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拉麵店裡，豚骨湯頭的蒸氣糊住了玻璃門，徹和真由子坐在靠牆最裡面的那張桌子，兩個人中間隔著一碗拉麵的熱氣。
徹低頭吃麵，筷子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數碗裡還剩幾根麵條。真由子沒動筷子，她把茶杯握在兩手之間，拇指沿著杯緣反覆摩挲。店裡只有他們兩個客人，老闆在吧檯後面擦湯鍋，抹布擰水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今天。」真由子開口，聲音被茶杯口擋住一半。「那個。」
徹的筷子停了一下。「嗯。」
「你吃麵。」真由子把茶杯放下，推到桌邊。「冷了就不好吃了。」
徹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眶還有一點紅，剛才在社長室裡流的眼淚已經乾了，留下很淡的痕跡，在日光燈下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眨眼睛的時候，睫毛還黏在一起，一簇一簇的，像沾過水的毛筆尖。
他低頭繼續吃麵。
真由子看著他把湯喝到底，看著他把筷子橫放在碗口，看著他抽了兩張衛生紙，一張遞給她，一張自己擦嘴。
「回家吧。」她說。
徹點點頭。
兩個人走出拉麵店的時候，巷口的便利商店正在補貨，工讀生蹲在冷藏櫃前面，一罐一罐地放飲料，玻璃門開著，冷氣往外洩，在夜風裡結成一團白霧。真由子停下腳步，看著那團白霧散開，忽然說了一句：「明天早上……」
「早一點去。」徹接口，語氣很平。「七點半。」
「嗯。」真由子把手插進窄裙口袋，指尖碰到口袋底部一小塊乾掉的精液，她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抽出來，改握成拳頭垂在腿側。她沒有再說話，轉頭走進騎樓，高跟鞋敲在磨石子地板上，噠、噠、噠，間隔均勻，一步也不亂。
徹跟在後面，那一公尺的距離還在。他看著真由子的背影，看著她的窄裙在大腿後側繃出兩道淺褶，看著她後腳跟上被高跟鞋磨紅的那一小塊皮膚，看著她肩胛骨在襯衫底下隨著步伐一上一下地滑動。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影子在地上一前一後，頭部的輪廓幾乎貼在一起，但身體隔著一條細細的光縫，怎麼走都碰不到。
公寓的門鎖轉了兩圈，彈開。真由子先進去，脫了高跟鞋，赤腳踩在玄關的瓷磚上。徹跟在後面，把門帶上，鎖好。
真由子走進浴室，沒有關門。水龍頭轉開的聲音很響，熱水沖在瓷磚地上，蒸氣很快就從門框上方漫出來，沿著天花板往客廳擴散。徹站在玄關，隔著半開的浴室門，看見真由子把窄裙褪到腳踝，再褪下絲襪，絲襪從小腿上剝下來的時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解開襯衫開襯衫釦子，襯衫從肩膀上滑下來，掉在浴室地板上，被熱水濺溼了一角。
她沒有穿內衣。乳房在蒸氣裡顯得很模糊，只看得到一團暖色的輪廓，乳頭的顏色被熱水燙成深紅，微微脹起來，乳暈周圍起了一小圈細密的雞皮疙瘩。她彎腰脫內褲的時候，乳房往下垂，沉甸甸地晃了一下，側乳的弧度飽滿而柔軟，腋下到腰際的線條收得很俐落，三十五歲的身體保養得很好，小腹平坦，但腰側有一小塊淺淺的凹痕，是窄裙腰頭壓了一整天下來的印子。
她跨進浴缸，拉上浴簾。水聲蓋過了她身體入水時的那一聲輕嘆。
徹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兩罐啤酒。他把一罐放在茶几上，一罐自己打開，喝了一口。啤酒很冰，冰得他牙根發酸。
真由子洗了很久。久到徹把整罐啤酒喝完，久到茶几上那罐啤酒罐身凝結的水珠沿著罐壁滑下來，在玻璃桌面留下一圈濕印子。久到客廳的時鐘響了十點整的報時，她才穿著淺灰色的舊浴袍走出來，頭髮用毛巾包著，臉被熱水蒸得泛紅，鎖骨上還掛著幾滴沒擦乾的水珠。
她走到茶几前，看見那罐啤酒，沒有拿起來，只是看著。
「我不渴。」她說。「你喝。」
她把啤酒推到徹面前。
徹沒有接。他看著真由子浴袍領口露出來的那一小塊胸口——鎖骨下方，左乳上緣，有一小片淺紅色的吻痕，是翼留下的。已經過了幾個小時，顏色從鮮紅轉成暗紅，邊緣開始泛紫，像一片快要爛掉的花瓣。
真由子注意到他的視線，拉了拉領口，把那片吻痕蓋住。
「……晚安。」她說。
「晚安。」徹說。
她走進臥室，輕輕把門帶上。門沒有完全關緊，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床頭燈的光從縫裡漏出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長的金線。
徹在沙發上躺下來，枕著扶手，沒有關燈。他看著天花板，聽著空調的低頻嗡鳴，聽著窗外偶爾經過的汽車引擎聲，聽著隔壁房間裡真由子翻身時彈簧床墊發出的那一聲吱嘎。
那道金線一直亮著。
他閉上眼睛，但睡不著。陰莖鎖留下的壓痕還在隱隱發脹，馬眼的結痂在內褲布料摩擦的時候會刺痛，一下一下，像有人拿針尖輕輕戳。他把手放在褲襠上，沒有伸進去，只是隔著褲子壓住，等那股刺痛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的燈關了。金線消失。
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直到窗簾的邊緣開始透進灰濛濛的天光。
——
隔天早上六點半，鬧鐘還沒響，徹就從沙發上坐起來。他去浴室用冷水洗了臉，換上乾淨的襯衫和西裝褲，打領帶的時候手指還有點僵，領結打了三次才打正。
真由子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好衣服——淺灰色的針織衫、米色長褲、米色平底鞋，頭髮綁成低馬尾，臉上畫了淡妝，遮掉了鎖骨上那塊吻痕。她手上拎著兩件風衣，一件遞給徹。
「走吧。」她說。
徹接過風衣。「等一下，我泡咖啡——」
「去公司泡。」真由子已經走到玄關，彎腰套上低跟鞋。「今天早一點到比較好。」
她的語氣很平，跟平常早上叫他起床的語氣一模一樣。但她的手在拉鞋跟的時候抖了一下，拉了幾次才把鞋穿好。
徹沒有再問。他穿上風衣，拿了公事包，跟在真由子身後走出公寓。
早上七點十分，路上的人還很少。便利商店的店員在門口灑水清掃，水珠濺在紅磚道上，空氣裡有溼泥土和漂白水的味道。真由子走在前面，風衣的腰帶沒有綁，衣擺在晨風裡微微飄起來，露出小腿後側一小塊還沒完全褪掉的繩子勒痕，是前天在和室裡留下的，顏色已經從紫紅轉成淡褐。
徹把視線移開，低頭看著自己的皮鞋鞋尖。
七點四十分，他們抵達事務所。走廊的感應燈只亮了前半段，靠裡面的那幾盞還沒反應過來，玻璃門推開的時候，辦公室空無一人，日光燈的啟動器答答答閃了幾下才全亮，照得一排空辦公桌白晃晃的。
