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由子先動了。她撐著地板，慢慢把自己撐起來，掌心貼在冰涼的磁磚上，指甲縫裡還卡著一點乾掉的體液。她跪坐起來，把滑到腰間的襯衫拉回肩膀，手指摸到第三顆釦子原本的位置，只有線頭。她沒看徹，低著頭，把短裙往下拉，裙襬卡在臀部一半的地方，拉不動了。開檔絲襪的縫線勒進大腿肉裡，皮膚上有一圈淺淺的紅痕。
徹還跪著。前列腺震動器已經停了，但後穴裡還含著那個形狀，像一截沒拔出來的硬物。他慢慢呼出一口氣，聲音很長，像從胸腔底部擠出來的。他彎下腰，伸手到身後，手指摸到那截矽膠的尾端，輕輕往外抽。震動器滑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抖了一下，膝蓋在地上磨出很輕的一聲響。他拿衛生紙把震動器擦乾淨，抽屜拉開，放回花子原本放的位置。抽屜裡很整齊，左邊是深紫色顆粒按摩棒，右邊是玻璃肛塞，中間留著一個剛剛好的空隙，他把震動器放進去，輕輕推上。
真由子站起來了。她走到辦公桌旁邊，抽了兩張濕紙巾，蹲下來擦地板。她擦得很慢，把滴在地上的精液、體液、尿漬一塊一塊抹掉，像在擦一個普通的茶水間。擦到自己剛才趴著的位置時，她的手停了一下。那裡有一小片從她花穴裡滲出來的東西，已經半乾，顏色混濁。她閉了閉眼，繼續擦。
徹走到她旁邊，也蹲下來。他沒說話，從她手裡接過那團用過的濕紙巾，丟進垃圾桶。他伸手想碰她的背，手指在離她肩膀五公分的地方停住，又收了回來。真由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眶還是紅的，嘴唇上有一道新的血痂，不厚，像被自己咬破了一層皮。她說：「回家吧。」
他們收拾東西。真由子把兩張淺金色機票塞進自己的包包外層，拉鍊拉上。徹把褲子拉好，褲襠還是濕的，深色布料貼在大腿上，走動時發出很輕的摩擦聲。他穿上西裝外套，外套下襬蓋住一部分濕痕，但蓋不住全部。他們關掉總經理室的燈，走過走廊，走出事務所。鐵門降下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著，風裡有一點傍晚下過雨之後的潮味。
徹走在前面。他比真由子快兩步，皮鞋踩在人行道的磚縫上，發出規律的喀喀聲。真由子跟在後面，隔著一步半的距離，高跟鞋的鞋跟偶爾卡進磚縫裡，她會頓一下，再跟上。街口那家便利商店的燈很亮，門口貼著啤酒特價的海報，店員在櫃檯裡擦咖啡機。徹在便利商店前面慢了一點，像是想進去買什麼，但最後沒有，繼續往前走。
真由子在這個空檔拿出手機。螢幕解鎖的光映在她臉上，白得有點刺眼。她點開LINE，找到花子的對話框。上一則訊息還是花子下午傳的那句「紅豆水喝完沒」。她盯著看了一秒，開始打字，一個字一個字地按：「花子小姐，可不可以拜託您，不要在公司裡讓徹太難看？他在員工面前已經快撐不住了。」打完之後，她的拇指停在傳送鍵上。徹在路的另一邊停下來，像是在等她，又像是在看路口的紅綠燈。真由子按了傳送。
訊息變成已讀，很快。她來不及把螢幕按掉，花子已讀兩個字就顯示在訊息下方。真由子把手機握緊，螢幕還亮著，光從她指縫間漏出來。徹回頭，說：「怎麼了？」他的聲音不大，被馬路上的車聲蓋掉一半。真由子搖了頭：「沒事。」她把手機按滅，收進外套口袋。綠燈亮了，徹轉過身繼續走。真由子把肩膀縮了一點，跟上去。
到家已經快八點。徹脫了鞋，把西裝外套掛在玄關的勾子上，走進浴室。真由子聽見水聲，蓮蓬頭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悶悶的。她站在廚房裡，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兩口，又倒掉。她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
徹洗完澡出來，換了灰色的家居褲和一件舊T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晚上的新聞正在播地方工程的報導。他手裡沒拿啤酒，就只是坐著，眼睛看著電視。真由子進去洗澡，熱水沖下來的時候，她先沖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背，才慢慢洗到腿。她低著頭，看水帶著一點點血絲流進排水孔，顏色很淡。她想起花子說下週五出發，想起機票上的名字還沒填，想起自己的內褲還在那間辦公室裡，和西裝褲疊在一起。她沒有哭。
