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薰從他腿上下來時，兩條腿還在發軟，睡袍前襟全貼在身上，沉甸甸的胸脯把布料頂出誇張的弧度。顧凱辰坐在原位沒動，目光從她臉滑到胸口，又滑回她小腹，眼神暗了幾分。
「妳最近胸是不是又脹了？」他忽然開口。
白薰正低頭拉睡袍繫帶，聞言一愣，隨即耳根泛紅，小聲否認：「沒、沒有吧。」
「站直，讓我看看。」他語氣平常，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思。
她抿唇站好，兩手不知往哪擱，只能垂在身側。顧凱辰起身繞到她跟前，隔著濕透的睡袍用掌根託了託她一側乳肉，眉頭微擰。
「比前陣子沉。」他低聲說，指尖順著她鎖骨往下，停在睡袍領口邊緣，「上次碰妳，還沒這麼脹。」
白薰羞得偏開視線，小聲回他：「可能……快來了，每次那個之前都會脹一點。」
「上次月事是什麼時候？」
她一時答不上來，眼神明顯慌了一下。顧凱辰沒放過她，手掌貼在她小腹上，掌心溫熱，像在確認什麼。
「不記得了嗎？」
「我……」白薰咬唇思索幾秒，聲音漸弱，「好像……很久沒來了。」
他聞言沉默片刻，隨後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捏了捏。
「先別換衣服，出去一趟。」
白薰抬眼看他，小聲問：「去哪裡？」
「藥妝店。」他已經拉開試衣間的門，回頭看她一眼，「買驗孕棒。」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睡袍下擺還在往下滴水。顧凱辰從一旁衣架上抽了件乾外套披在她肩上，又替她把濕髮攏到耳後，動作不緊不慢。
「如果是，今晚妳哪兒也不用去。」他低頭靠近她耳邊，嗓音放得極低，「如果不是，我也照樣把妳餵飽。走吧，小薰。」
白薰被他半攬著走出店門，外面天光還亮，街上人來人往。她下意識把外套拉緊，遮住胸口大片濕痕。顧凱辰帶她穿過騎樓，走進轉角一間連鎖藥妝店，門口感應鈴叮咚響了兩聲。
他像逛自家公司一樣自在，直接走到驗孕用品那排貨架前，掃了一眼就拿了好幾個不同牌子的盒裝驗孕棒。白薰站在他身後，整張臉燙得快要燒起來。
「快點走啦……」她扯他袖口，聲音壓得跟蚊子差不多。
「急什麼，還要買條乾淨內褲給妳。」他往女性衛生用品那區走，順手拎了一條黑色棉質內褲，尺寸看都沒看就丟進購物籃。
「你怎麼知道我穿幾號？」
顧凱辰回過頭，嘴角微勾：「妳身上那件我脫過幾次，還要用尺量？」
白薰噎住，紅著臉不接話，只一個勁地往他身側躲。排隊結帳時，店員多看了他兩眼，又看看她，似乎想說什麼。顧凱辰神色如常，掏出皮夾付款，還替她把外套攏好。
「回家。」他提著袋子，另手攬過她肩膀，低聲補了一句，「別在路上發抖，不知道的以為我欺負妳。」
她小小聲嘟囔：「本來就是你在欺負人……」
顧凱辰聽見了，偏頭看她，笑裡帶著點邪氣：「晚上妳會求我欺負得再狠一點。」
兩人回到車上，白薰縮在副駕駛座，時不時偷看他側臉。顧凱辰開車沒說話，等紅燈時才伸過手來，捏了捏她放在腿上的手。
「怕嗎？」
她搖搖頭，又輕輕點頭。
「怕什麼？」
白薰低頭看自己平坦的小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怕真的有了……也怕沒有。」
顧凱辰把她的手整隻包進掌心，拇指摩挲她腕上那條銀色手環。
「有沒有，我都在。但我想聽妳說清楚，怕在哪。」
她沉默片刻，才低低開口：「怕有了之後，你對我的好只是因為孩子。」
他聽完，把車靠路邊停下，側過身正對著她。藍色眼睛裡映著天光，神情比剛才認真許多。
「小薰，我讓妳簽那份東西之前，就沒打算只把妳當下屬。妳懷不懷孕，我對妳的態度都不會往回退。」他語氣平穩，字字都像釘在她心上，「我看妳胸變大，想的不是驗孕棒，是怕妳身體不舒服瞞著我。現在去測，是要妳自己心裡有底，不是要拿結果跟妳算帳。」
白薰眼眶一熱，忙低下頭，鼻音濃重地「嗯」了聲。
他重新啟動車子，一手握方向盤，另一手仍牽著她。到家後，顧凱辰沒急著拉她上樓，先蹲下去替她把腳上的涼鞋脫了，又拿拖鞋套好。
「先去浴室把身子擦乾，內褲換新的。驗孕棒我拆好放洗手檯上，知道怎麼用嗎？」
白薰點頭，又搖頭，窘得不行：「看過說明書……」
「那我在外面等妳。」他拍了下她後腰，動作親暱，「慢慢來，不用急。但別鎖門。」
她進浴室後，顧凱辰靠在門外牆上，低頭滑手機，螢幕停在妊娠初期症狀的搜尋頁面。等了約莫七八分鐘，裡頭水聲停了一陣，再沒有任何動靜。
「小薰？」他屈指敲門。
門開了一道縫，白薰站在洗手檯前，手裡捏著那支驗孕棒，眼淚已淌了滿臉。
顧凱辰推門進去，先看她表情，再看她手裡的東西。驗孕棒視窗上，兩條線紅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力道很穩，不讓她的腿軟下去。白薰整個人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直抖，聲音斷斷續續：「老公……我、我好像真的有了……」
他低頭，薄唇貼在她濕髮上，一下一下地吻。
「那妳以後更得聽話了。」他聲音低得只有她聽見，「產假合約簽得早，現在用得上。明天我帶妳去醫院再確認一次，今晚先讓我好好餵飽妳。」
白薰在他懷裡點頭，兩手緊攥著他的襯衫不放。顧凱辰抬腳把浴室門帶上，就著滿室水氣，將她抱上洗手檯坐穩，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
「小薰，說說看，現在想先哭完，還是先讓我親一親孩子他媽？」
她破涕為笑，抬手打他胸膛一下，軟綿綿的力道連隻貓都打不跑。顧凱辰趁勢含住她下唇，把那些沒流完的眼淚一併吮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