回話，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接下來那個晚上他又要了她兩次。一次是在床上，她趴著，他從後面壓上去，把她雙手按在枕頭兩側，陰莖插進她花穴的時候她悶哼了一聲，臀肉在他撞擊下顫動，屁眼因為趴姿而微微張開，隨著他抽插的節奏一縮一縮。她在這一個姿勢裡高潮了，身體抖得很厲害，高潮後她把臉轉向一邊，枕頭套上濕了一片，不知道是汗還是眼淚。
最後一次是在浴室，她本來只是進去沖一下，他跟了進去，在洗手臺前把她轉過來，從正面進入。她背靠著洗手臺邊緣，冰涼的磁磚抵在她後腰，他捧著她的屁股把她半抬起來，每一下都插得很重。她的腿夾在他腰側，腳背繃直，腳趾在空中微微顫抖。他射在她體內之後，她沿著洗手檯滑坐到地板上，磁磚很冰，她卻沒有馬上站起來。
「對不起。」她說，坐在地上，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臉。
「⋯⋯對不起。」徹說，蹲下來，蹲在她面前，沒有伸手碰她。
他先去洗澡。熱水沖在身上，他閉上眼睛，手掌撐在牆面磁磚上，讓水從後腦勺淋下來，流過脊椎，流過後腰。水聲很大，大到他可以假裝聽不見浴室外面任何聲音。
他洗完出來，套上乾淨的內衣褲，走到客廳。真由子不在臥室，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燈，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膝蓋曲起來抱在胸前。她還赤裸著，身上只披了一條薄毯，毯子的一角從肩膀滑下來，露出她鎖骨下方那顆小小的痣。
「我幫妳放了熱水。」徹站在走廊口說。
她轉頭看他，點了一下頭，站起來。毯子從她身上滑落，掉在沙發上。她走向浴室的時候經過他身邊，沒有碰到他。她的背影在走廊暗光裡看起來很小，屁股的形狀因為剛才連續的性交而微微發紅，臀肉上還有他手指掐過的痕跡。
浴室門關上，門鎖沒有扣。
徹坐在客廳地上，背靠著沙發，把手機從茶几上拿起來。電量只剩百分之五，充電線在臥室床頭櫃旁邊。他站起來，走回臥室，在床頭櫃上摸到充電線，插上手機。
然後他想起充電頭在浴室櫃子裡——昨天洗澡時他拿進去充電動牙刷，忘了拿出來。
他走到浴室門口。
門沒有關緊，留了一條縫，大概兩根手指的寬度。浴室裡只開了鏡前燈，光線從門縫漏出來，落在他赤裸的腳背上，是一條很細的橘黃色光帶。
他應該敲門的。他舉起手，指節停在門板前一公分的地方。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不是水聲，水龍頭沒有開。是呼吸——壓得很低很低，卻在某一瞬間突然變急促的呼吸，中間夾著一聲被悶住的氣音。
他從門縫看進去。
真由子沒有在洗澡。浴缸裡的水是滿的，水面靜止不動，熱水的水蒸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她坐在馬桶蓋上，身上的毯子滑到腰際，赤裸的上半身微微後仰，背靠在水箱蓋上。她的一隻手在腿間，手指陷在花穴裡，抽插的速度很快，快到手背上的筋都浮起來。另一隻手壓在自己嘴上，手掌緊緊捂著，只露出鼻樑和緊閉的眼睛。
她的腿分得很開，腳踩在馬桶邊緣，膝蓋向外打開，大腿內側的肌肉因為用力而繃出兩條筋。從他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她手指進出的細節——中指和無名指併攏著插在花穴裡，抽出來的時候指尖帶著黏稠的透明液體，插進去的時候發出很輕微的水聲。她的拇指壓在陰蒂上，壓得很用力，陰蒂在她指尖下脹成深紅色，像一顆被剝了皮的小果實。
她在自慰。
她的乳房隨著呼吸劇烈起伏，乳頭完全勃起，在鏡前燈的黃光下看起來很硬，乳暈皺成一圈。她的屁股在馬桶蓋上壓得變形，臀肉被擠得往兩側攤開，屁眼因為她手指在花穴裡抽插的動作而跟著一縮一縮。
她把速度加快，手指在體內攪出更明顯的水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浴室裡被放大，咕啾咕啾的，和她剛才在床上發出的聲音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的水聲是被動的，現在是主動的、饑渴的、急切的。
她的呼吸越來越快，鼻子裡漏出細細的哼聲，被手掌悶成模糊的鼻音。她的腳趾在馬桶邊緣蜷起來又鬆開，腳背的弧度拉得很緊，小腿肌肉在微微抽搐。
然後她咬住自己的手背。
牙齒陷進虎口那塊軟肉裡，咬得很用力，用力到手腕上的筋都浮出來。她把所有聲音都吞進那口咬住的肉裡，喉嚨裡滾動的呻吟被堵成一聲很低很低的悶哼，像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氣泡。
「⋯⋯嗯——！」