總經理室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燈光。
翼和花子已經在裡面。
翼坐在總經理辦公桌後面，翹著二郎腿，西裝外套披在椅背上，袖口的釦子解開了，露出粗壯的前臂。他今天穿深灰色的三件式西裝，背心的釦子繃在胸口，撐出厚實的胸肌線條。四十歲的男人，體格維持得像三十出頭，肩膀寬闊，脖子粗短，下顎的線條稜角分明，刮過鬍子的青灰色痕跡從兩頰延伸到喉結。他正在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眼角的細紋照得很清楚——笑紋很深，法令紋也很深，但嘴唇很薄，抿起來的時候像一把橫在臉上的刀。
花子站在辦公桌旁邊，背靠著窗臺，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無袖連身裙，領口開得很低，鎖骨下方的皮膚白皙到近乎透明，鎖骨的線條尖細而硬，像兩根削過的象牙筷子。她的手臂很瘦，手肘的骨節突出，手腕細得可以讓翼用兩根手指圈住。裙子貼著身體往下收，腰的部分收得很窄，臀部的曲線繃出來，裙擺短到大腿中段，露出膝蓋上方那一小截白得發青的腿。她沒有穿絲襪，小腿上隱約看得到淡青色的微血管，腳踝內側有一小塊繭，是長期穿高跟鞋磨出來的。她踩著一雙黑色漆皮細高跟鞋，鞋跟十二公分，金屬材質，在日光燈下反著冷光。
花子看見徹和真由子進來，放下咖啡杯，杯底敲在玻璃桌面上的聲音很清脆，噹的一聲。
「很早嘛。」她說，嘴角勾起來，但眼睛沒有笑。「真由子，把門關上。」
真由子回頭看了徹一眼，然後伸手把總經理室的門關好，鎖上。百葉窗本來就是拉下來的，窗外的晨光被切成細細的條紋，落在辦公桌的桌面上，像一條一條的白線。
翼把手機放下，從桌上拿起一隻白色紙盒，放在桌子正中央。紙盒不大，大約跟鞋盒差不多，上面印著百貨公司的商標，綁著一條米色的緞帶，緞帶的蝴蝶結打得工工整整。
「先換衣服。」翼說，下巴朝真由子指了一下。「裡面的東西，穿上。」
真由子走過去，拆開緞帶，打開紙盒。
她從盒子裡拿出一套OL套裝——一件白色襯衫、一條黑色的窄裙。襯衫的質料很薄，薄到疊在盒子裡的時候就已經透出底下紙盒的白色，拿起來對著日光燈一照，整件襯衫幾乎是半透明的，經緯線的紋路清晰可見。裙子的長度極短，腰頭的部分跟一般的窄裙差不多，但裙擺從腰頭往下不到三十五公分就結束了，側邊還開了衩，衩口的高度幾乎到大腿根部。
紙盒底下還有一條紅色的丁字褲。布料很少，前片只有巴掌大，後面的部分細得像一條鞋帶，腰側的繫帶是兩條極細的紅色彈性繩。
「全身脫光，換上。」花子說。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隔著杯緣看著真由子，眼神像在看櫥窗裡的人形模特兒。「從裡到外，一件都不準留。」
真由子站著沒有動，手裡的襯衫被她捏得很緊，指尖陷進布料裡，在白色半透明的布面上壓出淺淺的凹痕。
「需要我幫妳嗎？」花子放下咖啡杯，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鞋跟釘在地板上，每一下都像用釘槍在木板上打釘子。「還是說——」她側頭，看向徹。「你想幫你老婆脫？」
徹的手在腿側握成拳頭，又鬆開。他看著真由子，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有說。
真由子把襯衫放在桌上，開始解風衣的腰帶。風衣從她肩膀上滑下來，掉在椅子扶手上。她脫掉針織衫，脫掉長褲，脫掉內衣。內衣是一件淺粉色的棉質胸罩，前扣式，她解開釦子的時候胸罩啪一聲彈開，乳房從罩杯裡跳出來，在晨光裡晃了兩下。她彎腰脫內褲的時候，臀部的曲線繃得很圓，屁股豐滿而緊實，兩瓣臀肉之間的溝很深，尾椎的位置有一小塊淺淺的瘀青，是翼前天從後面抓住她髖骨時留下來的指印。
花子看著真由子的身體，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視線在真由子乳房上停了一下，在腰際的瘀青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她大腿內側那一條乾掉的體液痕跡——那是昨天下午的，真由子洗澡的時候沒有搓掉，或者是刻意沒有搓。
「襯衫先穿。」花子說。「內衣不準穿。」
真由子拿起那件白色襯衫，套上袖子，從下面開始釦釦子。襯衫的布料貼在皮膚上，涼涼的，滑滑的，是絲光棉的質感。她把釦子一顆一顆往上釦，釦到胸口的時候，乳房把布料撐得很緊，釦子和釦子之間繃出一條一條橫向的褶線。她釦到最上面一顆的時候，領口剛好卡在鎖骨，但乳房的部分已經把布料撐到極限，乳頭的顏色和形狀清清楚楚地透出來——深粉色的乳暈，乳頭微微凸起，在冷氣的吹拂下硬成兩顆小石子，頂在布料上形成兩個明顯的凸點。
接著是裙子。她拉上裙子的時候，裙擺只蓋到屁股下緣再多一點，大腿露出將近三分之二。她轉身穿丁字褲的時候，裙子後面往上縮，露出整片臀部——紅色丁字褲的後帶陷進臀縫裡，從後面看幾乎看不到布料，只看得到一條紅線。
翼從頭到尾沒有移開視線。他看著真由子穿好整套衣服，然後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繞著她走了一圈。走到她身後的時候，他停下來，低頭看著她裙子後面繃出來的臀部線條。
「不錯。」他說。走回辦公桌前，他伸手捏住真由子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向左邊，又轉向右邊，像是在檢查一件商品。「三十五歲，這個身材，很可以了。」
真由子的臉漲紅，從鎖骨一路紅到耳根。她下意識把西裝外套拉緊，裹住胸口，但外套的長度只到腰際，遮不住裙子的長度，也遮不住大腿上那一小塊乾掉的痕跡。
花子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從辦公桌旁邊的地板上拿起一個帆布袋，放在紙盒旁邊。帆布袋很舊，邊角磨得發白，拉鍊拉開的時候發出粗糙的金屬摩擦聲。
她把袋子裡的東西倒在桌上。
十幾顆藍芽遙控跳蛋在玻璃桌面上滾開，有的滾到桌角停下來，有的滾到鍵盤旁邊，有的疊在一起。每一顆都只有拇指大，橢圓形，矽膠材質，表面光滑，顏色從淺粉到深紫都有，尾巴連著一條極細的拉繩。花子用手指把跳蛋一顆一顆排整齊，排成一行，像藥房櫃檯上排成排的藥丸。
「今天的規則很簡單。」花子說。她拿起其中一顆淺粉色的，放在掌心上掂了掂，然後放回去。「徹，你今天每上一次廁所——」她看向徹，嘴角的弧度變大了。「——真由子就必須塞一顆這個進去。」
