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自動門滑開，023一腳踏進去，冷氣混著關東煮的湯頭味撲面而來。
肥熊就站在飲料櫃旁邊。
圓臉、厚身、深灰色棉T恤繃在寬厚的胸膛上。他一手握著一杯熱奶茶，看見023進門的瞬間，整張臉亮了起來——嘴角往兩邊拉開，兩頰擠出淺淺的酒窩，眼睛瞇成兩道彎月。
「喂。」肥熊舉起奶茶晃了晃，聲音比語音裡更沉一點、更軟一點，「買咗啦。」
023站在原地，心跳聲在耳膜裡重重擂了一下。
他媽的。那兩個酒窩是怎樣。
「等咗好耐？」023走近，伸手接過奶茶，指尖碰到肥熊圓厚的手指，溫溫的、有點粗糙。
「五分鐘到啫。」肥熊低頭看他——是真的低頭，023的頭頂才到他胸口。肥熊的笑意更深了，「你真係好細粒。」
「屌。」023翻了個白眼，嘴角卻不爭氣地往上揚。
「我鍾意。」肥熊補了這句，老老實實的，沒有油腔滑調，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023低頭吸了一口奶茶，燙的、甜的，奶味很重。他用杯身擋住半張臉，「出去行下啦，便利店光到我眼痛。」
兩人推門出去，旺角的夜風把肥熊身上那股洗衣粉的味道吹過來——不是古龍水，就是最普通那種、超市買得到的洗衣粉。023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個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聞。
他們沿著街走，最後在街角公園的長椅坐下來。公園空無一人，黃色的街燈穿過榕樹葉，把光影灑在兩人身上。肥熊坐下來的時候，長椅明顯沉了一下。
「你真係好大隻。」023側頭看他，目光從那張圓臉一路掃到寬厚的肩膀、鼓脹的肚子。
「肥呀嘛。」肥熊笑，完全不介意，「我喺果欄搬貨，日日託幾十箱生果，想唔大隻都難。」
「做咩做0？」023問得直接。
肥熊喝了一口奶茶，答得更直接：「鍾意俾人屌。爽呀。」
023差點嗆到。他瞪大眼睛看著身邊這個肥壯男人，對方一臉坦蕩，好像剛才說的只是「今日芒果好靚」這種話。
「你呢？」肥熊轉頭看他，圓圓的眼睛裡沒有挑釁、沒有試探，就是很純粹的好奇，「聽講你係鐵1。咁細粒，啲肥熊肯俾你屌？」
「梗係肯。」023挺直腰板，語氣裡帶著他一貫的囂張，「我屌仔無數，未試過俾人拒絕。」
「咁勁？」肥熊的語氣不像質疑，倒像真心佩服。
「你驚唔驚？」023挑起一邊眉毛。
肥熊笑了，酒窩又跑出來。「驚咩？我俾你屌。」
這句話他說得輕輕鬆鬆，023卻覺得心口被人撞了一下。他低頭猛吸奶茶，吸到杯底發出空響，才發現已經喝完了。
「我唔介意你細粒。」肥熊忽然說，語氣認真了一點，「你個樣夠串、夠靚仔，我鍾意。」
023沒答話。他把空杯放在長椅扶手上，手指不自覺地敲著杯身。他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在笑，而且停不下來。
「上去坐嚇？」肥熊問，下巴朝023來的方向努了努，「你住樓上㗎嘛。」
「你又知？」
「你頭先話，『行兩步就到便利店』。」肥熊撓了撓後腦杓，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記性幾好。」
023站起來，把空杯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看著肥熊。街燈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肥熊身上。
「跟實。」
他說完扭頭就走，腳步很快，心跳更快。
從公園到劏房樓下只要五分鐘，這五分鐘裡他們沒有說話。肥熊的腳步聲很沉、很穩，跟在023身後半步的距離。那半步的距離讓023的後頸一直微微發麻——他知道肥熊在看他。
樓下鐵閘前，023掏鑰匙的時候，手指有點抖。他暗罵自己一句冇撚用，不過係一隻肥熊，抖乜春。
鐵閘拉開的瞬間，他轉過身。
肥熊站在他面前，近到023可以感覺到他身上散出來的體溫。肥熊正要開口，大概想說什麼「你住幾樓」之類的廢話——
023伸手抓住他棉T恤的領口，往下一扯。
肥熊被他扯得彎下腰，下一秒，023的嘴唇就撞了上去。
沒有預告，沒有試探。023的吻跟他的人一樣，直接、霸道、不留退路。嘴唇壓上去的力道很重，舌尖撬開肥熊牙關的時候帶著一股蠻勁。
肥熊愣了一秒。
然後那雙圓厚的手掌捧住了023的臉。
