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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療之慾

2 · 隔著布料的界線

林苡真回房之後,並沒有立刻睡著。她裹著棉被翻了一個身,又一個身。那間房裡黑得只剩窗簾邊一線路燈的光,她瞪著那條光,腦子卻反覆回放剛才哥哥的指腹擦過耳廓的觸感,像是有一小片皮膚還殘留著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她不知道自己幾點睡著的。

隔天傍晚,林硯從學校回來,提著一袋便利商店的微波便當。客廳的燈亮了一盞,林苡真坐在餐桌前滑手機,聽到開門聲,抬起臉來,黑亮的長髮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還要不自在一點。

「哥,你回來了。」她說,聲音壓得低低的。

「嗯。」林硯把袋子擱在桌上,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他脫下外套,走進廚房,從櫃子裡拿出兩雙筷子。林苡真跟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手指絞在一起,整個人像在蓄積某種勇氣。

林硯在洗筷子,水流嘩嘩地響。他沒有回頭,只平平淡淡地丟了一句:「有話就說。」

林苡真咬了一下下唇,終於問出來:「今天……可以檢查了嗎?」

廚房裡的水聲停了。林硯甩了甩筷子上的水,把兩雙筷子放在乾淨的檯面上,再抽了張紙巾擦手。他慢條斯理地擦完,才轉過身看著她。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薄棉上衣,領口鬆鬆的,下擺紮在居家的灰棉褲裡。她的耳根紅了。

「等妳洗好澡吧。」林硯說。

林苡真眨了眨眼:「我……已經洗好了。」

「那吃飽再弄。」他從她身邊走過去,擦身而過時,肩膀離她不過半掌的距離。他聞到她身上有淡淡的沐浴乳香,混著一點女孩子剛洗完澡的溼潤水氣。

林苡真沒再說話,跟著他回到餐桌。兩人對坐吃完便當,其間誰都沒提檢查的事,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的聲響。她吃得格外慢,像是在延長某種臨界點的到來,又像在催促時間快點過去。林硯倒是吃得和平常一樣,半點異樣也沒有。

他比誰都清楚她的不安。也正因為這種不安,他反倒不急。

吃完飯,林硯收拾好桌面,把便當盒丟進袋子裡打了個結。他走到客廳,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林苡真跟在後面,像一條小小的影子。他停在房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偏過頭看她。

「進來吧。」

林苡真低著頭走進去。房裡已經開了燈,書桌上攤著幾本教科書,床鋪整齊,深藍色的床單沒有一點皺摺。她站在床邊,兩隻手不知道往哪裡擺,眼睛上下亂瞟。

「躺下。」林硯說。

她愣了一下。他已經走到床邊,拍了拍床鋪中央的位置,語氣很平,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確定感。林苡真猶豫了一秒,慢慢坐到床緣,再側過身子,把腿抬上床,整個人仰躺下來。她躺得很僵,肩膀緊繃,兩條手臂筆直地放在身側,像一具等待檢閱的偶。

林硯看著她,沒有急著動手。他坐上床沿,一條腿曲起來擱在床面上,側過半個身子俯看她。這個角度讓她覺得自己被完全罩住了,房裡的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陰影落在她身上,像一層薄薄的幕。

「放鬆。」他說,「跟昨天一樣。」

林苡真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好。」

他的手伸過去,隔著薄棉上衣,從她右邊的肋骨外緣開始,指尖逆著肋骨的走向慢慢往上壓。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在丈量什麼,指腹貼緊她的肌膚,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到肋骨一根根的起伏。林苡真繃著呼吸,眼睛眨得很用力。

「呼吸。」林硯的視線落在她因為屏息而微微起伏的鎖骨上,聲音低了下去,「憋氣會亂掉,身體不準。」

她急促地換了一口氣,又強迫自己慢慢吐出來。他的手指滑到左胸外側時,她整個人明顯地顫了一下。他沒有停,指尖沿著乳房下緣往上勾,隔著薄薄的棉布,按住那個他昨天找到的痛點。

「這裡?」他問。

「……嗯。」

「現在還會很痛嗎?」

林苡真咬著下唇,搖了搖:「沒……沒有昨天那麼痛。」

他沒答話,手指卻沒有從那裡移開。他開始用更輕的力道繞著痛點打圈,一圈、兩圈、三圈。她的呼吸變淺了,胸口上下起伏的幅度變小,卻急促起來。他低著頭,眼睛盯著她的臉,像在讀她每一絲表情的變化。

他的手指慢慢往內移,越過肋骨,滑向她左胸的內側。她的身體又繃了一下,下意識地想縮,但整個人被他的手臂困在床面與他的身體之間,動彈不得。林硯沒有制止她,只是把另一隻手按在她肩頭,輕輕往下壓。

