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的手還停在她腰上,拇指在她的肋骨下方緩緩摩挲,隔著那層薄薄的水藍色棉布,像在確認某個答案。李清從鏡子裡看見自己——裙擺只到大腿中段,上身無肩無袖,整片鎖骨和胸口都被淺藍色襯得格外白皙,連微凸的鎖骨線條都清晰得像畫上去的。她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紅得不像話,耳朵從腮邊一路燒到髮線,連眼鏡鼻託壓著的那一小塊皮膚都燙得發疼。
「走了。」王錚忽然鬆開她的腰,退後半步,伸手去推開家庭廁所的門。他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的留戀,好像剛才那場鏡前對峙只是他日常裡再普通不過的片段。李清站在原地愣了一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該跟著走,小腿卻軟得像踩在棉花上,跨出廁所門檻的那一步險些絆倒。
王錚回頭看她一眼,嘴角彎了彎,沒伸手扶她,只是放慢步子等她跟上。走廊裡沒什麼人,商場的中央空調嗡嗡地響,冷風從上方吹下來,李清裸著的雙腿瞬間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她下意識伸手去拉裙擺,但那塊布料短得可憐,往下扯前面,後頭就往上縮;往後拉下面,前頭又快要滑過腿根。她的指尖抓著裙擺的一角,走路姿勢因此變得僵硬而侷促,像隻剛被放進陌生籠子裡的小動物。
王錚走在她身側半步左右,目光沒有刻意低下去,但他的視線時不時掠過她的身體,像在檢查自己的作品。李清能感覺到他目光的熱度從她的肩膀滑到腰際,再從腰際落到她光裸的腿上,每一眼都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在她皮膚上,不痛,但癢得讓人心慌。
「裙、裙子太短了啦……」李清的聲音小得幾乎被空調吞掉。她低著頭,眼鏡順著鼻梁往下滑了一點,她只好用指腹把它推回去,藉這個動作擋住自己的表情。
「會嗎?」王錚瞥了她一眼,語調平淡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我覺得剛好。」
李清咬住下唇,沒再回嘴。她知道自己越講,王錚就越要逗她。這個男生看上去懶洋洋的,對什麼都不上心,可一旦抓到她的弱點,就比誰都精明。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頭看路,卻正好錯過王錚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滿足。
兩人拐過轉角,走進商場的主要通道。週六下午的人潮比上午更洶湧,四面八方都是交錯的人影和嘈雜的談笑聲。李清的身高在人堆裡幾乎要被淹沒,一百五十公分的視線裡全是別人的胸口和肩膀,連王錚都只到她只要仰起頭就能看見下巴的位置。她被迫貼著王錚走,好幾次被迎面而來的路人擦到肩頭,裙擺在人群的氣流裡微微掀起,涼颼颼的空氣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上爬,像有隻手從裙底伸了進來,輕飄飄地拂過她赤裸的臀側。
她低呼一聲,雙手飛快地按住裙子,但動作還是晚了一步。裙擺被一陣風掀起的瞬間,她清楚感覺到自己所穿的那條兒童內褲——料子薄軟,印著淺淺的小花圖案,緊貼著她的下身,包覆處微微勒出臀肉的弧線——就這麼暴露在空氣裡。她甚至不確定有沒有人看見,但那股羞恥感像冷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她整個人都僵了。
「欸,走光了啦……」她脫口而出,聲音又小又急,紅著臉往王錚身邊縮。
「走光又怎樣?」王錚低頭看她,眼也不抬一下,嘴角卻微微勾著,聲音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惡劣。「又不丟人。挺好看的。」
李清整張臉漲得更紅,她張了張嘴,想罵他一句「變態」,話到嘴邊卻又吞了回去。他媽的,她根本罵不出來。那股從裙底竄上來的涼意還留在皮膚上,而王錚剛才那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她胸口的湖裡,圈圈漣漪散開時,除了氣憤,更多的竟是某種說不清的熱意。她夾緊了雙腿,夾著那條薄薄的內褲,感受布料貼著皮膚的那種柔軟觸感,心裡亂成一團。
走了一小段路後,她的手不知不覺鬆開了裙擺。與其說放棄,不如說破罐子破摔——反正裙子短成這樣,再怎麼拉也蓋不住什麼。她的步伐慢慢放軟,僵硬的肩膀也垮了下來,開始像個被大人牽出來逛街的小孩,東張西望地看櫥窗裡的東西,偶爾被某個亮晶晶的擺設吸引時,還會不自覺地仰起頭,眼鏡後的眼睛閃閃發亮。
「哥哥,那個——我想要看那個。」她指著旁邊一家文具店的櫥窗,裡頭擺著一整排卡通造型的原子筆。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哥哥?她剛剛叫了什麼?而且語氣還甜得不像自己的聲音,像個幼稚園的小孩在撒嬌。
王錚低頭看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眼裡的痞氣又浮了上來。「還真有妹妹樣啊。」他騰出一隻手,毫無預警地按在她頭頂,力道不輕不重,揉得她整顆頭搖了搖。「想看就去。」
李清被他這一按弄得頭髮散了幾縷,眼鏡又滑下鼻梁。她慌慌張張地把眼鏡扶好,臉頰比剛才更燙,卻沒反駁他那句「妹妹樣」。她甚至覺得被他摸頭的那兩秒,心裡有種奇怪的滿足感,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骨頭都發軟。
走進文具店後,人群擁擠,走道狹窄,李清不得不側著身子從貨架之間擠過。她的裙擺被其中一個鐵架的邊角勾了一下,整片淺藍色布料往上一翻,直接卡在腰間,下半身涼得她一抖。她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拉裙子,但狹小的通道裡根本施展不開,她的手背撞上貨架,眼鏡也歪了一邊,滑稽得像個闖了禍的孩子。
