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薰點頭應了聲好,把最後一口粥送進嘴裡,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角。她扶著桌緣慢慢站起來,睡袍下襬擦過椅面,露出半截白嫩的小腿。顧凱辰繞到她身後,掌心貼著她後腰,替她把睡袍帶子重新繫緊一些。
她走回主臥,拉開衣櫃翻找外出衣物。顧凱辰跟進去,斜靠在門框上看她。白薰抽出一件淺杏色針織連身裙,在身前比了比,又猶豫著放回去,改拿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長袖上衣,配深色棉質長裙。
她背對著他換衣服,睡袍滑下肩頭,堆在腳邊。顧凱辰沒出聲,視線沿著她光裸的背脊往下走,落在腰臀那截曲線上。她套上內衣,反手扣背扣時,他走過來接手,指尖從她肩胛骨一路滑到腰際,慢條斯理地替她扣好。
白薰低著頭,耳朵紅得發燙。她小聲嘀咕:「我自己會。」
顧凱辰俯身湊近她耳後,呼吸噴在頸側:「妳會,但我更樂意代勞。」
他順手撈起那件米白色上衣,從她頭頂套下去,拉整衣襬遮住她圓潤的腰腹。兩人靠得太近,白薰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沐浴乳味道。她往後退了半步,坐到床沿去穿長裙,把赤著的腳背繃直,套進裙腰後站起身抖了抖裙褶。
他從衣帽間拿出件短版風衣遞給她,自己回客廳拎了車鑰匙和手機。白薰披上外套,在玄關換了雙平底鞋,被他牽著走進電梯。
電梯鏡面映出兩人身影。他一手插在褲袋,另一手扣著她手腕,拇指摩挲那枚銀色玫瑰手環。白薰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位置,心裡浮起某種不真實的安定感。
出了大樓,日光和微風,同時撲面。白薰瞇了瞇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顧凱辰帶著她沿社區樹蔭走向附近的河堤步道。兩人走得慢,她挽著他的手臂,鞋底踩過磚石路面,發出細碎聲響。
「有沒有想去哪?」他問。
她偏頭想了想:「前面有家麵包店,我想買莓果可頌。」
顧凱辰低頭看她,眼底帶著笑:「幾個?」
「兩個。」她比出兩根手指,又補一句,「一個給老公吃。」
他笑出聲,握緊她的手,步子往麵包店的方向拐去。白薰挽得更緊了些,裙襬被風掀動,掃過他西褲側縫。
走進麵包店時,暖甜的奶油香飄了滿室。白薰像隻嗅到食物的小動物,鼻尖微動,目光在玻璃櫃裡流連。顧凱辰站在她身後,一手輕扶她的腰,沒催她。
她挑了兩個莓果可頌,又加了一個焦糖布丁。他掏出手機結帳,店員裝袋時,白薰已經拆開一個可頌咬了一小口,嘴角沾了點莓果醬。
顧凱辰抽了張紙巾,捏著她下巴替她擦掉。白薰趁勢把咬過一口的可頌湊到他嘴邊,眼裡亮晶晶的。他張口咬下,邊嚼邊看她,目光沉沉的。
出了店門,她一手拎著紙袋,一手被他牽著。兩人經過一排樟樹,碎光落在她髮頂,整個人看上去柔軟又溫暖。顧凱辰忽然停下腳步,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頭頂。
「等孩子生下來,我再帶妳去遠一點的地方住幾天。」
白薰貼著他胸口,手裡的可頌紙袋被風吹得沙沙響。她點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好。」
顧凱辰沒再說什麼,就這麼抱了她一會才鬆開。兩人走到前方長椅坐下,白薰把焦糖布丁遞給他,自己捧著另一顆莓果可頌慢慢吃。風從河面吹上來,帶著潮濕的草腥味。
她吞下嘴裡食物,靠著他肩膀問:「產檢的事,老闆有跟特助說嗎?」
顧凱辰把布丁蓋掀開,挖了一勺先送到她唇邊:「叫老公。還有,這件事我來處理,妳不用管。」
白薰張嘴含下那口布丁,軟滑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她抿抿唇,小聲改口:「老公。」
他滿意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自己吃兩口布丁,又餵她一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把布丁分食乾淨。白薰打了個呵欠,眼眶泛出濕意。
顧凱辰把空盒扔進長椅旁的分類桶,攬著她肩頭:「睏了?回去睡午覺。」
她搖搖頭,往他懷裡縮了縮:「想再坐一下,吹吹風很舒服。」
他由著她賴著,手臂環在她腰側。白薰閉上眼睛,額角貼著他肩頭,呼吸慢慢勻下來。顧凱辰低頭看她,見她睫毛在風裡微微顫動,像隨時會睡過去。
他輕輕碰了碰她耳垂,低聲說:「小薰,回車上睡,這裡風大。」
白薰含糊地嗯了聲,眼睛睜開一條縫。他扶她站起來,把風衣領口攏緊,攬著她慢慢往回走。她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步子虛浮,像團沒骨頭的雲。
回到住處,顧凱辰直接將她攔腰抱起,走進主臥放在床上。她翻個身,臉埋進枕頭,含糊地喊了聲老公。他替她脫下風衣和鞋襪,拉過被子蓋到胸口,坐在床沿看了她好一會。
白薰半夢半醒間抓住他的手指,握在手心不放。顧凱辰沒有抽開,就這麼歪著身子靠上床頭,另一手掏出手機回訊息。臥房裡只剩空調運轉的微弱氣音,和她淺淺的鼻息。
他回了幾條消息,忽然感覺掌心癢了一下,低頭看,她正無意識地把他的手往自己臉頰邊蹭。顧凱辰喉間滾出聲低笑,乾脆也躺下來,讓她枕著自己的上臂。
白薰睡得更沉了,呼吸拂在他領口。他垂下眼,空著的手沿她後背輕輕拍撫,像在哄孩子。等確定她睡熟,他才把手臂抽開,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
他走到落地窗前,把窗簾拉上一半,讓室內光線暗下。窗外天色還亮著,整個城市在午後陽裡泛著白。顧凱辰回頭看了眼床上的白薰,把手機調成靜音,脫了鞋重新躺回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