她高潮了。花穴口的肌肉劇烈收縮，手指從體內滑出來，帶出一道透明的水柱，噴在馬桶蓋和地板上。她的身體弓起來，腰離開水箱蓋，肚子上的肌肉一層一層地抽動，大腿內側的筋抖得像快要斷掉。乳房在胸前劇烈晃動，乳頭在空氣中顫抖，乳暈上的小顆粒每一顆都豎得筆直。
她的屁股懸空了幾秒，臀肉繃到最緊，然後整個人垮下來，重重坐回馬桶蓋上，癱在那裡大口喘氣，手還咬在嘴裡，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擠出來，沿著太陽穴流進頭髮裡。
徹僵在原地。
他的腳沒有辦法動。手指還停在門板前面，維持著要敲門的姿勢。浴室裡的光從門縫漏出來，照在他腳背上，他低頭看自己的腳——腳趾在磁磚上蜷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他看到她把手從嘴裡拿出來，虎口上有一圈很深的齒痕，邊緣滲出一點血絲。她看著那圈齒痕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放進腿間，沾了花穴口殘留的液體，慢慢塗在那圈齒痕上，像在塗某種藥膏。
他悄悄退後一步。
腳跟碰到走廊地板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他像一個闖入別人房間的小偷一樣，一步一步退回客廳，退得很慢，慢到自己可以聽見每一次腳掌離地時腳底皮膚和磁磚分開的輕微黏著聲。
他退回沙發，坐下來，把臉埋進手掌裡。手掌是冷的，指尖碰到眼皮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微微顫動。
浴室裡傳來水聲——這次是真的水聲，蓮蓬頭被打開，水柱沖在浴缸底部，然後是人坐進浴缸裡的聲音，水從浴缸邊緣溢出來，滴在磁磚上。
過了好久，浴室門打開，真由子走出來。她換了另一套居家服，頭髮這次沒有包毛巾，濕漉漉地披在肩膀上，水珠從髮尾滴下來，在衣服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濕痕。虎口上貼了一張OK繃。
她看到徹坐在客廳沙發上，愣了一下。
「你不是睡了嗎？」
「手機在充電，」他說，聲音很平，「來客廳坐一下。」
她點點頭，走進廚房倒了杯水，仰頭喝完。喝水時她的喉嚨上下滾動，鎖骨下方的皮膚在燈光下看起來很薄很薄。
「早點睡吧。」她說，把杯子放在流理臺上，走進臥室。
徹沒有馬上跟進去。他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看著茶几上那瓶還沒開的綠茶，瓶身的水珠沿著塑膠瓶壁滑下來，在桌上積了一小圈水漬。
最後他站起來，關掉客廳的燈，走回臥室。真由子已經躺下了，一樣側身面對牆壁，一樣把被子拉到肩膀。她虎口上的OK繃在暗光裡是一小塊很淡的米白色。
他在她旁邊躺下，盯著天花板那塊滲水的痕跡看了很久很久。他想起剛才她咬住自己手背的樣子，想起她高潮時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聲悶哼，想起她事後把體液塗在齒痕上的那個動作。
他忽然很確定一件事——今天晚上她唯一一次真正的高潮，不在他身下。
是在那個沒有關緊的浴室門後面，在她自己的手指上。
他閉上眼睛。旁邊傳來她平穩的呼吸聲，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和他一樣在裝。
禮拜六早上，他們睡到快十點。徹先醒，真由子還在睡，她的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在臉頰上，嘴唇上的血痂已經掉了，留下一小塊新生的淡粉色皮膚。他沒有吵她，自己去廚房燒了熱水，泡了兩杯即溶咖啡。
真由子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在棉被上畫了好幾道金黃色的光帶。她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有點腫，居家服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個肩膀。
「幾點了？」她問，聲音啞啞的。
「快十點。」
「⋯⋯這麼晚了。」
她下床，走進浴室洗漱。出來的時候頭髮紮起來了，臉也洗乾淨了，但眼眶還是有點紅。她換上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牛仔褲，針織衫的領口很寬，鎖骨和脖子全部露在外面，脖子上那圈金屬項圈的壓痕還在，雖然項圈昨天就摘掉了，但皮膚上留了一圈很淡的紅印，像一道褪色的刺青。
「去超市吧，」她說，「冰箱空了。」
