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臀压致死:奴隶家具公司

5 · 絕望深淵,鞋跟之眼

管理员的手劲很大,五根手指像铁钩子一样钳进David的上臂,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时肩关节发出“咯”的一声响。他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滑过走廊,后背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上擦出细密的痛,后脑上被地砖磕出的钝痛还在跳。他的嘴仍然微张着,唇上那层新鲜的口红已经有些花了,红颜色从嘴角漫出来,像被人揍了一拳后溢出来的血。他不住地喘气,鼻子里全是自己胃里返上来的酸和嘴里那股腥甜的蜡味。

拖行一路,转过两个弯,前面出现一扇铁灰色的门。门板上没有标号,只在齐腰高的位置嵌着一块茶色玻璃,玻璃后面透着暖黄的光,和走廊里惨白的日光灯完全不同。管理员用卡在侧边感应器上刷了一下,门锁“咔”地弹开,随即把David往门口一掼。他的膝盖撞在门槛上,整个人向前扑倒,下巴磕到了地。等他抬起头,眼前先看到的是一张脸,就铺在地面上,离他的鼻尖不过一掌宽。那张脸被压得平平的,五官都在,眼窝里嵌着黑色的什么材料,磨得发亮;嘴角向上微翘,像含着一点笑。David愣了一秒才意识到,那是地砖,是用人脸做出来的地砖。他趴在那张脸的旁边,自己的鼻息喷在上面,那张脸一动不动。

“别一进门就贴地上。”Sophia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慢悠悠的,带着一点懒意,“地上那些脸会凉。”

David挣扎着把上身撑起一点,才看清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面墙壁是浅灰的,脚下铺的地砖每一块都若隐若现地现出五官的轮廓,有的闭着眼,有的张着嘴,被磨得极光滑,接缝细得像画上去的线。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黑色皮椅,Sophia就坐在那里,翘着一条腿。一只高跟鞋挂在她的脚尖上,鞋跟又细又长,像一根银针,随着她脚背的轻微晃动在半空里划着小圈。皮椅旁边跪着一个年轻男奴,二十出头的模样,皮肤白得发青,眼窝深陷,瞳孔散得很开。那男奴的脖子朝前倾,脊椎明显突出,双手乖乖地放在自己大腿上,像一具被放好的木偶。他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可脸上没有表情,好像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只剩下一层皮层被什么线牵着。

Sophia朝David勾了勾手指,腕骨一转,那动作轻松得像在唤一条狗。管理员把David的上身架起来,又往膝弯一踹,他重新跪了下去,正跪在Sophia的左侧,和那名男奴面对面。

“跪好。”Sophia说。她的脚轻轻往前一伸,高跟鞋“啪”地落在地上。鞋跟敲在这人皮地砖上,发出的声响脆而闷,好像那地砖里还包着一点软的东西。她的脚重新套进鞋里,鞋底压着地上一张人脸的鼻梁处,慢慢碾了一下。

David的双手被管理员反拧到背后,用粗硬的塑料束带绑紧。束带嵌进肉里,血液被截住的酸麻从手腕爬到手指。他的膝盖骨抵在硬地上,生疼,但他不敢动。面前那名男奴还是那样直挺挺地跪着,只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快,像一只被人攥在手心里的鸟。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他吗?”Sophia看向David,嘴唇弯了弯。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把尾音拉长,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发冷的温柔,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小孩,“因为他的名字叫阿捷,和你一样,以为只要听话,就能多活一点点。”

David喉咙发干,那口混着血腥气的气漫上来,他咽了一下,没说话。嘴唇上那层口红的蜡味仿佛从牙缝里往外溢,舌头一动就腻得厉害。Sophia看着他,眼睛黑沉沉的,像两枚浸在油里的珠子。她的目光落到他嘴上,轻轻“嗯”了一声:“Lisa把你涂得真漂亮。像刚死了女人又被逼着笑的新郎。”

她不再看David,转向面前那名叫阿捷的男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动作太轻了,像母亲摸孩子的额头。阿捷的肩膀猛地一抽,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Sophia把指尖从他的发际滑到太阳穴,又滑到他的颌骨,最后停在他的下巴,轻轻一抬。

“阿捷。”她叫他,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说你梦见了什么?”