徹的拳頭又握緊了，指節發出輕微的喀喀聲。「……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花子拿起手機，打開一個藍芽配對的APP，螢幕上跳出一整排跳蛋的圖示，她一根手指在螢幕上滑過去，每滑過一顆，對應的跳蛋就震一下，在玻璃桌面上嗡嗡嗡地跳動，像一群被翻過來的甲蟲。「你上一次廁所，我就讓她塞一顆。你上五次，她塞五顆。你上十次——」她停下來，手指點在其中一顆深紫色的跳蛋上，那顆跳蛋在桌上猛烈震動，撞倒了旁邊兩顆。「——她塞十顆。」
真由子站在辦公桌旁邊，那件透明白襯衫下的乳房隨著呼吸起伏，乳頭在布料上摩擦，變得越來越硬，越來越凸。她沒有看徹，只是盯著桌上那排跳蛋，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發抖。
翼走過去，拉開總經理室的門，探頭看了一下外面的辦公室。走廊上開始有腳步聲，員工陸續抵達，打卡機的電子音效嗶嗶嗶地響了幾聲，辦公室裡的日光燈一盞接一盞被打開，茶杯碰撞的聲音、拉椅子的聲音、開電腦的風扇聲混在一起，一天的工作開始了。
他把門關上，轉頭對花子說：「差不多了。」
花子點點頭。她走到徹面前，兩人的身高差不多，但她穿了高跟鞋，高出徹將近半個頭。她從身後拿出一個保溫壺，金屬壺身，容量目測超過一公升，砰一聲放在徹面前的桌上。
「黑咖啡。」花子說。「我早上現煮的。你必須在一小時之內全部喝完，一滴都不準剩。現在開始計時——」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鐘。「七點五十一分。」
徹看著那個保溫壺。壺身是銀色的，不鏽鋼表面映出他自己的臉，拉長變形的、模糊的一張臉，眼眶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乾裂，下巴沒刮乾淨的鬍渣東一塊西一塊。
他伸手轉開壺蓋。黑咖啡的氣味衝出來，很苦，很濃，聞起來像是煮過頭的法式深焙，熱氣蒸在他臉上，把鼻頭蒸出一層薄汗。
他端起保溫壺，對著壺口直接灌。
咖啡很燙，燙得他舌尖發麻，喉嚨像被砂紙刮過去。他喝了幾口就嗆到，咖啡從嘴角溢出來，滴在白襯衫領口，擴散成一塊褐色的印子。他咳了兩聲，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咖啡，然後又舉起壺繼續灌。
真由子站在原地，看著他喝。她的手指掐進掌心，指甲在掌心上壓出四道白色的月牙痕。她想說什麼，但花子的視線一直掛在她身上，像一條溼冷的舌頭，從她的脖子舔到她的腿。
徹喝到壺底的時候，保溫壺的重量變輕了，壺身裡的咖啡晃動的聲音變得很空。他把壺放下，壺底敲在桌上，空蕩蕩地響了一聲。
壺嘴邊緣沾著一條透明的液體，是他嘴唇上燙破皮滲出來的組織液，混在最後一滴咖啡裡，一起掉在玻璃桌面上。
「很好。」花子看了一眼手機。「八點零三分。還有四十八分鐘——我看你膀胱能撐多久。」她拿起自己的咖啡杯，朝徹舉了一下，像是在敬酒。「加油喔。」
她轉身走出總經理室，高跟鞋的聲音一路響到外面的辦公區。
翼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徹一眼。「你今天的服裝沒有要求。穿這樣就好。」他頓了一下，視線移到真由子身上，從上到下再看了一遍。「外套脫掉。」
真由子的手抓緊西裝外套的領口。「……會冷。」
「脫掉。」花子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語氣跟叫工讀生補貨一模一樣。
真由子的手抖了一下。她把外套脫掉，放在辦公桌上。輕薄的白襯衫裹著她的上半身，乳房、乳頭、乳暈的全貌在白色布料下毫無保留地透出來。她側身站著，胸部側面的弧度從腋下往前隆起，飽滿而圓潤，乳頭的位置在襯衫上形成兩個對稱的深色圓點，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翼看了兩秒，點點頭，走出總經理室，把門帶上。
真由子站在辦公桌旁邊，兩條手臂垂在身側，手掌握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她深吸一口氣，推開總經理室的門，走回自己在外面的辦公桌。
辦公室裡已經坐了七八個員工。她的座位在總經理室門口左手邊，面朝走廊，背後是茶水間。她坐下來的動作很小，盡量不發出聲音，但裙子太短了，她一坐下來，裙擺往上縮，大腿露出來的部分超過三分之二，紅色丁字褲的側邊繫帶從裙子的開衩處露出來，細細的紅線勒在髖骨上，陷進皮膚裡，在腰際形成一條淺淺的凹痕。
她趕快把裙子往下拉，但裙子的布料本來就少，往下拉只遮住前面一點點，後面的裙擺反而往上縮，臀部下緣幾乎整個露在外面。
坐在她對面的男職員——山田，二十六歲，入社兩年，戴著黑框眼鏡——抬起頭來，本來要拿文件給她，視線落在她胸前，整個人僵住了。
襯衫太薄了。真由子的乳房幾乎是赤裸地呈現在白色布料底下，乳頭的顏色、乳暈的形狀、乳頭因為緊張而微微皺縮的紋理，全部一清二楚。山田的嘴巴張開，文件從他手裡滑下去，啪一聲掉在桌上。
「啊、那個、花岡太太——」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臉從脖子紅到髮際線。「報、報價單——」
真由子伸手接過報價單，低著頭說了一聲「謝謝」。山田的視線還黏在她胸口，她側過身子，用肩膀擋住他的視線，把報價單放在鍵盤旁邊，盯著螢幕上的數字，眼球一動也不動。
隔壁的女職員——佐藤，二十四歲，短髮及肩——用眼角餘光掃了真由子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假裝在看營收報表。她打字的速度變慢了，打了刪、刪了打，打了又刪。幾秒鐘之後，她側過頭，對坐在她旁邊的另一個女職員使了個眼色。
那個女職員——中村，三十一歲，戴著金屬細框眼鏡——順著佐藤的視線看過去，看見真由子的側影。她看見白襯衫底下乳頭的凸起，看見窄裙下擺那條紅色的丁字褲繫帶，看見真由子大腿內側那片乾掉的體液痕跡。中村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把視線移回螢幕，但她打字的節奏也亂了，連續按了四次Backspace。
真由子假裝沒看見。她把背挺得很直，十根手指放在鍵盤上，開始打報價表。鍵盤的敲擊聲很穩，噠、噠、噠、噠，節奏均勻，跟平常一模一樣。但她的膝蓋在桌子底下發抖，大腿緊緊夾在一起，膝蓋碰撞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骨頭摩擦音。
八點二十分，花子從總經理室裡走出來。她換了一杯新的咖啡，另一隻手拿著一份文件，走到真由子的辦公桌前，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幫我影印，一式兩份。」花子說。她的音量正常，但語氣裡有一種刻意壓低的親密感，像是在跟真由子分享一個只有她們兩個知道的秘密。「還有——」她彎下腰，嘴唇湊到真由子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但旁邊的山田還是聽到了幾個字。「——倉庫裡有幾箱新的型錄，去盤點一下。」