出來的時候，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還開著，聲音不大。他的頭往後仰，呼吸很淺，一隻手垂在扶手上。真由子站在客廳門口看了他一陣，他的嘴微微張開，下巴冒出青色的鬍渣。她走進房間拿了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毯子蓋到胸口，他的眼皮跳了一下，沒有醒。真由子蹲下來，把電視關了。客廳忽然變得很安靜，只有冰箱的壓縮機在嗡嗡地響。
她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手機放在枕邊。她沒有睡，眼睛看著天花板。窗外的路燈把窗簾照成很淡的橘色，偶爾有車子經過，光線滑過天花板的邊角，又消失。她的手指在棉被底下握著手機，每隔一陣子就點開看一眼。九點過一點，手機震了一下。
花子回了一個字：「好啊。」真由子剛要呼出那口氣，第二條訊息又跳進來：「明天早上六點，妳一個人來公司。不要讓徹知道。」
真由子看著螢幕，手指停在輸入欄上，沒有打字。她看了很久，然後把對話框滑開，按了刪除。對話記錄清空，只剩一片白。她把頭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一個晚上，她翻了五次身，每一次都記得自己是睡在哪一邊。
鬧鐘響的時候是五點二十分。天還沒全亮，窗外灰藍藍的。她到底起來了。她換上素面白襯衫和黑色及膝窄裙，頭髮梳順，用一個黑色髮夾夾住劉海。她只擦了一點護唇膏，沒有化妝。走到玄關，她的動作很輕，鞋跟握在手裡，赤腳走到門外才蹲下來穿上。門關上的時候，她確定鎖舌扣上，才下樓。
外面的風很涼，巷子裡有早班送報紙的機車經過。她走到事務所的時候，六點整。鐵門半開，像剛被拉起來一點，留著四十公分左右的縫。她側身從縫裡進去，高跟鞋踩在裡面的水泥地上，聲音很脆。走廊的燈沒有全開，只亮著總經理室那盞。光從門縫底下透出來，細細一條。
她走到總經理室前，敲了兩下。裡面傳來花子的聲音：「進來。」
花子坐在翼的辦公椅上，雙腿交疊，手指握著一杯熱咖啡。咖啡冒著很淡的煙，杯子外面套著隔熱套。她穿著酒紅色的上衣，黑色的窄裙，裙襬剛好在膝蓋上方。她沒有站起來，只是抬起眼睛看真由子，下巴微微揚著。
「把門關上。」花子說。
真由子關了門，站在門邊。花子啜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的聲音很輕。她說：「接下來三天，翼會帶著徹出去開會、跑工地。中村也會一起。他們不會進公司。」
真由子站得直直的，手指貼在裙縫兩側。她沒有問為什麼。
花子說：「這三天，妳的任務是誘惑山田、佐藤、田中。上班時間，讓他們分別在妳的穴裡射精。射完之後，把精液抹在胸部上。下班後我會檢查。」
花子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像在念一份報價單，每一個字都很平。她看著真由子，眼睛沒有離開她的臉：「妳聽清楚了嗎？」
真由子沒說話。她的喉嚨動了一下，像吞了一口很細的空氣。過了幾秒，她說：「我知道了。」
花子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細長的鋁製收納盒，打開。裡面的海綿墊上躺著三根金屬棒，並排著，由細到粗，棒身上面刻著小小的字：三毫米、四毫米、五毫米。花子用指尖劃過那三根，最後停在三毫米上，拿起來。
她說：「今天先換三毫米。明天四毫米，後天五毫米。這三天裡面，妳要大小便，都得先問翼。他會用手機回妳。」
真由子點頭。點得很淺，像在確認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花子靠回椅背，把咖啡端起來又喝了一口。她說：「坐上來。把內褲脫了。」
真由子走到辦公桌邊，手伸進窄裙裡，把內褲沿著大腿慢慢拉下來，脫到腳踝，撿起來折成一小塊，放在桌角。花子指著桌面：「上去，腿打開。」
真由子坐上桌，桌面很涼。她把窄裙往上捲到大腿根，兩腿分開，花穴露出來。昨天晚上被翼操開的地方還有一點腫，穴口微微張著，顏色比平常深。花子把手裡那根舊的金屬棒尾端夾住，輕輕往外一抽。
金屬棒滑出來的時候，真由子憋了一夜、加上今天早上還沒排出的尿，也一起衝出來了。尿水嘩地噴出，打在花子的裙子上、大腿上、手上，熱熱的，流到辦公桌上，再滴到地板上。真由子整個人往後仰，雙手撐住桌面，指甲刮過木紋，發出一聲很尖的聲音。她死命咬住下唇，但還是從牙縫裡漏出一聲很短的「啊」。
花子沒有躲。她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尿濕的裙子，然後把舊棒放在一邊，手指伸過來，戳進真由子還微張的尿孔裡，勾了一下。真由子的小腹猛地抽了一下，腳趾在桌緣往內縮。花子用拇指把尿孔撐開一點，另一手把三毫米的新棒拿起來，抵住那個濕滑的小洞，慢慢推進。