阿捷的嘴开了又合,像两条干死的鱼唇在相互摩擦。他的瞳孔震颤着,眼眶里涌上一层水。几秒后,他发出一点破碎的嘶声:“床……床底下。”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倒刺,“我妈走了以后,我把她的拖鞋放在床底下,每天晚上爬起来摸……”说到“摸”字,他的脸整个皱了起来,眼泪和鼻涕同时淌下来,在下巴尖汇成一小片,滴到他光裸的膝盖上。

Sophia“哦”了一声,很轻,像终于听懂了一个笑话的关窍。她的手指还抬着阿捷的下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嘴唇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她的鞋留在那里,她有一天就会回来?”阿捷的喘气忽然粗了起来,像有什么堵在喉管里,胸腔里迸出一连串含混的音节。他想低头,但Sophia的指尖扣紧了他的下巴。

“看我。”她说。

阿捷的脖子在发抖,喉结上下滚了又滚,最后像被绞索拽住一样,缓缓地对上她的视线。Sophia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得可怕。她慢慢弯下腰,把手从他下巴移开,脱掉右脚上的高跟鞋。她赤着脚踩在人皮地砖上,脚趾圆润,趾甲涂成淡红。她把那只高跟鞋横在膝头上,指尖抚过鞋跟,像在检查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

“那我们就试试,”Sophia说,声音轻得像要散掉,“你有多想她。”

话音刚落,她忽然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的温柔像被人一把抹掉,只剩下一层冷沉沉的平静。她示意旁边的管理员捏开阿捷的右眼。管理员一手卡住阿捷的后脑勺,另一手拇指和食指撑开他右眼的上下眼睑,那眼球被迫凸出,眼白上血丝蛛网似的炸开。阿捷的呼吸一下子断了,胸腔像卡住的风箱,发出“嗬”的一声。他的身体本能地后仰,但后脑被固定,整个人反倒向前挺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Sophia把鞋跟的尖端抵在阿捷的眼球正中央。那个瞬间,David看见阿捷眼珠上紧紧缩起来的瞳孔像一颗正在崩塌的黑洞。鞋跟极缓地往下陷,银亮的表面几乎映出了那张扭曲的脸。阿捷的喉咙里挤出持续的、高亢的尖嚎,那声音像不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一根金属片在铁板上反复刮。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动,膝盖在硬地上磕得“咚咚”响,但几个管理员同时按住他的肩。血液先是一滴,从鞋跟和眼球的接缝处慢慢渗出来,沿着鞋跟流下,落在地上那张人脸的嘴角,像给那张脸添了一颗新痣。然后是一条细流,温热地流过他的颧骨,混着不知是泪还是房水的液体,一同滴下来。David就在半米外,有几滴溅到了他的小腿上,热得发烫。他的胃像被人猛地拧了一把,酸水直冲上喉咙,但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呕出来。他知道自己现在哪怕发出一丁点声音,都可能是下一个。

阿捷的惨叫从尖利变得浑浊,最后成了断断续续的“妈妈……妈……”,声音越来越低,像沉进水里。Sophia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像在做一件极精细的针线活,鞋跟越陷越深。她甚至偏了偏头,像在观察那个角度是否顺直。过了一会儿,她的手忽然往下一压,短促的一声“咯”,像踩碎了一枚冰镇的葡萄。阿捷的身体猛地一挺,接着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了下去,脖子歪向一边,眼睛处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鞋跟拔出来时带出一团淡红和浓红混在一起的东西,摔在地上,弹了一下。他还没死,喉咙里仍有极细的“咕噜”声,像破掉的管子漏着气。但Sophia已经不再看他,把沾满血的高跟鞋往地上一扔,鞋跟敲在地砖上,溅起一小圈血点。

David浑身都在颤,后槽牙咬得腮帮发疼。面前那张脸已不能叫脸了,只有满脸的血和一只死死瞪着的左眼。Sophia站起来,赤着一只脚走到David跟前,弯下腰。她伸出那只刚刚脱了鞋的脚,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David被迫仰起头,看见她眼底淡得像隔着一层水光。她脚趾上沾了一点溅上去的血,正蹭在David的下巴上,混着他唇上那层被汗和血染开的口红,抹出一道泥一样的颜色。她的鞋尖——不对,是脚趾,就抵着他下唇,凉得他浑身一激灵。

“你刚才没叫。”Sophia说,俯身看着他,黑发垂下来,像帘子一样把两人笼在一起,“是怕声音太大,把你妈也招来?”

David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答话。Sophia又笑了,那笑容轻得像落在他脸上的灰。她收回脚,慢慢穿上另一只干净的鞋,又走回皮椅旁,把那只血淋淋的高跟鞋拾起来。血顺着鞋跟滴在她脚下的地砖上,渗进某张脸微微张开的嘴里。

“拖下去。”Sophia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其他人都出去。”

管理员们架着那团已经不再抽动的身体离开,又解开了David手腕上的束带,才退出房间。铁门“砰”地合上,那声音在走廊里返潮似的荡开。David还跪在原地,膝盖像被钉在地面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不自觉地抖,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空气中全是铁锈味,热烘烘的,浓得化不开。他不敢看那个方向,可不管他朝哪儿看,那滩越扩散越大的血都在他视野的边角渗进来。

门外的高跟鞋声又响了起来。格拉,格拉,格拉。和刚才Lisa的笑声一样清晰,却更有节奏,像钟舌在敲,敲一下,近一点。

David闭上了眼睛。

那声音停在了门外。

他听见门锁里的销子转动了一下,“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