「別躲。」他說。

「我……我沒有躲。」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

他的指尖停在她乳暈的邊緣,隔著上衣,拇指與食指的指腹微微一收,像在度量那圈弧線。她閉上了眼睛,長睫搧了好幾下,喉頭滾動。他沒有立刻動,就停在原地,看著她那張發紅的臉。

「會不會癢?」他問。

林苡真的睫毛抖了抖,眼睛依然閉著,輕輕點了一下頭:「有……有一點。」

「正常的。」林硯說完,將整隻手掌覆上去,掌心貼著她左胸的弧度,開始畫圓。畫的圈不大,力道均勻得近乎刻意,像在安撫,又像在試探。她左胸那片薄薄的衣料很快就被他的掌溫焐熱了,布料底下的形狀被掌心的按壓逼得更清晰,微微陷下去,又在他收回力道時彈回來。

林苡真閉著眼,肩膀慢慢鬆了下去。起初她的手指還抓著床單,過了一陣子,指節一節一節地鬆開,整條手臂軟軟地攤在身側。她的呼吸也緩了,從原本的急促變成一種規律的淺淺吐納,胸部起伏的節奏和他的掌心一同畫圓。

林硯看著她的臉,見她眉心慢慢舒展,嘴唇微微張開。他心裡清楚,這已經不只是檢查了。她的身體比她的嘴誠實太多。

「明天。」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掌心仍覆在她左胸上,沒有移開,「我要伸進去摸,才能確定裡面有沒有硬塊。」

林苡真閉著的眼睛倏地睜開,黑亮的瞳仁裡映著他俯看下來的臉。她的呼吸停了一瞬,胸口在他掌下輕輕一抽。

「伸進去……」她喃喃重複,像是在確認。

「對。隔著衣服只能摸到形狀,摸不到裡面。」林硯說得極其自然,像在說明天要教她一道新的題目。他的手指在她衣領邊緣若有似無地蹭了一下,沒有真的探進去。「所以要貼著皮膚按。該摸開的都要摸開。」

林苡真整張臉燒得通紅,連耳殼都透了粉色。她看著他,眼裡有茫然,也有某種被說破的困窘。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要拒絕還是要問問題。沉默了三拍。

她終於說:「好。」

就一個字。

林硯沒有笑。他慢慢把手從她左胸移開,看她那件上衣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掌痕,布料被他掌心的體溫蒸出一片細小的皺褶。他看著那片皺褶,目光多停了一秒,才坐直身子。

「起來吧。今天到這裡。」

林苡真呆了一下,像沒料到會結束得這麼乾脆。她撐著手肘坐起來,頭髮有些亂,幾縷黏在通紅的臉頰上。她低著頭,拉了拉自己的上衣下襬,像是要把那片掌痕拉平,又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剛才的狀況。

「妳自己感覺看看。」林硯坐在床沿,歪過頭看她,「現在胸部有比較放鬆嗎?」

林苡真頓了頓,抬起手,學著他剛才的動作,隔著衣服按住自己左胸。她按得很輕,臉又紅了一層,但表情卻慢慢從窘迫變成某種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的意外。

「好像……真的比較不痛了。」她抬起眼,嘴角竟然浮出一抹很淡的笑,像個被安慰到的小孩。

「有效就要繼續。」林硯說。他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頂,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哥哥。可他低下頭,湊近她一點,補了一句:「明天開始,就不隔衣服了。」

林苡真的瞳孔輕輕一縮,過了半秒,她點了點頭。

她爬下床,赤著腳站在地板上,腳趾無意識地蜷了蜷。她盯著地板,聲音小小的:「那……哥晚安。」

「晚安。」林硯坐在床沿沒動,目送她走出房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留下門板虛掩著,沒有完全合上。

他等她的腳步聲回到隔壁,喀噠一下,房門關上。然後整間屋子又靜下來。

林硯在床沿坐了很久。他慢慢把右手舉到自己面前,張開,湊近臉。掌心還殘留著她的體溫,薄薄的,像一層即將散去的霧。他閉上眼,把手掌覆在口鼻前,深深吸了一口。她的味道很淡,淡得幾乎抓不住,可他仍然嗅到了。

他沒有去關燈,直接朝後仰倒在床上,一隻手搭在眼睛上,遮住天花板上那盞熾白的光。另一手還貼在臉上,手心朝內,指頭微微蜷著,像要握住一隻看不見的蝴蝶。

房外沒有任何聲響。她的房間也很安靜。

過了好一會,林硯才坐起身,走到書桌前關掉桌燈。黑暗湧進來,他的輪廓被窗外路燈勾成一道長影。他就站在那影子裡,手指抵著自己的下顎,彷彿在計算明天晚上的步驟。

隔壁的棉被又輕輕地翻了兩下。

林硯揚起唇角,無聲地笑了。

他想,她今天晚上一定也會想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