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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 我要貼貼

第 8 章 · 浴室的回音

厲言深扶著白蕎芯走進他的臥室,門在身後輕輕闔上。

他的房間比她想像中更乾淨。深灰色的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皺摺,床頭櫃上只擺了一盞金屬檯燈和一本翻到一半的商業雜誌,空氣裡有淡淡的木質香氣,混著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白蕎芯單腳站著,扶著他的手臂,還沒來得及多看一眼,厲言深就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窩,一手托住她的背,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欸——」她嚇了一跳,雙手本能地攀上他的肩膀。

(好輕。)

(她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沒說話,三兩步就把她抱進臥室附設的浴室,小心地將她放在浴缸邊緣的平臺上。白蕎芯的右腳懸空晃了晃,她扶著牆壁穩住身體,抬頭看他。浴室的白光從頭頂打下來,他的表情被照得一清二楚——眉頭微蹙,嘴角抿成一條線,看起來像是很不耐煩。

可他心裡的聲音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浴室。)

(她在我的浴室。)

(她要在這裡洗澡。)

(她脫衣服——)

(閉嘴。不要想。)

他猛地站直身體,往後退了一步。「有事叫我。」聲音低沉又快,像是多待一秒就會出什麼事一樣。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順手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白蕎芯看見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後門就合上了。

她愣了兩秒,忍不住低下頭,嘴角偷偷彎了起來。她伸手打開蓮蓬頭的開關,熱水從花灑噴出來,水聲嘩嘩地填滿了整間浴室。蒸氣慢慢升起來,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她臉上的笑意。

門外。

厲言深背靠著牆壁,仰頭盯著天花板。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右手手指卻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縮著,掌心還殘留著剛才託住她膝窩時的觸感。她的腿很軟,皮膚滑得像剛剝殼的水煮蛋,他剛才差點沒忍住多用了一分力。

(她在我房間洗澡。)

他閉上眼睛。

(蓮蓬頭的水流過她的頭髮。)

(流過她的後頸。)

(流過她的鎖骨——)

他猛地睜開眼,用力搓了一把臉。

(操。)

(冷靜。)

(只是洗澡。)

(她腳受傷不方便而已。)

(什麼都不會發生。)

水聲從門板後面傳出來,細細碎碎的,每一聲都清清楚楚地鑽進他耳朵裡。他聽見她調整水龍頭的喀噠聲,聽見水柱打到瓷磚地面的啪嗒聲,聽見她輕輕「嘶」了一聲——大概是水溫有點燙。

(她現在全身都是濕的。)

(水珠從她肩膀滑下去。)

(滑到——)

「靠。」他低聲罵了一句,伸手扯了扯領口。

襯衫的釦子被他解開了最上面那顆,鎖骨露出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牛仔褲的布料繃得有點緊,某個地方硬得發疼。他煩躁地把頭髮往後撥,額前的黑色碎髮被汗水沾濕了幾縷,貼在眉骨上方。

(她就在那扇門後面。)

(什麼都沒穿。)

(水從她的胸前流下去——)

(她的腰很細——)

(那天在車上抱她的時候就發現了——)

(如果現在推開門——)

他在心裡狠狠揍了自己一拳。

(不行。你他媽在想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像剛跑完五公里一樣。他強迫自己去想明天早上的會議、後天的併購案、下禮拜的董事會——什麼都好,就是不要想浴室裡那個人。

水聲停了。

他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

浴室裡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是她拿毛巾、擦身體、穿衣服的動靜。他聽著那些細微的布料摩擦聲,腦子裡自動補完了每一個畫面——毛巾擦過她的肩膀、她抬起手臂套進睡裙的吊帶、裙擺從腰間滑下去蓋住大腿——

(她穿好了。)

(她穿好了。)

(她穿好——)

「厲言深?」

她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帶著一點試探的軟糯。他猛一回神,發現自己居然下意識往浴室門的方向傾了半個身子。他迅速站直,清了清喉嚨。

「嗯。」

「我好了。」

他伸手握住門把,轉開,推門。

然後整個人僵在門口。

白蕎芯站在浴室的白光底下,穿著一件白色蕾絲吊帶睡裙。細細的吊帶掛在圓潤的肩頭,領口是一排精緻的鏤空蕾絲花紋,貼著她鎖骨的弧度微微起伏。裙擺只到大腿中段,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右腳踝上的紅腫還沒完全消退,反而襯得其餘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頭髮還沒擦乾,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幾滴水珠沿著髮尾滴落,順著鎖骨滑進領口的蕾絲邊緣。浴室裡的蒸氣還沒散去,她的臉頰被熱氣蒸出一層薄薄的粉色,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尖,連脖子都泛著淡淡的紅。

她站在那裡,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抓著換下來的衣服,抬頭看他。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眨了眨,水珠就掉下來了。

(她穿這樣——)

(在我房間裡——)

(那件睡裙——)

(那個領口——)

(那兩條腿——)

(那該死的鎖骨——)

他的大腦像當機了一樣,只剩下破碎的單詞在裡面亂撞。他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誇張,咚咚咚的,他懷疑她隔著一公尺的距離都能聽見。

「那個——」白蕎芯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垂下眼睛,手指攥緊了手裡的衣服。「我洗好了。」

厲言深沒說話。他沉默地彎下腰,再一次把她抱起來,三步併兩步走到床邊,將她放在深灰色的床單上。她的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裡,白色裙擺在灰色被單上鋪開,整個人像一朵被放在石板上的小白花。

「我去洗。」

他的聲音比平常更低沉,帶著一點沙啞。他轉身走進浴室,關門的力道比剛才重了很多,門板撞上門框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然後水聲又響起來了。

白蕎芯躺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全是他的味道,那股清冽的木質香氣,混著一點點沐浴乳的淡香。她深吸了一口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的腳踝還隱隱作痛,但此刻她完全顧不上那個,滿腦子都是他剛才站在浴室門口看她的表情。

那張冷淡的臉底下,他心裡的聲音明明在說——

(她好漂亮。)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那件睡裙——我他媽的——)

她抱著枕頭,把臉埋得更深,耳根燙得能煎蛋。浴室裡的水聲還在持續,她聽著那聲音,心跳紊亂得像一團糾纏的毛線。

嘴角卻悄悄揚了起來。

水聲持續了很久。

比剛才她洗的時候還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