他們像以前一樣走路去超市。週六上午的住宅區很安靜，路上的行人不算多，便利商店的門口停著兩輛腳踏車，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人在遛狗。陽光很好，是那種曬在皮膚上會微微發燙的好天氣。
真由子走在徹旁邊，距離還是一步。她今天穿了平底鞋，走路聲音比以前輕。經過那間家庭餐廳的時候，她沒有放慢腳步。
超市裡人不少，週末的音樂比平常大聲一點，廣播裡正在促銷本週的特價雞蛋。真由子推著購物車，照著手機裡的清單一樣一樣放進去——青菜、豆腐、豬肉片、牛奶、雞蛋、一包即食咖哩。徹跟在旁邊，偶爾伸手幫她把比較重的東西放進車裡。
他們的動作很自然，像做過一千次一樣熟練。真由子拿起兩顆高麗菜比了一下重量，挑了比較輕的那顆放進車裡。徹從貨架上拿了一包洋芋片，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又放回去。
「可以買。」她說，沒看他。
他沒拿。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是個中年太太，問他們需不需要集點貼紙，真由子說好，把貼紙收進錢包裡。錢包是粉紫色的，邊角已經磨到褪色，是徹好幾年前送她的生日禮物。
回家的路上太陽更大了，真由子把針織衫的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兩條白皙的小臂。她提著一個購物袋，袋子裡是高麗菜和牛奶，重量讓她手臂的肌肉微微繃緊，手腕內側那條很細的青色血管浮出來。
在家門口，徹先放下袋子，掏出鑰匙開門。真由子站在他身後，等門打開的那幾秒鐘，她忽然說了一句：「今天天氣真好。」
「嗯。」他說，推開門。
中午她煮了味噌湯和炒青菜，把昨天沒吃完的便當熱了。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飯，電視沒開，只有筷子碰到碗的聲音。味噌湯的鹹度剛好，豆腐切得很整齊，海帶芽在湯裡漂著，每一樣都對——但真由子喝湯的時候一直看著碗裡，沒有看他。
吃完飯徹洗碗，真由子擦桌子。水龍頭的水聲嘩啦嘩啦，碗盤在水槽裡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他洗得很慢，把每一個碗都沖了好幾遍，像在拖時間。
洗完碗他走到陽臺，真由子正在晾衣服。洗衣機的蓋子還開著，洗衣槽裡的水還沒排乾淨，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精味道。她從洗衣籃裡拿起一件他的襯衫，抖開，套上衣架，掛上曬衣竿。襯衫的釦子在陽光下反光，一閃一閃的。
她伸手要拿下一件衣服的時候，他從背後抱住她。
右臂環在她腰上，左臂繞過她胸前，手掌貼在她背心上。她的身體僵了一秒，然後放鬆下來，整個人往後靠在他懷裡。她剛洗完澡的味道混著洗衣精的香味，從領口蒸上來，暖暖的。
他把臉埋進她後腦勺的頭髮裡，嘴唇貼著她後頸那條細細的髮際線。她沒有推開他，沒有縮手，但也沒有回應——沒有像以前那樣轉過頭來親他，沒有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沒有說「怎麼了」。
她只是把臉別向另一邊。
那邊是隔壁公寓的牆壁，沒有風景，沒有夕陽，只有一片被曬得發燙的水泥牆面，和一隻停在曬衣竿上的麻雀。
麻雀飛走了。
他抱著她站在原地很久，久到洗衣機裡的殘水都排乾了，洗衣槽底部發出輕微的喀喀聲。她手裡的襯衫還舉在半空中，衣架沒套進去，布料從她手上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
「⋯⋯外面風變大了。」她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把手臂收緊了一點。她的腰很細，隔著針織衫可以摸到她肋骨的位置，軟軟的，帶著體溫。她的屁股貼在他髖骨上，牛仔褲的布很薄，他能感覺到她臀肉的弧度。
「真由子。」他說，聲音悶在她頭髮裡。
她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她才把襯衫掛好，手放下來，輕輕拍了一下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那個拍法不是安慰，也不是拒絕，只是一種告知——像告訴他「我知道你在這裡」。
她從他懷裡滑出來，彎腰從洗衣籃裡拿起最後一件衣服。是他的內褲，淺灰色的。
她抖開那件內褲的時候，他看到她虎口上那張OK繃被水浸濕了，邊緣翹起來一角。底下那圈齒痕已經不流血了，但還是很紅，像一個不會消退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