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熊轉過頭來，視線落在023臉上，嘴角還掛著那種懶洋洋的笑。窗外街燈閃過那一瞬，橙光在他鼻樑上滑了一下，又暗下去。
「第二條係咩啊？」023撐起半邊身，手肘壓在濕床單上。他聲音還帶著啞，但語氣已經開始回來，又短又急。「唔好同我講聽日先講。」
肥熊沒答他，只伸了個懶腰，肚腩上的肉跟著晃了晃。他伸手在023大腿上拍了一下，手心黏著半乾的精液和汗，拍下去又響又實。
「沖涼先啦。」肥熊坐起身，回頭望一眼大熊。「你哋兩個成身都係，唔通就咁瞓？」
大熊「嘖」一聲，翻身下床，腳板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你以為你好香咩。」他邊行邊回頭，指了指肥熊半軟的陰莖。「你嗰度仲滴緊。」
肥熊低頭一望，伸手抹了抹龜頭，把沾在手指上的殘精隨手抹在大腿內側。他站起來，一手拉起023。「嚟啦，一齊沖。」
三人擠進企缸，花灑一開，水先沖在地上，把三對腳板底下的黏滑慢慢帶走。肥熊拿過沐浴露，自己先搓了兩手泡，然後往023背脊抹去，掌心貼著他的肩胛骨打圈。023縮了縮脖子，反手把泡抹在肥熊胸口，手指陷進濃密的胸毛裡，慢慢往下滑到肚腩，再繞到腰後。
大熊站在花灑正下方，仰頭讓水打在眼簾上，水花沿著他手臂流落。他伸手擠了一把沐浴露，隨便往自己腋下和陰囊搓，動作粗得很，泡沫濺到肥熊小腿上。
「你沖涼好似洗菜咁。」肥熊瞄他一眼。
「菜都冇你咁多水。」大熊回嘴，一掌拍在肥熊屁股上，肥熊的臀肉彈了一下，泡沫從他腰間滴落。
洗完出來，肥熊把濕透的床單扯走，從衣櫃抽出一套深灰色的乾淨床單鋪上去，手勢又快又熟。023赤條條靠在窗臺邊，用毛巾擦著後頸，眼睛跟著肥熊的身影在房裡轉。大熊坐在地上，兩腿大剌剌張開，拿毛巾有一下沒一下地抹自己的屌。
「上去。」肥熊鋪好床，拍了拍床墊自己先躺下，023跟著上去，大熊最後一個爬上床。
三個人並排躺著，天花板映著街燈的橙色光，冷氣機嗡嗡響。肥熊雙手枕在腦後，開始講。
「第二條規矩。」他這次沒笑，聲音沉了一些。「話事人話停，就要停。包括話事人自己。」
023側過頭看他，大熊也停下抹屌的動作。
肥熊接著說：「尋晚我玩你玩到你求饒，我冇停。唔得。以後就算係我話事，你摸耳珠我都要停。」
房間靜了幾秒。大熊撐起身，眉頭擠成一團。「咁即係以後你唔可以玩過龍？」
肥熊點頭。「係，我都要守。」
023沒有馬上接話。他躺了片刻，突然「哼」一聲，翻身坐起來，盤起腿面對肥熊。他下巴微抬，眼睛直直望住肥熊。「咁我加多條。」
肥熊挑了挑眉，沒出聲。
023一字一字說：「話事人用完玩具，要親手幫對方清潔。你塞入去嗰個人，你要同我舔乾淨、抹乾淨、知道佢舒唔舒服。唔可以丟低我喺度自己瞓。」
大熊聽完「哦」一聲，像識穿什麼似的笑出來。「你尋晚爽完而家先嚟講？」
023轉頭瞪他。「關你咩事。」
「我應承。」肥熊打斷他們，伸出拳頭，停在半空。大熊反應快，拳頭撞上去。023望了肥熊一眼，也慢慢舉起手，三隻拳頭碰在一起，發出輕輕的「啪」一聲。
「就咁定。」肥熊說。
大熊的手機突然在床頭震起來。他翻身把電話撈過來，看了螢幕一眼，接起。「喂？」
023和肥熊都看著他。大熊「嗯」了兩聲，說：「聽日？頂早更啊？得啦，我嚟。」他掛了線，把手機丟回床頭，整個人重新倒回床上。
肥熊望了他一眼，沒作聲，只伸手把薄被拉過來，蓋住自己和023的下半身。023把被子角往自己那邊扯了扯，腳尖在大熊小腿上碰了一下。
「你聽日返果欄，仲話事咩？」023問。
大熊閉著眼答：「頂早更咋，放工返嚟先同你哋算帳。」
肥熊「呵」一聲笑出來，側過身，背對著大熊，手卻伸到023腰上扣住，把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023沒反抗，順勢挨過去，後腦枕在肥熊手臂上。
三個人都不再說話。深水埗的夜開始安靜下來，只有冷氣機的風一下一下掃過三個赤條條的身體。023半閉著眼，忽然開口。
「大熊話你講過我未試過玩具。你幾時講㗎？」
肥熊在他背後「嗯」一聲，聲音已經有睡意。「好耐啦。識咗你冇幾耐同佢講㗎。嗰陣我話，023呢種人，越未試過嘅嘢，越要等佢自己話要。」
023沒答話，過了一陣，又問：「咁頭先粒跳蛋爽，定係你爽？」
肥熊慢慢「唓」一聲，手臂收緊，熱熱的呼吸噴在023後頸。「聽日先答你。」他頓了頓，補一句。「不過我而家攬住你，你話我爽唔爽。」
023沒再出聲，只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大熊在那頭已經打起了輕輕的鼻鼾，肥熊的呼吸也慢慢變長，三個人擠在同一張床上，被舊唐樓帶過來的那種暖意浸住。深水埗的街燈還在窗外亮著，橙黃色的光停在天花板上，像一層薄薄的保護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