真由子從座位上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極短的裙擺往上翻了一下，紅色丁字褲的前片整個露出來，只有巴掌大的三角形布料遮不住什麼，布料邊緣和皮膚交界處隱約看得到幾根修剪過的陰毛。她馬上把裙子往下拉，但山田已經看到了——他飛快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但手機螢幕上根本沒有畫面，他的拇指停在解鎖畫面上，一動也不動。
真由子快步走到影印機前面，把文件放進送稿口，按下開始鍵。影印機開始運轉，綠色的掃描光從送稿口下面掃過去，一下，又一下，機器發出低頻的嗡嗡聲。她站在影印機前面，兩手撐在機器邊緣，手指微微發抖。影印機的熱氣從出紙口吹上來，吹在她只隔著一層薄布的下體，熱熱的，癢癢的。
她夾緊雙腿。
咖啡的利尿作用來得很快。徹在總經理室裡坐了不到半小時，就感覺到膀胱開始脹。他一開始還能忍，但咖啡因加速了他的代謝，脹感很快就從隱約變成明顯，從明顯變成緊迫，最後變成一種尖銳的、持續的壓迫，像有人把一顆不斷膨脹的氣球塞在他的下腹部，一點一點撐開膀胱壁。
他從辦公椅上站起來，推開總經理室的門，走向走廊盡頭的廁所。他盡量讓腳步看起來正常，不快不慢，但當他經過真由子的辦公桌時，兩人的視線對上了。真由子剛從影印機回來，手上拿著一式兩份的文件，看見徹往廁所的方向走，她的手指收緊，紙張的邊緣在她掌心裡皺起來。
花子也看見了。她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真由子身後，把手放在真由子的肩膀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第一顆。」她說，語氣像在提醒一位同事記得打卡。
真由子站起來，走進總經理室，把門帶上。
花子跟著她走進去。徹從廁所回來的時候，總經理室的門已經關上了。他站在門外，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但門縫底下透出的一線燈光裡，有影子在動——是真由子彎腰的姿勢，然後是花子蹲下來的姿勢，然後兩個影子交疊在一起，動了一下，又分開。
兩分鐘後，門開了。真由子走出來，步伐比剛才小了一點，膝蓋微微夾著，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得很緊。她坐回辦公椅的時候，屁股不是一次坐到底，而是慢慢放下去的，放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把重量全部壓下去。
花子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手機，滑開螢幕。藍芽APP的介面亮起來，她拇指在螢幕上輕輕一撥。
真由子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十根手指扣在辦公椅的扶手邊緣，指節全部泛白。她的背脊挺得筆直，脖子上的青筋隱約浮出來，喉結——她沒有喉結，但喉嚨的軟骨上下滾了一下，像在吞什麼東西。她的眼眶開始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線，但沒有發出聲音。她盯著面前的螢幕，螢幕上是一份北村鋼材的鋼筋報價表，數字密密麻麻地排成好幾列，她盯著最上面那一列的數字，盯了很久，久到山田忍不住抬頭看她一眼，她才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掛著一顆很小的水珠。
花子的拇指又撥了一下。
真由子坐著的身體往上彈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椅子底下頂了一下。她的大腿在桌子底下劇烈發抖，膝蓋撞在一起，骨頭碰骨頭，發出細微的喀喀聲。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馬克杯，杯子裡是空的，但她還是把杯子端起來，湊到嘴邊，用杯口擋住嘴唇的顫抖。杯口敲在牙齒上，噠噠噠噠，像有人在用指甲敲瓷器。
花子看著手機螢幕，拇指在上面畫了一個小圈。
真由子把杯子放下了。杯子放得很重，杯底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旁邊的佐藤抬起頭來，看見真由子的臉——她的臉很紅，從鎖骨紅到耳根，額頭上滲滿細密的汗珠，太陽穴旁邊有幾根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她盯著螢幕，眼睛睜得很大，但瞳孔沒有焦距，像是在看一片很遠很遠的東西。
「花岡太太，妳還好嗎？」佐藤小聲問。
「……沒事。」真由子說。她的聲音很緊，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有點熱。」
她把襯衫的領口往外拉了一下，領口的釦子繃開一顆，鎖骨下方的皮膚露出來，那片暗紅色的吻痕邊緣從領口探出來一點點，像一片埋進皮膚底下的瘀血。她趕快把釦子釦回去，手指不聽使喚，釦了三次才釦上。
上午接下來的時間，花子用各種理由把徹從總經理室叫出來。每一次徹被叫出來，她都找藉口讓他在外面待久一點——「去看一下茶水間的濾心要不要換」「倉庫的燈管壞了一根，你去看一下」「這份文件拿去給三樓的事務所蓋章」。
徹在外面走動的時候，無一例外都會經過廁所。每一次他經過廁所，花子的視線就會跟過去，然後轉到真由子身上，嘴角掛著一條很淡的弧度。
十點十五分，徹上了第二次廁所。
真由子被叫進總經理室，再出來的時候，走路的方式變了——她不是走直線，而是微微往左偏，每走一步，屁股就會不自覺地往後縮一下，像是在躲什麼東西。坐回椅子的時候，她把屁股只放了三分之一在椅面上，大腿懸空，膝蓋夾得很緊，腳踝在椅子底下交叉。
十點五十分，第三次。
這一次真由子在總經理室裡待了將近五分鐘。出來的時候，她額頭上的汗已經流到下巴，她把頭低得很低，用頭髮擋住臉，但頭髮遮不住她脖子上的潮紅——那一片紅色已經從鎖骨蔓延到胸口，再從胸口蔓延到乳房上緣，在白襯衫領口交界處形成一條鮮明的界線，上方是深紅色，下方是被薄布蓋住的乳白色。
十一點二十分，第四次。
真由子坐回辦公椅之後，花子沒有馬上回去坐好。她走到真由子身後，彎下腰，把下巴幾乎擱在真由子的肩膀上，嘴唇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真由子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
