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
胸口还在起伏。T恤领口被汗浸得微微发潮，贴在锁骨上，凉飕飕的。我伸手摸进口袋，那张纸条折成四方形，纸角硌在指腹上，有点硬。洗衣粉的味道从口袋里渗出来，淡淡的，像赵姐身上的味道。
“穿你最紧的裤子来。”
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赵姐在客厅里把我压在墙上的画面，她那条洗得发白的蓝色紧身裤，裆部那道鼓胀的弧线，还有她磨蹭我时喉咙里挤出的那声闷哼。
她什么时候把纸条放进信箱的？今天早上？还是昨天夜里？她是不是站在楼下，擡头看着我家窗户，然后把纸条塞进信箱，转身走回她那间亮到很晚的房间？
我睁开眼，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口袋。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楼下那排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簌簌地响。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赵萌还在客厅叠衣服。茶几上那叠一次性纸杯摞成三摞，旁边放着几包薯片和瓜子，还有一袋没拆封的话梅。她低着头，手指捏着一件我爸的白衬衫，领口朝外，袖子往里折，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心的事。
“后天的聚会，”她没擡头，手指压平衬衫的褶子，“你下班早点回来帮忙。”
“嗯。”
我应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赵萌把叠好的衬衫放到沙发扶手上，伸手去拿下一件。她的手指碰到一条深色的裤子，是我的牛仔裤，那条深蓝色、膝盖处磨得发白的紧身牛仔裤。她的手指在裤腰上停了一秒，然后拿起来，抖开，摊在膝盖上。
“这条裤子，”她说着，手指顺着裤腿的缝线往下捋，“后天穿吧。”
我的喉咙紧了紧。
“你穿这条显瘦。”赵萌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菜。她把牛仔裤叠好，放到那摞衬衫旁边，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去洗澡。”她端起茶杯，走过我身边。浴室的塑料拖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卫生间门关上，锁舌咔哒一声弹进锁扣。
我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摞一次性纸杯。
过了很久，我才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心上，我捧起来拍在脸上。镜子里的自己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有一层水雾，不知道是刚才靠在门板上憋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水珠顺着下巴滴到T恤领口上。
我擡手擦了擦。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陈雨的头像亮着。她换过头像了，原来是图书馆窗边那张侧脸照，现在换成了书架前站着的背影，牛仔裤裹着圆润的臀部曲线，腰收得很细。
消息很短：“周末有空吗？周敏说想约你出来坐坐。”
我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周敏。出租屋里那张窄床，陈雨在我身下，周敏坐在床边，手指划过我的腰侧，嘴唇贴上我的额头。她说周六下午，去她家。然后周六上午赵姐来了，把我压在客厅墙上，我的裤裆湿透了。周敏的家，我没去成。
现在她又来约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打印文件的时候打错了页码，被主管说了两句。我低着头应了一声，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标，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中午在茶水间倒水的时候，同事小刘从我身边挤过去拿咖啡粉，胳膊肘不小心蹭到我的胸口。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微波炉上。小刘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我说没事，热的。她没多想，端着咖啡杯走了。
我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里，看着窗外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阳光打在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裤裆那个位置有点发潮，不是尿，是别的。我夹了夹腿，隔着牛仔裤和内裤，阴唇贴在一起，滑腻腻的。
下班的时候，我在公司门口站了一会儿。
公交站台上挤满了人。刘芸站在站牌旁边，背着双肩包，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她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裤脚塞进短靴里，小腿的线条绷得很紧。她侧身站着，臀部的弧线从腰往下画出一个饱满的弧度，紧身裤在臀缝那个位置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她看见我了。
她擡起眼睛，隔着站台上晃动的人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只有一两秒，然后她就移开了视线。可她的身体没有转回去，她保持着侧身的姿势，臀部那个饱满的弧线正对着我的方向。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我跟在后面。车厢里挤满了人，她抓着吊环，我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车子启动的时候，车厢晃了一下，她的身体跟着晃，屁股往后撅了撅，黑色紧身裤裹着的臀肉轻轻颤了一下。
