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傍晚的旺角，天空還掛著一抹橘紅色的餘暉。
023站在肥熊那幢舊唐樓的五樓梯間，帆布鞋踩在磨得發亮的水磨石階上，手心全是汗。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提早半小時到，而是準準時時按門鈴——這是他在心裡跟自己談判了整個星期的妥協結果：不準早到，那太像期待；但死也不準遲到，那太像退縮。
鐵閘拉開的聲音還是那麼響。
肥熊站在門後，灰色T恤上沾了幾點油漬，圓臉上掛著那種一見他就會自然浮出來的憨笑。「到啦？啱啱好，湯仲滾緊。」
023脫鞋走進屋，空氣裡飄著濃濃的豬骨湯香氣，夾雜燒臘的油香。他瞄了一眼廚房爐頭，一鍋奶白色的湯正咕嘟咕嘟冒著小泡；餐桌上鋪了報紙，擺著兩盒斬好的燒肉同油雞，還有一碟切得歪歪斜斜的蔥花——一看就知道不是食肆切的。
「你斬㗎？」023指著那碟蔥花。
肥熊撓撓後腦杓，「我驚你嫌街外嗰啲唔乾淨嘛。」
023沒答話，但坐下來的時候嘴角已經偷偷翹起。肥熊盛了兩碗湯，把燒肉推到他面前，記得他不吃芫荽，整鍋湯連一條芫荽絲都見不到。
那餐飯他們吃了四十五分鐘。肥熊一邊啃燒肉一邊講果欄今天有條友搬西瓜搬到自己跣低，成個西瓜爆開，紅肉四濺場面極度壯觀。023笑得差點把湯噴出來，伸手去捶肥熊手臂，捶完之後手沒有縮回去，就那樣搭在他軟軟的臂肉上。
飯後肥熊洗碗，023靠在廚房門框看他，忽然說：「你屋企個熱水爐夠唔夠熱。」
肥熊關了水龍頭，轉過身來，表情認真得過分。「夠。你要沖先？」
「一齊沖啦。」023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落在肥熊肩膀後面的瓷磚上，耳根開始發燙，但語氣很穩。
浴室不大，兩個男人站進去之後幾乎連轉身的位置都不夠。熱水從花灑噴下來，蒸氣很快填滿整個空間。肥熊背貼著冰涼的牆壁，023站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那張被水汽氳得模糊的圓臉。
肥熊伸手把023額前濕透的瀏海撥開，手指順著他的耳殼滑下來，停在後頸。「今晚唔一定要做全套。」他的聲音在浴室回音裡變得很低沉，「試到邊度算邊度，你話停就停。」
023沒應聲，只是伸手按在肥熊胸口那團濕漉漉的軟肉上，感受到掌心底下傳來穩定的心跳。他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樁機。
床上鋪了一條深藍色的大毛巾，床頭櫃放著一支未開封的潤滑液，旁邊還有一條摺好的濕毛巾。肥熊讓023側躺下來，自己從後貼上去，胸口貼著他的背，膝蓋頂開他的腿彎。
「放鬆。」肥熊的聲音貼著023的後腦杓傳來，同時他沾滿潤滑液的手指已經抵在入口處，冰涼的觸感讓023全身縮了一下。
「凍。」
「Sorry，下次我搓暖啲先。」肥熊的手指沒動，就那樣停在原處，等023適應溫度。幾秒後他開始畫圈，一圈、兩圈、三圈，慢得像在磨墨。
023的腳趾蜷起來了，整個人繃得像一條拉到極限的橡筋。肥熊沒有催他，反而開始講話：「你知唔知果欄個強叔？佢上個禮拜俾人捉到偷食隔離檔啲荔枝，俾人追咗九條街——」
「你講呢啲做咩啊。」023的聲音有點抖。
「分散你注意力囉。」肥熊的手指一邊說一邊慢慢推進，指節剛好沒入第一個關節。「強叔最後俾人捉到，原來佢吞咗十粒荔枝核落肚——」
「黐線㗎咩吞核——」023話講到一半，肥熊的手指就趁他笑出來那一下順勢再推深了一點。023悶哼了一聲，但那聲悶哼裡痛的成分比剛才少了。
「你睇，有用㗎。」肥熊在他後腦杓笑了一聲，氣息噴在他的後頸上，暖暖癢癢的。
他花了將近十五分鐘，只用手指和大量潤滑液，一點一點幫023放鬆。期間穿插著果欄的八卦、街市豬肉佬的秘聞、同埋隔離鄰居那隻成日偷入他屋企的肥貓。023在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題裡慢慢鬆開了，本來蜷到快要抽筋的腳趾不知不覺伸直了。
「我得㗎啦。」023忽然打斷他正在講的「肥貓有次偷咗佢條底褲」的故事，聲音比剛才穩了很多。「你……入啦。」
肥熊安靜了幾秒。他抽出手指，在毛巾上擦了擦，然後打開潤滑液，擠了更多在掌心，仔細塗滿自己已經硬了好一陣子的陰莖。
023沒有回頭看，但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潤滑液抹上皮膚時的那種濕黏聲音。他抓緊了身下的毛巾。
「我慢慢嚟。」肥熊說。他的陰莖頂端抵在入口處，燙得023又縮了一下。然後他開始推——很慢，慢到023可以感覺到每一寸推進時撐開的紋理。