花子說完之後直起身，拍拍真由子的肩膀，然後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真由子坐在椅子上，兩腿夾得很緊，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得硬邦邦的，裙子下擺因為肌肉緊繃而往上縮了一截，露出紅色丁字褲前片底下一小塊溼掉的布料——紅色的布料在溼掉之後顏色變深，從鮮紅變成暗紅，跟旁邊乾燥的部分形成明顯的色差。她把手放在大腿上，手指掐進大腿的肉裡，指甲在皮膚上留下淺淺的月牙痕。
坐在斜對面的男職員——田中，三十三歲，業務組的，已婚——從茶水間走回來，手裡端著馬克杯，經過真由子座位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他的視線掃過真由子被汗水濡溼的後頸，掃過她白襯衫底下因為呼吸急促而劇烈起伏的胸脯，掃過她裙擺下那條暗紅色的丁字褲溼痕。他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從杯口溢出兩滴，滴在他的領帶上，他沒有發現。
「那個——」田中開口，聲音有點啞，他清了清喉嚨。「花岡太太，下午的工地會議——」
「——她知道。」花子從旁邊插話，語氣很輕，但字和字之間斷得很乾淨，像剪刀把線頭一截一截剪斷。「你去忙你的。」
田中閉上嘴，端著咖啡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坐下來之後，視線還往真由子的方向飄了一下，然後才硬生生轉回自己的螢幕上。
真由子全程沒有抬頭。她的手指還掐在大腿上，指甲陷得更深了，陷到皮膚泛白，陷到指縫之間滲出一點點透明的組織液——她把自己掐痛了，痛到可以轉移注意力，痛到可以擋住陰道裡那四顆跳蛋同時震動時的那種尖銳的、從內壁一路傳到子宮口的酥麻感。
花子的拇指在手機螢幕上停下來。
真由子的身體慢慢鬆開——不是真的放鬆，而是那種緊繃到極限之後的虛脫，像一條拉到斷掉的橡皮筋。她往後靠在椅背上，後腦勺抵著辦公椅的頭枕，眼睛閉著，嘴唇張開一條縫，喘氣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聽得到。
中午十二點，午休鈴響了。員工陸陸續續從座位上站起來，三三兩兩往外走，有的去便利商店，有的去巷口的定食屋，有的拿出便當盒去茶水間微波。辦公室裡的人聲漸漸散去，最後只剩下真由子和坐在總經理室裡的徹、翼、花子。
花子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真由子旁邊。「進來。」
真由子睜開眼睛，站起來，跟著花子走進總經理室。翼已經在裡面了，他靠在窗臺上，手裡拿著一罐運動飲料，看見真由子進來，把飲料放在桌上。
「趴上去。」花子指著那張會客椅。會客椅的椅背不高，皮面是深咖啡色的，椅背頂端有一條橫向的木頭扶手。「裙子撩到腰。」
真由子走過去，彎腰趴在會客椅的椅背上，把裙子撩到腰際。紅色丁字褲露出來，腰側的繫帶勒在髖骨上，後面的帶子陷進臀縫深處，從後面看幾乎完全看不見，只看得到兩瓣豐滿的屁股被丁字褲分成上下兩半，臀肉的弧度飽滿而圓潤，尾椎下方那一小塊瘀青在日光燈下顯得更深了，從淺褐轉成暗紫。
花子從抽屜裡拿出一條潤滑劑，透明的，擠在指尖上，用兩根手指搓開。她站在真由子身後，左手撥開她臀縫裡那條紅色細帶，右手手指抵在肛門的括約肌上。
真由子的身體縮了一下，肛門的括約肌本能地收緊。
「放鬆。」花子說，語氣跟叫工讀生把影印紙放進紙匣一樣。「夾這麼緊，等一下會很痛喔。」
真由子把額頭抵在椅背上，咬住袖子。袖子的布料塞進嘴裡，把她的呼吸聲悶成模糊的嗚咽。
花子的指尖開始施力。潤滑劑讓指尖滑了進去——先是食指的第一節，括約肌被撐開的時候，真由子的臀部肌肉猛縮了一下，兩瓣屁股夾緊，把花子的手指夾在中間。花子沒有停，繼續往裡推，一整根食指沒入直腸，然後她轉動手指，用指尖在直腸內壁輕輕畫圈，像是在試探括約肌的彈性。
「很緊。」花子說，像是在跟翼報告一個數據。「沒怎麼用過。」
她把食指抽出來，重新擠了一坨潤滑劑，這次加上中指，兩指併攏，一起頂進去。真由子的身體在椅背上彈了一下，枕在椅背上的額頭往後仰，喉嚨裡漏出一聲很悶的「嗯——」，被袖子擋住一大半，聽起來像隔著一道牆傳過來的。
花子用兩根手指在她直腸裡撐開，慢慢往外拉，再慢慢推進去，反覆了幾次。括約肌被撐到極限的時候，真由子的腳趾在平底鞋裡蜷起來，小腿肌肉繃成一條一條的硬塊，眼淚從眼角溢出來，沿著鼻樑往下流，滴在真皮椅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可以了。」花子把手指抽出來，用衛生紙擦了擦指尖。她從桌上拿起一顆最小的跳蛋——比塞在真由子陰道裡的那四顆都小一號，橢圓形，淺綠色，像一顆剝了殼的鵪鶉蛋——在真由子肛門口的潤滑劑殘液裡沾了一下，然後用手指把它推進直腸。
真由子咬住袖子，咬得非常用力，布料在她的牙齒之間發出細微的纖維斷裂聲。那顆跳蛋滑進直腸的時候，她的肛門括約肌反射性地收縮，把跳蛋夾得很緊，花子不得不用指尖再把跳蛋往裡推了一下，推到手指碰不到的位置。
「這個不算在規則裡。」花子說，把丁字褲的後帶拉回原位，帶子彈在真由子的臀縫裡，啪一聲輕響。「是額外的。」
她把真由子的裙擺放下來，拍了拍她的屁股。手掌打在臀部上的聲音很脆，啪的一聲，臀肉在掌擊下晃了兩下，紅色丁字褲的細帶被震得歪了一邊。
「回去坐好。」
真由子從椅背上爬起來，把袖子從嘴裡拉出來。袖口那一塊被她咬得溼透了，布料的纖維被口水浸成一束一束的，中間還看得到齒痕。她把襯衫袖子往下拉，蓋住那一塊溼掉的地方，然後推開總經理室的門，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的步伐很僵硬。每一步踏下去，肛門裡那顆跳蛋就會隨著直腸的蠕動微微位移，異物感很明顯——不是痛，而是一種持續的、無法忽略的撐脹感，像有一顆煮得半熟的雞蛋卡在身體深處，不上不下，每一次收縮都會被括約肌夾得更緊。
她坐回辦公椅，這一次她沒有辦法只坐三分之一了——她的腿在發抖，抖得很厲害，大腿肌肉像過電一樣一陣一陣地跳，如果不坐實，她會從椅子上滑下去。她把屁股整個壓在椅面上，壓下去的那一瞬間，陰道裡的四顆跳蛋和肛門裡的那一顆跳蛋同時被擠壓，五顆不同大小、不同位置的異物感疊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的、難以定位的壓迫。
她把兩腿夾緊，腳踝在椅子底下交叉，十根手指扣在辦公桌的邊緣。