王錚站在她身後,看得一清二楚。他沒有第一時間幫忙,反而靠在貨架旁,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笑,目光順著她翻起的裙底,從她的大腿一路滑到腰際,又落到那條被兒童內褲包覆的私處輪廓上。他的眼神不帶催促,也不刻意遮掩,就是在看,看得坦坦蕩蕩,像在確認某個細節。李清被他的視線燙得幾乎站不穩,好不容易把裙子拽下來,急急地回頭瞪他,卻發現自己的呼吸紊亂得不像樣。
「看夠了沒啦……」她小聲嘟囔,圓框眼鏡後的眼睛蓄滿水光,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還沒。」王錚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嗓音比剛才低了些,帶點沙啞的痞氣。他朝她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幾乎蓋過整條通道的光線。李清下意識往後縮,背脊抵上身後的貨架,仰起頭,視線剛好落在他衣領下露出的頸部線條上。她吞了一下口水,喉嚨發緊。
「你哦……」她只來得及吐出這兩個字,就被自己的心跳聲淹沒。王錚沒再逼近,只是伸手幫她把歪掉的眼鏡扶正。他的指尖劃過她的鼻梁,又在她耳垂旁停了一下,像是某種無言的回應。
之後的兩個多小時,李清像是被人抽走了反抗的力氣。王錚帶她逛了幾家玩具店和遊戲機中心,她像條小尾巴似地跟在他身後,步子小小的,背影看上去像個走失在大人世界裡的小女孩。裙子照常走光,內褲照常不經意地露出來;她從一開始的驚慌尖叫,慢慢變成只紅著臉跳一下,再用手拍一下裙擺,最後乾脆只抿著嘴、含胸縮肩,任由風掀開她腿間的秘密。王錚的眼神也始終沒從她身上移開過,像個正在收集證據的獵人,一步步把她逼進某個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境地。
午後三點多,李清忽然不安地夾緊了雙腿。她先是在原地小幅度地跺腳,接著拉了拉王錚的衣角,臉上的表情像在忍耐什麼。她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牙齒咬著下唇,好一會兒才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哥哥……我要尿尿。」
那四個字像從喉嚨裡硬擠出來,每個音節都裹著濕漉漉的羞恥感。她自己也嚇了一跳,眼鏡後的瞳孔微微放大,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怯生生地仰頭看他。
王錚的反應很淡,好像早就料到會這樣。他低頭看了她夾緊的雙腿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臉,然後伸出大手按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走吧,找廁所。」
他牽起她的手,力道不緊不鬆,剛好把人拽在自己身側。李清被他一拉,小步快跑才跟上他的步幅。她一手由他牽著,一手按在小腹上,走路姿勢又急又碎,整個人像是隨時都要蹲下去。膀胱傳來的壓力像一顆氣球在腹腔深處越脹越大,她的臉漲得通紅,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
「哥哥——快點啦,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她帶著鼻音哀求,話裡已經分不清是在叫他還是在對自己說。王錚低頭瞥她一眼,見她那副眼眶含淚的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腳下卻依然保持同樣的速度。
「忍一下,快到了。」他語氣聽上去像在哄小孩,手卻牢牢扣著她的手腕,另一手護在她側腰,幫她擋開迎面而來的人。李清整個人貼著他的手臂,鼻尖幾乎要埋進他的袖口裡。她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處被迫憋住的地方,腿根發抖,膝蓋不住地互相摩挲,每走一步都像在身體裡引爆一簇小小的火花。
五點鐘,商場的人潮散了一些。李清從廁所出來時,整個人都虛脫似的,眼尾濕潤,呼吸淺淺的,像剛從一場冗長的折磨裡逃出來。王錚靠在洗手間外的牆邊等她,指尖捏著兩盒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飲料,見她出來,把其中一盒遞過去。是冰紅茶,多糖,加奶,正是她偶爾在補習課間偷喝的那種。
她接過來,愣愣地看著那盒飲料,眼鏡後的眼睛泛起一點熱意。他連這種事都記得。
「喝吧。」王錚開口,聲音比平常低緩,沒有剛才那副把人往死裡逗的痞勁。他帶她到美食街邊緣的長椅坐下,自己靠著牆,長腿交疊,眼神懶洋洋地掃過來,落在她因喝飲料而微微鼓起的臉頰上。
「晚上,幫妳換個形象。」他忽然說。
李清把飲料從嘴邊移開,偏過頭看他,眼裡浮起一點茫然,緊接著是一種更柔軟的、近乎期待的亮光。她想起這一天到目前為止所經歷的一切——衣服、童裝、兒童內褲、哥哥、尿尿、摸頭。每一次都羞恥得要命,可每一次也都讓她比上一刻更靠近某個她一直不肯承認的自己。而現在,夜晚還沒到,還有一個他口中的「形象」在等著她。
她的心跳驀地快了一拍。她低下頭,抿了抿沾濕的嘴唇,用一種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說:「……嗯。」
王錚沒有笑,只是把手從牆上移開,指尖不輕不重地碰了碰她鬢邊的散髮,替她別到耳後。那個動作慢得近乎溫柔,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剛剛完成一半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