金屬棒滑進尿道的時候，真由子的手抓住桌邊，指節全白了。她的大腿內側在抖，膝蓋想往中間夾，可是花子的手卡在中間，不讓。她仰起頭，後腦杓快要碰到牆。她沒有出聲，只有呼吸又短又碎，從鼻孔裡一下一下地噴出來。花子把棒子推到只剩一個小小的尾端露在外面，然後用指腹按了一下，像在確認位置。
「今天先這樣。」花子說。她把手抽回來，指頭上還沾著尿和真由子自己的液體。她看著真由子，說：「把我看身上這些舔乾淨。還有桌上地上，全部弄乾淨。」
真由子從桌上下來。她跪在花子面前，花子站起來，把酒紅上衣下襬撩高，露出沾滿尿水的腰和肚子。真由子靠過去看。花子聞得出來，那個味道是尿。她想閉嘴，但不可以。她張開嘴，舌頭貼上去。從肚皮開始，往下，到腰側，到裙子的前面。她的舌頭在花子的大腿上滑過，鹹的，溫的。花子把窄裙脫下來，丟在地上。她裡面穿著黑色的蕾絲內褲，也濕透了。花子沒有叫她停，她就繼續，隔著蕾絲舔過去，連大腿根和屁股都舔了一遍。
花子站在那裡，手插進真由子的頭髮裡，把她按在自己身上，像在擦一塊抹布。說：「連我的腳一起。」真由子趴下去，舔花子的腳背、腳趾、腳跟。地板上的尿水也一樣，她用衛生紙先吸掉，再跪下去用舌頭把剩下的地方一點一點抹過。她的嘴巴裡全是尿的酸味，混著一點金屬的鐵味，像血。
花子去洗了手，回來從辦公桌旁拿出兩個紙袋。一個裡面裝著她自己的衣服，她拿出來當場換上，動作很快。換好之後，她從另一個紙袋裡拿出一套衣服，丟在真由子面前：「這是妳的。上午先穿這套，下午的等中午再說。」
真由子接過來。那套是一件白色的半透明薄襯衫和一條黑色窄裙，還有一雙開檔的黑色絲襪。襯衫和昨天穿過的那件很像，但這件更薄，薄得連織紋都看得見。沒有內衣，也沒有內褲。花子說：「八點前人得在座位上，先解開兩顆釦子，坐在那裡等山田進來。他每天都是第一個到公司，不要浪費時間。」
真由子把舊的衣服脫掉，內褲早就脫了。她穿上那件白襯衫，解開兩顆釦子，把裙子拉好，再穿上絲襪。花子坐在椅子上，喝著重新倒過的熱咖啡，看她換裝。真由子動作很慢，但每一件都穿得整整齊齊，褶子拉平了，裙襬拉正了。花子說：「轉一圈。」她轉了一圈，襯衫下的乳頭在燈光裡透出深色的影子。
真由子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沒開電腦。辦公室空空的，只有天花板的日光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她在位子上坐著，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門口。時間過了七點，又過了七點半。外面的天色一點一點亮起來，從深灰變成很薄的藍。她聞到自己身上殘留的尿味，很淡了，但還在。
接近八點，大門外響起腳步聲。山田走進來，肩上揹著黑色的電腦包，手裡提著便利商店的咖啡。他的領帶還是打得很緊，脖子上一圈紅印。他推開門，先看到真由子，整個人頓了一下。咖啡的蓋子被他的手捏得微微變形。
「早安。」他說。聲音比平常高一點，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才移開。
真由子看著他，沒有把釦子扣上。她說：「早安。」
辦公室後面，走廊盡頭的總經理室，燈已經熄了。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真由子沒有回頭看。她只是坐在那裡，等山田走到她對面的位子，把電腦包放下，把咖啡放在桌上。他坐下之後，偷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頭。真由子沒有迴避，她的眼睛裡很安靜，安靜得有點太過了。她知道今天會很長。
徹是被手機吵醒的。他睜開眼，客廳裡很亮，窗簾沒拉，陽光從陽臺照進來。他的肩頸很痠，薄毯滑到腰間，電視關著，四周很安靜。他坐起來，伸手在茶几上摸到手機。來電顯示：翼。
他接通，聲音還很沙。「喂。」
翼的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一個已經決定好的行程。「徹，今天起三天，你跟我出差。北村鋼材的後續合約，兩個新工地要現勘估價。中村也一起去。不會進公司。你收拾一下行李，等會有車過去接你。」
徹握著手機，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下客廳，很乾淨，真由子的外套不在了。她的鞋子也不在。他張了張嘴，想問，但翼沒有等他。
「車大概半小時後到。帶三天份的換洗衣服，西裝兩套。」翼說。電話就掛了。
徹把手機拿在耳邊，聽了一秒鐘的嘟嘟聲，才慢慢放下來。薄毯堆在腳邊，陽光剛好照在他的膝蓋上，熱燙燙的。他坐在那裡，沒有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