午休結束後，員工陸續回到座位。山田端著一杯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冰咖啡走進來，經過真由子旁邊的時候，看了一眼她的臉——她的臉還是很紅，但和上午那種羞恥的紅不一樣，現在的紅是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的，帶一點潮濕的熱度，像是發燒時的那種潮紅。額頭上的汗已經乾了，但太陽穴旁邊的碎髮還是溼的，貼在皮膚上，彎彎曲曲的，像幾條黑色的細線。
「花岡太太——」山田開口，但馬上閉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花子從總經理室裡走出來，手裡端著第二個保溫壺。這個壺比早上那個更大，銀色壺身上掛著水珠，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水。她走到徹的辦公桌前，把壺放下，壺底敲在桌面上，發出沉甸甸的一聲悶響。
「兩公升。」花子說。「冰水，一小時內喝完。」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鐘。「一點零二分開始計時。」
徹看著那個保溫壺。壺身上的水珠沿著不鏽鋼表面往下滑，匯成一條一條的水痕，在桌面積了一小灘冰水。他沒有說話，轉開壺蓋，舉起來開始喝。冰水灌進喉嚨的時候，牙根被凍得發酸，冰水經過食道的感覺很清楚——一條冰涼的線從喉嚨一路往下延伸到胃，然後在胃裡擴散開，鼓成一團冰涼的脹感。
他喝完第一輪，放下壺喘了一口氣，嘴裡呼出的白霧在冷氣房裡很快散掉。壺裡還剩下大約一半，水位線在壺身中段晃蕩。
花子沒有回座位，她繞過辦公桌，走到真由子身後。真由子正在看一份文件，螢幕上的字在她眼前浮動，焦距一直對不準。花子站到她左後方，伸手越過她的肩膀，假裝要拿桌上的訂書機，手指在經過真由子胸口的時候「不經意」地滑過她的乳頭。
真由子倒吸一口氣，身體往後縮了一下。
「借過。」花子說，語氣若無其事，但她的手指在收回來的時候又「不經意」地撥了一下真由子的乳頭，指尖勾住乳頭的尖端，輕輕往外拉了一下。
真由子的乳頭本來就已經在薄襯衫底下硬挺凸起，被花子撥了這兩下之後，充血得更厲害了，乳頭的顏色從深粉轉成深紅，乳暈也跟著脹大了一圈，在白襯衫底下形成兩個明顯的暗色圓斑，大小跟五百圓硬幣差不多，邊緣模糊，中心凸出一粒豆子大的硬點。
「倉庫的型錄還沒盤完對吧。」花子說，音量正常，旁邊的人都聽得到。「去盤完。」
真由子從座位上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襯衫的布料在乳頭上摩擦過去，她咬住下唇，把嘴唇咬得發白，然後一步一步走向走廊盡頭的倉庫。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肛門裡那顆跳蛋在她走路的時候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壓迫感忽強忽弱，像有人在她身體裡緩慢地轉動一顆帶稜角的珠子。
倉庫在走廊盡頭，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日光燈。空氣裡有灰塵和紙箱的氣味，堆疊的型錄一箱一箱靠牆放著，從地板疊到天花板。真由子走進去，拉了一下日光燈的開關線，燈管閃了兩下才全亮，照得滿地灰塵的影子在地上亂晃。
她蹲下來，開始數第一箱型錄。
蹲下來的姿勢讓裙子往上縮得更厲害，紅色丁字褲後面那條細帶完全從裙擺下露出來，勒在臀縫裡，兩邊的臀肉從細帶兩側擠出來，白花花的，在日光燈下反著一層薄薄的光澤——那是汗，她的大腿內側和股溝已經滲滿了汗，汗水和潤滑劑的殘液混在一起，沿著會陰往下淌，滴在丁字褲的布料上，把那一小片紅色布料浸成暗紅。
她數到第五箱的時候，花子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真由子——順便把茶水間那箱紙杯也搬去倉庫——」
真由子站起來，走出倉庫，往茶水間走。茶水間在辦公室另一頭，要經過一整排的辦公桌。她低著頭快步走，但裙子太短了，走得越快，裙擺飄得越高，大腿後面那兩條丁字褲的紅色繫帶在裙擺飄起來的時候完全暴露出來，腰側的繫帶勒進髖骨的皮膚裡，在腰上形成一條細細的紅線。
她彎腰去搬茶水間角落那箱紙杯。彎腰的時候，短裙整個往上翻，臀部露出來——紅色丁字褲的後帶陷在臀縫最深處，兩瓣屁股的完整形狀一覽無遺，臀肉的弧線從腰往下延伸到屁股下緣，再收進大腿根部，形成一個飽滿的梨形輪廓。肛門的位置被丁字褲後帶蓋住，但後帶太細了，蓋不住括約肌周圍那一圈被花子手指撐開後還沒完全收縮回去的嫩紅色黏膜。
坐在茶水間旁邊的佐藤抬起頭，正好看到這個畫面。她手裡的馬克杯滑了一下，咖啡潑出來，燙到她的手指，但她沒有反應，只是盯著真由子的臀部，嘴巴微微張開，表情不是厭惡，也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很純粹的、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空白。
真由子把紙箱抱起來，轉身走回倉庫。紙箱擋住了她的上半身，但擋不住下半身——她的裙擺還卡在腰上沒有拉下來，紅色丁字褲就這麼露在外面，從茶水間一路走到倉庫，經過六張辦公桌，經過山田、佐藤、中村、田中的面前。
山田低下頭，額頭幾乎貼在鍵盤上。田中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子放在桌子的邊緣，一半懸空，隨時會掉下去，但他沒有發現。
真由子把紙箱搬進倉庫，放在型錄旁邊，然後蹲下來，把裙子拉回原位。拉裙子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大腿內側，摸到一片溫熱的溼滑——不是汗，比汗更黏稠，在指尖拉出一條透明的細絲。她看著指尖上那條細絲，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她用衛生紙把手指擦乾淨，然後繼續數型錄。
下午三點。
徹已經憋不住了。膀胱的脹痛從悶痛轉成刺痛，每一次呼吸，下腹部就會抽一下，像是膀胱壁被撐到極限之後開始痙攣。他從辦公椅上站起來，快步走向廁所，這一次他沒有辦法維持正常的步伐了——他的步子很碎，膝蓋微微彎著，腰往前傾，是典型憋尿到極限的姿勢。
他在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內去了三次廁所。每一次從廁所出來，他都會看向真由子的座位，看著她站起來，走進總經理室，再走出來。
第四次的時候，花子從總經理室裡走出來，手裡拿的不是一顆跳蛋，而是三顆——一顆深紫色、一顆黑色、一顆透明。她把三顆跳蛋放在真由子的辦公桌上，排成一排。
「陰道裡已經五顆了。」花子說，語氣像在報告一個統計數字。「剩下的，塞後面。」