手掌很大，幾乎包住他整張臉。掌心的觸感粗糙、溫熱，力道卻輕得像在捧什麼易碎的東西。肥熊回吻的方式跟他整個人一樣——不急、不搶，舌尖慢慢纏上來，溫溫吞吞的，像他那杯熱奶茶。
「嗯……」肥熊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悶哼，手掌從023的臉頰滑到後頸，拇指在他耳後輕輕摩挲。
023被這個動作弄得膝蓋發軟。
他惱羞成怒，咬了一下肥熊的下唇，聽到對方輕笑一聲。
「上去。」023鬆開嘴，聲音比平時啞，「唔好喺街度。」
肥熊的嘴唇被吻得發紅，眼睛亮亮的。「好。」
上樓的時候，023走在前面，肥熊跟在後面。樓梯間的感應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到三樓的時候，023感覺到肥熊的手搭上他的腰側，沒有用力，只是輕輕貼著。
023打開劏房門，側身讓肥熊進來。肥熊的身形在窄小的空間裡顯得更大了，幾乎塞滿整個玄關。
門關上的那一刻，023把他推倒在床上。
床架吱呀一聲，肥熊仰躺著看他，圓臉上的表情不是驚訝，是心甘情願。
「你準備好未？」023跨上他的腰，俯視著他，語氣跟他以前對每個砲友說的一模一樣——囂張、自信、不留餘地。
肥熊伸手，圓厚的手指解開023的褲頭，動作不急不忙。「準備好咗好耐。」
023俯下身，再一次吻住他。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劏房裡只剩下喘息、肉體碰撞聲和床架的哀號。023維持著他一貫的鐵1本色——他跪在肥熊腿間，扶著自己的陰莖對準那圈緊緻的穴口，一吋一吋頂進去。肥熊裡面又熱又緊，穴肉絞著他吸，023爽到頭皮發麻。
「慢、慢啲——」肥熊的手掌捧著023的臉，拇指擦過他汗濕的顴骨，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啊……！太、太快……」
「夾咁緊叫我慢？」023咬著牙，腰胯猛頂，每一下都撞在肥熊最深的地方。他的體型壓在肥熊身上，像騎著一座肉山，但肥熊一點掙扎的意思都沒有，雙腿環在他腰後，任他操。
肥熊被他幹得粗喘連連，圓臉漲紅，嘴裡斷斷續續喊著「啊……再、再入啲——」，那副被操到失神的模樣讓023興奮到耳鳴。
高潮來的時候，肥熊整個人繃緊，甬道狠狠痙攣，023被他夾到頭皮一麻，精液全灌進肥熊體內。同一瞬間，肥熊的陰莖抽搐了幾下，濃白精液射在他自己圓滾滾的肚皮上，濺了好幾道。
023趴在他胸口喘氣，耳朵貼著肥熊的心跳聲，咚咚咚，快得不像話。
「……好勁。」肥熊的聲音從胸腔傳上來，悶悶的，帶著笑意，「你真係好勁。」
023沒答話。他閉著眼睛，感覺肥熊的手指插進他汗濕的頭髮裡，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梳。
過了很久——久到023以為肥熊睡著了——那隻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我可唔可以攬住你瞓？」
肥熊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猶豫，好像怕被拒絕。
023睜開眼睛。他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腦子裡跑過他以前定下的所有規矩：不留人、不過夜、做完就散、不要拖泥帶水。
他今天已經破了太多例了。不差這一條。
「嗯。」
他翻過身，背對著肥熊。下一秒，一具溫熱厚實的身體貼上來，肥熊的手臂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包進懷裡。肥熊的胸膛貼著他的背脊，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傳過來，像海浪。
023縮在那個懷抱裡，感覺自己被一團溫暖的厚雲裹住。他閉上眼睛，發現自己的心跳終於慢了下來。
被抱住比抱人舒服。
他沒有說出口，但他的身體已經承認了。他在肥熊均勻的呼吸聲裡跌進睡眠，劏房外的旺角夜車聲、冷氣機滴水聲，忽然全都變得很遠。
手機螢幕在床頭櫃上亮了一下，是肥熊的鬧鐘，顯示清晨五點半。肥熊輕輕伸長手把它關掉，手臂收回來的時候，把023攬得更緊了一點。
「晚安。」肥熊貼在他後腦勺低聲說。
023沒有應。但他往後蹭了蹭，蹭進那個最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