頭幾秒還好，只是脹。
然後痛感來了。
是那種從身體深處蔓延開的、像被人從裡面撕開的痛。023的牙關咬緊了，指甲陷進毛巾裡，整個人僵住了。
「停——」
那個字還沒完全出口，肥熊就停了。不是「等一陣先停」那種停，是023嘴巴剛張開、聲音還沒落地的瞬間，肥熊的動作就凝固了。他的陰莖只進去了三分之一不到。
「好。」肥熊說。就一個字，沒有追問，沒有失望的語氣，沒有「再試下」的勸說。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不動，手掌蓋在023的腰側，輕輕摩挲著。「要唔要飲水？」
023喘著氣，額頭抵在枕頭上，汗珠從太陽穴滑下來。他的身體還在發抖，但那種痛感正在慢慢退去，留下一種奇怪的、空空的脹。
他睜開眼，看著床頭櫃上肥熊預先準備好的那杯溫水，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再嚟。」他捉實了肥熊的手臂，指甲陷進那團軟肉裡。「我話再嚟。」
肥熊看著他的後腦杓，過了一陣，輕輕「嗯」了一聲，才重新開始推進。這次更慢，每推進一丁點就停一停，像在等023的身體親口說「可以」才敢繼續。023的呼吸從急促的喘慢慢變成斷斷續續的深呼吸，痛感沒有完全消失，但開始夾雜著另一種他說不出來的感覺——很脹，很滿，像身體裡面有一個從來沒被打開過的房間被人推開了一條門縫。
最後，肥熊只進到一半。
「夠啦。」023的聲音悶在枕頭裡。肥熊立刻停下，沒有再往前推一寸。他維持著那個深度讓023適應了十幾秒，然後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退出來。
濕潤的「啵」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023翻身躺平，大口喘氣，天花板在他眼前微微旋轉。他的陰莖硬著，頂端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貼在小腹上。肥熊側躺在他旁邊，也在喘，額頭全是汗，那張圓臉脹得通紅。
「你頭先係咪好辛苦？」023轉過頭看著他，聲音還帶著喘。
肥熊愣了一愣，然後笑出聲來，是那種從肚腩深處震出來的、低沉的笑。「辛苦過搬貨。」他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你估忍住唔鬱好易㗎？」
023看著他那張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的臉，忽然伸手去握住了肥熊那根還硬梆梆、濕漉漉的陰莖。肥熊的笑聲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悶悶的「嗯」。
「我幫你打出嚟。」023的手開始上下捋動，力度不輕不重，拇指在頂端打圈的時候，肥熊整個人抖了一下。
「你唔使——」
「收聲。」023打斷他，手上動作沒停，另一隻手扯過肥熊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硬著的陰莖上。「你都幫我。」
他們就這樣側躺著，面對面，互相幫對方打手槍。肥熊的手掌又厚又暖，裹著023整根陰莖綽綽有餘，捋動的節奏跟他自己那隻手的節奏慢慢同步。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手掌摩擦時濕黏的水聲，同埋偶爾漏出來的悶哼。
023先射。他射的時候全身抽緊，後穴跟著收縮，那一下收縮讓他悶哼了一聲——不是痛的，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酸酸麻麻的牽扯感。精液射在肥熊的手指上和自己的小腹上，溫熱一片。
肥熊緊接著也射了，射在023的手指之間，量大得沿著指縫滴落到毛巾上。他射完之後整個人癱軟下來，下巴抵在023的頭頂，喘得像剛跑完一千米。
他們花了一陣才緩過來。肥熊用濕毛巾幫023擦乾淨小腹和手指，動作跟抹果欄那些蘋果一樣仔細。擦完之後他把毛巾丟到床尾，拉過薄被蓋在兩人身上。
023趴在肥熊胸口，耳朵貼著那團軟肉，聽著裡面傳來穩穩的心跳聲。肥熊的手掌搭在他後腰上，拇指輕輕來回掃著他腰側那一小塊皮膚。
窗外旺角的霓虹燈閃了一下，紅藍色的光掠過天花板又消失。
「下個禮拜再嚟。」023說，聲音悶在肥熊的胸口，軟得像融化到一半的雪糕。
肥熊的下巴抵在他頭頂，笑的時候整個胸腔都震。「好。下次我準備更滑嘅嘢。」
023哼了一聲，把臉埋得更深。耳根還是燙的，但這次他沒有伸手去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