我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脚尖。
裤裆又湿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二楼拐角那个位置黑漆漆的。我扶着扶手往上走，走到拐角的时候，黑暗里有个人影靠在墙上。
声控灯没亮，可我知道那是谁。
洗衣液的香味飘过来，混着一点汗味和体温的味道。王姐往前迈了一步，窗外的路灯光透过楼道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身上。她穿了一条浅灰色的紧身运动裤，裤腰是宽边的，勒在小腹上，裆部那个位置的布料被撑得有点薄，隐隐约约透出里面阴阜的形状。
“下班了？”她笑着问，声音压得很低。
“嗯。”
“后天晚上你有空吗？”王姐往前凑了一步，运动裤的裤管蹭到我的牛仔裤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你妈叫我过去坐坐。”
她说话的时候，胸口跟着起伏。她穿了一件灰色的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件拉链衫，拉链没拉，敞着怀。背心的领口开得很低，两团乳肉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沟壑在路灯光下投出一道深色的影子。
“有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
王姐又往前凑了半步。她比我矮一点，仰着脸看我，嘴唇离我的下巴不到一拳的距离。她的鼻息喷在我脖子上，温热的，带着一点饭菜的味道。
“那你穿那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她说着，右手擡起来，手指勾住我牛仔裤的裤腰，轻轻拽了一下，“我看你穿那条最好看。”
她的手掌落在我屁股上。
不是碰，是拍。掌心贴着牛仔裤的布料，拍在我左边臀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不重，可也不算轻。拍完之后她的手没有立刻拿开，手指张开，按在我屁股上，指腹陷进牛仔裤的布料里，能感觉到底下臀肉的弹性。
“屁股真翘。”她低声说了一句，手指在我屁股上捏了一下，然后松开手，侧身从我旁边走过去。运动裤的裤管擦过我的大腿外侧，她的胯骨蹭过我的胯骨，那个位置的布料底下有一团软软的肉，隔着两层裤子弹了一下。
她的拖鞋声往上走了几步，声控灯亮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楼道里安静下来。声控灯灭了。我扶着扶手，慢慢往上走。每走一步，牛仔裤的裆部就拉扯一下，那块湿痕贴在阴唇上，凉飕飕的，可底下那层肉却烫得发胀。
家门口的防盗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条细细的光。我推门进去，赵萌正蹲在茶几旁边，往一次性纸杯里放茶叶。她听见开门声，擡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放茶叶。
“回来了？”
“嗯。”
我把鞋蹬掉，换上拖鞋。茶几上那摞纸杯已经少了一半，剩下的排成一排，每个杯子里都放了一小撮茶叶。赵萌的手指捻着茶叶罐里的叶片，一片一片往杯子里放，动作很慢，像是在数。
“后天的东西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说，盖上茶叶罐的盖子，“零食买了，杯子也够了。你爸后天晚上正好加班，不回来吃饭。”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茶叶末。
“来的都是熟人，”她看着我，语气很平常，“王姐，张莉，赵姐，还有你那个图书馆的朋友。”
她顿了顿。
“叫什么来着？”
“陈雨。”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对，陈雨。”赵萌点了点头，“她说她还有个朋友，姓周的，也要一起来。我跟她说行，人多热闹。”
她转过身，端着茶杯走向厨房。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那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我帮你洗好晾干了，挂在阳台上。”
她走进厨房。
我站在玄关，攥着包带的手指骨节发白。
手机又震了。我掏出来，还是陈雨。
“周敏说她家沙发换新的了，让我问问你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过了很久，我打了一个字。
“好。”
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指在发抖。
窗外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香樟树的叶子，在窗帘上投下晃动着的碎影。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楼下空荡荡的，只有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慢慢蹬过去，链条嘎吱嘎吱地响。
可我总觉得有人站在香樟树后面，擡着头，看着我的窗户。
我把窗帘放下。
转身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不是微信，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没有存过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内裤洗好了，后天带来。”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屏幕的光透过被单，在黑暗里亮成一块模糊的光斑。
心跳声撞在耳膜上，咚，咚，咚。
后天。所有人都要来。王姐在楼道里拍我屁股，赵萌把牛仔裤挂在阳台上，赵姐发短信让我把内裤带过去，陈雨替周敏约我，周敏换了新沙发。
她们都知道。
她们都在准备。
我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裆部的湿痕又洇开了，牛仔裤的布料贴在阴唇上，黏糊糊的。我把手伸进裤腰，手指摸到内裤的裆部，那块棉布已经湿透了，手指一按，能感觉到底下阴唇的轮廓，饱满的，肥厚的，热得烫手。
我闭上眼睛。
后天晚上七点。
穿最紧的裤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