她把三顆跳蛋一顆接一顆地推進真由子的肛門。真由子趴在總經理室的會客椅上，咬著袖子，眼睛閉得很緊，睫毛在顫抖，眼淚從眼角滲出來，沿著鼻樑往下流，滴在椅面上，匯成一小灘透明的液體。她的肛門括約肌在第三顆跳蛋塞進去的時候開始抽搐，不是痛到抽搐，是被撐到極限之後的生理反應——直腸被四顆跳蛋（加上先前那一顆）塞滿，擠壓到直腸壁上的神經末梢，觸發了一種無法控制的收縮反射。
花子替她把丁字褲拉回原位，拍了拍她的屁股。「回去坐好。」
真由子走回座位。這一次她沒有辦法正常走路了——她的腿在發抖，抖得非常厲害，膝蓋每彎一下，骨盆就會不自覺地往下沉，像是在對抗某種從身體內部往外推的力量。她坐回辦公椅的時候，屁股壓下去的感覺跟上午完全不一樣——不是異物感，而是一種飽脹的、被填滿的壓迫，從直腸深處一路傳到會陰，再從會陰傳到陰道，五顆在陰道、四顆在直腸，九顆跳蛋隔著一層薄薄的直腸陰道膈互相擠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它們在體內微微位移。
花子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手機，拇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
真由子的身體在椅子上彈起來。不是震一下而已——是整個上半身從椅背上彈開，像是被人從背後猛推了一把，雙手往前撐在辦公桌上，把鍵盤撞歪了，馬克杯倒了，鉛筆從筆筒裡滾出來，在桌上滾了幾圈，掉到地上，筆尖斷了。
花子的拇指在螢幕上滑動，從一檔調到三檔。
真由子撐在辦公桌上的手開始發抖，從指尖抖到手腕，從手腕抖到手肘。她低著頭，下巴抵在胸口，頭髮從耳後散下來，遮住整張臉。但頭髮遮不住她脖子上的潮紅——那片紅色從鎖骨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乳房上緣，再從乳房上緣蔓延到乳頭，乳頭在襯衫底下勃起到極限，顏色深得像兩顆覆盆子，硬挺挺地頂在布料上，乳頭周圍的布料被頂出兩個小小的尖錐形。
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快，嘴唇張開，舌尖抵在上排牙齒後面，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拉成一條透明的絲，滴在桌面上。她伸手去擦，但手抖得太厲害，擦了幾次都擦不準，反而把口水抹開，在桌面上留下一片溼亮的痕跡。
「花岡太太，那個——」山田站起來，表情很緊張，手在半空中舉了一半又放下。「要不要幫妳叫——」
「她沒事。」花子說，語氣斬釘截鐵。她的拇指在螢幕上又撥了一下。「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對吧，真由子？」
真由子沒有回答。她沒有辦法回答。她的喉嚨裡滾著一連串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悶哼，嘴唇緊閉，把聲音全部關在嘴裡，但鼻息很重，呼出來的氣又熱又急，吹在她面前的報價表上，把紙張的邊角吹得一掀一掀。
花子把震動模式切換成「脈衝」——三秒強震、一秒停頓。
真由子的膝蓋在桌子底下撞在一起，大腿內側的肌肉痙攣般地跳動，她伸手抓住辦公椅的扶手，抓得非常用力，扶手上的皮面被她掐出五個指印凹痕。她的骨盆開始不自覺地前後搖晃，幅度很小，頻率很快，像是在追著某個節奏，又像是在逃開某個頻率。
倉庫的門開著。走廊上沒人。真由子的身體在脈衝的節奏裡繃到極限——她的背弓起來，屁股從椅面上抬高幾公分，大腿繃得像兩根拉滿的弓弦，小腿在椅子底下踢了一下，踢到鐵櫃的側板，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然後她整個人軟下來。
她的屁股跌回椅面，上半身往前趴在辦公桌上，臉埋在交叉的手臂裡。她的肩膀在抖，從肩胛骨一路抖到後腰，襯衫背上滲出一大片汗漬，把白色布料浸成半透明的淺灰色，底下皮膚的顏色透出來，一片潮紅從後頸蔓延到肩胛骨之間，像有人用紅墨水在她背上畫了一條漸層。
山田站著，手裡還拿著那份報價單，嘴巴張著。佐藤的馬克杯終於從手裡滑下去，在桌上滾了半圈，咖啡灑了一桌，她手忙腳亂地抽衛生紙去擦，眼睛卻還黏在真由子身上。田中從座位上站起來，往真由子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來，轉頭看向花子。
花子沒有抬頭。她的拇指還在手機螢幕上，不緊不慢地畫著圈。
辦公室裡的空氣變得非常安靜，只剩下電腦風扇的低頻嗡鳴聲和真由子埋在手臂裡被悶住的、斷斷續續的喘息。
中村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掃過真由子顫抖的肩膀，掃過她背上那一片深紅色的潮紅，掃過她裙擺下那條溼透的紅色丁字褲——布料已經完全溼透了，從暗紅色變成接近黑的深紅色，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陰唇的輪廓。中村低下頭，把視線轉回螢幕，但她放在滑鼠上的手一動也不動。
「……那個、花岡太太，沒事吧？」佐藤終於開口，聲音很小，像是怕吵醒什麼東西。
真由子沒有回答。她的肩膀還在抖，但幅度變小了，從劇烈的顫抖變成細碎的抽搐。她從手臂裡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水和汗水的混合物，睫毛黏成一束一束的，眼眶紅得像熬了三個通宵，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下唇上有一小塊凝結的血珠。
她試著坐直，但腰完全使不上力，上半身晃了一下，又往前傾，只能用兩隻手撐在桌面上，手臂還在發抖。她的瞳孔是散的，視線沒有焦點，像是還沒從剛才的高潮裡回神。呼吸又淺又急，嘴巴微微張著，舌尖抵在破了的那一小塊傷口上，嚐到鐵鏽味的血。
花子這時候才抬起頭，把手機螢幕按滅，放進抽屜裡。她的表情很平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站起來，走到真由子旁邊，彎下腰，把真由子滑到膝蓋的裙子拉回去，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幫一個宿醉的人整理衣服。
「花岡太太，」花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真由子聽得到，「妳的報價表掉在地上了。」
「好。」真由子的聲音是硬的，像從牙縫裡一顆一顆擠出來。「我⋯⋯等一下⋯⋯」
