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那張獸皮毯上喘了好久,身體還沉浸在剛才那場性愛的餘韻裡頭。流淵沒有催我,他只是側躺在我旁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我的頭髮。我看著他那張臉,還是覺得不太真實。那張臉的線條銳利卻不失柔和,鼻樑高挺,嘴唇薄而形狀分明,尤其那雙金瞳,在火光下像融化的琥珀。
「看夠了沒。」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
「不夠,」我翻身趴到他胸口上,兩團奶子壓著他的胸膛,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你這個臉,做成遊戲真的是浪費。」
他挑眉,沒說話。
這時候,視野角落出現了熟悉的系統提示。金色的字體浮在半空中:『場景「美女與野獸」已完成。玩家是否結束遊戲?』
我嘆了口氣,把臉埋進流淵的頸窩。
「要走了?」他問。
「嗯。」我悶聲說。
他沒挽留,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後腦勺。那隻手的觸感溫熱,跟剛才野獸的大掌完全不一樣,但力道同樣輕柔。我從他身上爬起來,他跟著起身,那條獸皮毯從他腰間滑落,露出結實的腹肌跟人魚線。
我多看了兩眼。
「再來啊,」他說,嘴角微微勾起。「城堡的門不鎖。」
我伸手點了退出。
視野一黑,身體的感知被抽離。遊戲艙的艙蓋緩緩打開,客廳天花板的日光燈刺得我瞇起眼。我躺在那裡,身上還穿著進遊戲前的居家服,但衣服底下的皮膚彷彿還殘留著獸皮毯的觸感,還有流淵在我身體裡射完後那陣溫熱。
我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燙的。
從遊戲艙爬出來,我第一件事是去浴室沖澡。熱水沖到身上的時候,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大腿內側,沒有瘀青,也沒有紅印。這點讓我挺意外的。前陣子測試「哥布林林地」那次,我全身痠痛了整整兩天,小穴口還鬆弛了好幾個小時。這次跟流淵做了那麼久,身體居然沒什麼負擔。
我關掉水龍頭,擦乾身體,套了一件寬鬆的棉質睡裙走到書桌前坐下。電腦螢幕亮起來,我打開遊戲測試回報系統,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測試者編號:057
場景名稱:美女與野獸
測試日期:(系統自動填入)
我停下來想了想,開始打字。
「場景體驗回報:體感回饋擬真度極高,野獸型態的仿生肉棒設定符合劇情需求,粗度、長度與凸點分佈均能有效刺激陰道內壁,抽送節奏與力道與角色設定吻合。變回人類後的性愛體感明顯不同,仿生肉棒在尺寸上略有縮減,但溫度模擬與射精回饋更為細膩。角色外型部分——」
我停下來,腦子裡浮現流淵那張臉。
我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寫下去:「人類型態的角色建模極其出色,面部細節精緻,特別是金瞳的渲染效果與表情變化的細膩程度,在目前所有測試場景中排名第一。強烈建議開發組保留此角色建模,並考慮未來在其他場景中復用或推出系列作。」
打完這串,我自己都覺得好笑。這哪是回報,根本是花痴文。
我又補了幾條系統穩定性跟仿生手臂動作流暢度的建議,然後按下提交。螢幕跳出回報成功的提示,我往後靠進椅背,打了個呵欠。
窗外已經暗了。我看了眼手機,晚上八點四十分。今天一整天只吃了一頓早餐,肚子終於想起來要叫。我起身去廚房給自己下了碗麵,端回書桌前一邊吃一邊滑著遊戲討論區。
討論區裡有人發文分享「美女與野獸」場景的體驗心得說野獸型態的觸感太粗糙,不夠舒服。我看了兩眼,心想那是你沒玩到最後。
我把碗洗了關掉電腦,爬上床。棉被拉到下巴,我側身躺著閉上眼睛。
腦子裡那雙金瞳還在那裡閃。
我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遊戲測試小組的群組訊息。統籌人在群裡發了一條通知:「057,你剛提交的回報收到,開發組那邊說想多跟你聊聊野獸場景的細節,明天下午三點線上會議,有空嗎?」
我回了個「有空」,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過了大概三十秒,我又把手機拿出來,打開相簿。裡面當然沒有流淵的照片,但我找到一張之前測試「公主系列」時截的遊戲畫面——那是白雪公主場景裡的一張城堡遠景。
我把那張圖放大,看著城堡那些灰暗的石牆,想起流淵說的:城堡的門不鎖。
我把手機放回去,拉起棉被矇住頭。
隔天下午三點,我準時進了線上會議室。螢幕上除了統籌人,還有兩個開發組的人,一個是負責場景設計的阿傑,另一個是美術總監,姓楊。楊總監看起來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講話語氣溫吞。
「林小姐,你回報裡提到的人類型態角色建模,」楊總監推了推眼鏡,畫面跟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你給的評價很高,我們想請你再詳細講一下你對這個角色外型的感受。」
我清了清喉嚨,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專業。「他的五官比例很精準,特別是眼睛的渲染,會隨光線變化。在壁爐場景那邊,火光打在他臉上的時候,瞳孔的色澤會從深金變成淺金,那種過渡很自然。」
阿傑在旁邊猛點頭,手裡敲著鍵盤做筆記。
「還有他的表情,」我繼續說,「從野獸剛變回人類那時候,他的眼神帶一點——怎麼說,疲憊?但他笑起來的時候整張臉又完全不一樣了。」
楊總監看著我,嘴角浮出一個很淡的笑。「林小姐觀察得很細。」
「因為真的很帥啊,」我脫口而出,說完才想起來這是正式會議。我連忙補了一句:「以美術角度來說,這個建模品質非常好。」
統籌人在旁邊笑出來。楊總監沒笑,但他的眼鏡反光讓我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
會議開了四十分鐘。我把野獸場景從開始到結束的每一個細節都講了一遍,包括仿生手臂在固定我身體時的角度、仿生肉棒在野獸型態與人類型態之間的轉換時間、獸皮毯的觸感模擬。開發組的人聽得很認真,阿傑說他們下一版更新會針對幾個點做優化。
關掉會議室,我往後躺在床上。窗外是午後的陽光,我看著天花板上的吊扇轉了一圈又一圈,腦子裡卻在想另外一件事。
那個野獸場景裡的流淵,從頭到尾沒有強迫過我。他撕裂我的襯裙,沒錯,但那是我允許的。他在壁爐前要我說出那句話,等了那麼久。遊戲裡的每個角色都急著上我,只有他,一個被詛咒困在野獸身體裡的王子,要我心甘情願。
我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遊戲討論區。首頁有人發了一篇熱門文章,標題是:「美女與野獸場景的人類王子到底有多帥?求截圖!」
底下一排留言都在哀號,說那個角色只在場景最後出現幾分鐘,根本來不及截圖。有人回:「去問測試者057,她好像玩完了。」
我沒有回那篇文。但我把那頁面加入書籤,手機扔到一邊,臉埋進枕頭裡悶笑了一聲。
流淵那張臉,值得一個單獨的資料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