她伸手去拿報價單，手臂伸出去的時候震動又來了。她的手肘撞在桌上，滑鼠被撞歪，她重新抓住，手背上的青筋浮起來。她打開信箱，把報價表附加到郵件裡，打收件人地址的時候手指一直在錯——@打成2，co打成c0，刪掉重打，又錯。她的腳在桌子底下踢著什麼，小腿的肌肉一直在抽，大腿夾緊又鬆開，鬆開又夾緊，紅色丁字褲的褲底已經溼透了，溼到坐墊上留下了一小圈深色的水漬。她按下寄出鍵的時候，震動的頻率忽然加快——花子的拇指在手機上往上推了一下，從間歇變成持續——真由子的腰往上一彈，臀部離開椅面三公分，再重重落回去。她發出一聲很輕、很短的「嗯」，然後立刻咬住下唇，咬到嘴唇發白，嘴裡嚐到一點鐵鏽味。
佐藤聽到了。山田聽到了。中村和田中也聽到了。沒有人說話。山田的鍵盤敲了兩下，停住，又敲兩下。中村把工務日誌翻到下一頁，又翻回來。田中拿起保溫瓶喝了一口，水瓶是空的，他含著瓶口發了一下呆，然後把瓶子放下，瓶底敲在桌上，咚一聲。
五點整。花子站起來，拍了拍手。「倉庫還沒盤完吧？」她看著真由子。「去盤完，順便把影印紙補一補。」
真由子站起來。她的腿在發抖，從大腿一直抖到小腿，膝蓋快要撐不住體重。她扶著桌緣站穩，走向倉庫，那條極短的黑色窄裙在她走路的時候不斷往上縮，露出大腿後側的紅色丁字褲褲腰和一小截溼掉的褲底。她彎腰推開倉庫鐵門的時候，裙子縮到大腿根部，丁字褲後片那條細線完全陷進臀縫裡，九顆跳蛋的遙控接收端在丁字褲布料下微微鼓起幾個小點。中村抬起頭，目光停在她彎腰的角度，停了三秒，然後低下頭，手裡的原子筆在工務日誌上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倉庫的鐵門關上。花子拿起手機，點進藍芽控制面板，把所有設備的震動模式同步切換成「波浪」——從最低頻慢慢往上爬，爬到最高頻，再降回來，像潮水一樣一輪一輪反覆。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波浪的波形在螢幕上起伏，藍色的波峰和波谷交替出現。
走廊上的感應燈在他們經過時亮起，又在他們走遠後熄滅。玻璃門推開，夜風灌進來，真由子的裙擺被風吹動，露出大腿後側一小塊乾掉的體液痕跡。她拉好裙子，回頭看了徹一眼，沒有說話，然後轉頭走進騎樓的影子裡。
倉庫裡傳來紙箱倒下的聲音。然後是重物壓在紙箱上的聲音。然後是長長的、壓抑的十幾秒鐘——鐵門縫隙底下透出來的光影在晃，晃得很快，晃得沒有節奏。然後是徹底的安靜。
五點二十分。真由子從倉庫裡走出來。她身上的白襯衫已經溼透了，從領口到腰際貼在皮膚上，乳房的形狀、乳頭的凸起、甚至乳暈的顏色都一覽無遺。她的潮紅從臉頰一路燒到胸口，鎖骨凹處積著汗，脖子上有她自己咬出來的牙印——很淺，還沒破皮，但齒痕的弧度清清楚楚。她走路的姿勢是虛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陰道和肛門裡的九顆跳蛋在她體內震完最後一波「波浪」的高峰，她的膝蓋忽然軟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肩膀撞在走廊的牆壁上。她扶著牆站穩，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襯衫底下的乳頭頂在溼透的布料上，形狀清晰得像是裸著上身。
佐藤從座位上站起來，手裡拿著一杯水，想走過去，但腳步在辦公桌的邊緣停住了。她看著真由子扶牆喘息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把水杯輕輕放在真由子的桌角。
山田推了推眼鏡，低下頭。他螢幕上的施工圖放大縮小了好幾次，最後停在一個什麼都不是的比例尺上。
中村和田中沒有抬頭。他們各自盯著自己的工務日誌，紙頁上的字被筆尖戳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墨點，像是忘了移動筆的位置。
花子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站起來，走到真由子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她襯衫的第一顆釦子，把她往前拉了一點。真由子的下巴被拉起來，眼睛對上花子的視線。花子笑了一下，拇指在真由子的乳頭上用力壓了一下，然後放開。
「明天繼續。」她說。
真由子沒有回答。她只是站著，溼透的襯衫貼在身上，九顆跳蛋還塞在體內，震動已經停了，但被撐開的壓迫感還在。
下班鈴響了。
翼從總經理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隻細長的黑色收納盒。他走到真由子面前，把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根纖細的金屬棒，比原子筆筆芯還細，表面光滑，前端是圓的，末端有一個小小的環形把手。他拿出來，在指尖轉了一下，金屬棒在日光燈下反光。
「這是最後一件事。」翼說，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份估價單。「今天先把這個放進去，為了之後做準備。」
他把金屬棒交給花子。花子接過去，用酒精棉片擦了一下，然後蹲下來，撩起真由子的裙子，把丁字褲的褲底撥到一邊。真由子的尿道口很小，藏在陰唇上方，花子用拇指和食指把陰唇分開，另一隻手捏著金屬棒的末端，把前端對準尿道口，慢慢往裡面推。真由子的身體僵住了——完全不同於跳蛋的異物感，金屬的冰涼和硬度從尿道口一路往上鑽，她的十指掐進花子的肩膀上，指甲掐進黑色連身裙的布料裡。金屬棒推進去兩公分、三公分、四公分，然後停住。花子把末端的小環留在外面，用一小塊醫療膠帶貼在真由子的恥丘上固定好，再把丁字褲拉回去。
「好了。」花子站起來，拍拍手。「回家吧。」
真由子站在原地，雙腿分開了一點點，金屬棒在尿道裡的異物感讓她連吞口水都覺得不對勁。她慢慢走回座位，拿起那件早上脫下的黑色西裝外套，穿上，把前襟拉緊。外套的布料遮住了透光的襯衫，遮住了乳頭的形狀，但遮不住她臉上還未退盡的潮紅和眼眶裡打轉但始終沒掉下來的眼淚。
徹站在她旁邊，手抬起來，伸到一半，停在半空中。
「走吧。」真由子說，聲音很輕，但很穩。「拉麵。」
他們關掉事務所的燈，一前一後走出玻璃門。走廊上的感應燈在他們經過時亮起，又在他們走遠後熄滅。真由子走在前面，西裝外套的下擺蓋住了臀部，但她走路的姿勢依然不對——雙腿微微分開，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在確認體內的每一顆異物都還在原來的位置。徹跟在後面，那一公尺的距離還在，但他這一次伸出手，指尖碰到了真由子的手腕。真由子的手沒有縮回去，但也沒有握住他。兩人的手指在夜風中碰了一下，又分開。
巷口的便利商店招牌亮著紅藍綠的霓虹光，拉麵店的自動門叮咚一聲開了，豚骨湯頭的氣味和煮麵的蒸氣撲面而來，白濛濛的，把兩個人的背影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