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椅上,西装外套挂在椅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窗外的晨光透过百叶帘切成一排细长的光条,落在桌面上,把钢笔的影子拉得斜长。他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西装内袋里叠着一小片黑色布料,边缘微微硌着他的胸侧。他不用低头确认——那是昨晚按她短信要求准备的,尺码、颜色、材质,她写得很清楚。他今早从衣柜抽屉里拿出来时,手指在布料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折好放进内袋。整个过程他没有照镜子。
九点二十三分,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是陈秘书那种平稳的皮鞋声,是运动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那种轻快的、带点拖沓的节奏。顾言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拢,指节微微发白。
门被推开。林可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下身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运动鞋。她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额前碎发有点油,像是昨晚没洗头。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那杯便利店的冰美式往桌面一搁,塑料杯底磕出闷闷的一声。
“东西带了吗。”她不是在问。
顾言深从西装内袋拿出那片黑色布料,放在桌上。林可拿起来看了一眼,嗤了一声。“你还真买对了。”她把内裤随手塞进卫衣口袋,绕过办公桌,低头看了一眼桌下的空间。办公桌前面是一整块深色木板,挡到离地大概七十公分,里面空着,刚好够一个人跪进去。
“进去。”她用脚尖点了点地板。
顾言深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半米。他弯下腰,双手撑着地面,膝盖落在地毯上,一步一步爬进那个阴影里。桌下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暗,木板的背面粗糙,偶尔蹭到他的后脑。他转过来,面朝外,看见林可的腿从桌沿外垂下来,运动鞋的鞋底对着他。鞋底的纹路里嵌着灰色的细小砂粒,边缘磨得发白,鞋面靠近脚趾的地方有一圈淡淡的汗渍印子。
林可坐在他的椅子上,往后一靠,把右脚抬起来,鞋尖几乎戳到他脸上。“脱。”
顾言深伸手握住她的脚踝。运动鞋的鞋带系得很松,他用拇指挑开,手指勾住后跟往下拉。鞋脱下来的一瞬间,一股闷热的、微酸的气味从鞋口涌出来,混着棉袜和皮革的味道,在狭窄的桌下空间里迅速扩散。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白袜是短款的,袜口刚好卡在脚踝骨上面一点。脚底那一面泛着淡淡的灰黄色,是穿了三天的痕迹,脚趾部位的棉料被汗浸得微微发硬,隐隐透出下面皮肤的颜色。他把这只脚放下来,去脱另一只。两只运动鞋歪倒在他膝盖旁边,鞋里还残留着体温烘出的潮热。
“袜子也脱。”林可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回音。
他捏住袜口往下卷,白袜从脚踝滑到脚弓,再从脚弓褪到脚趾,最后整只抽下来。她的脚完全露出来——脚背很白,皮肤薄得能看见细细的青筋,但脚底是另一种颜色,脚掌着力的地方泛着浅红,脚趾缝之间有一点点湿润的反光。一股更浓的、纯粹是皮肤和汗液交叠的气味散开。
林可把脚趾在他面前张开又收拢,五个脚趾灵活地动了一下。“张嘴。”
顾言深张开嘴。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黑色内裤,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布料在他舌面上展开,带着新拆包装的那种轻微的化纤味,还有她手心的温度。他的嘴唇合不上,下颌被撑得微微发酸。
“今天你不用说话。”林可把右脚踩上他的肩膀,脚趾勾住他衬衫的领口往下扯了一寸。“我让你舔,你就舔。舔哪,怎么舔,舔多久,都听我的。听懂就点头。”
他点了点头。
她的脚从他肩膀滑下来,悬在他面前,脚趾离他的鼻尖只有一指距离。“从大脚趾开始。每一根脚趾,趾缝,趾甲边,都要用舌头过一遍。然后脚掌——脚掌要顺着纹路舔,横的竖的都得舔到。听明白了吗?”
他又点头。
“开始。”
顾言深往前倾,舌头从嘴唇和布料的缝隙间伸出来,碰到她大脚趾的趾腹。皮肤上有一点咸,是汗干了之后留下的薄薄一层盐分。他的舌尖沿着脚趾的弧度往上,越过趾关节的褶皱,舔进大脚趾和第二根脚趾之间的缝隙。那里的皮肤更嫩,也更湿,汗液还没完全干,舌尖滑过去时带着一点涩。林可的脚趾缩了一下,又舒展开。
“对,就是那里。”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你是不是闻到我脚的味道就硬了?”
他说不了话。嘴里的内裤把所有的声音都堵成一声模糊的闷哼。
他舔完大脚趾,换到第二根。舌头裹住趾尖,绕着趾甲边缘转了一圈。趾甲剪得很短,边缘整齐,舌尖划过时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硬质的边界。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小脚趾——小脚趾的趾甲边上有一点点倒刺,舌尖碰到时,林可轻轻“嘶”了一声,脚趾在他嘴里蜷了一下。
“慢点,急什么。”她用另一只脚的脚后跟敲了敲他的膝盖。
他放慢速度,把小脚趾含进嘴里,用嘴唇包住,舌头贴着趾底的纹路慢慢碾过去。林可的呼吸从头顶传下来,均匀而平稳,偶尔带出一声很轻的“嗯”。那声音和昨晚在车上时不太一样——更随意,更像是一个人在做自己的事时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
林可的脚没有移开,她把另一条腿搭在椅子扶手上,伸手去拿手机。“谁啊,这么早。”她看了一眼屏幕,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顾言深听出来了——和刚才的完全不同。刚才她对他笑的时候,声音是脆的,像冰。这一声是软的,带点撒娇的尾音。
“刘总,早啊。”她接起电话,顺手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桌面上。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小可?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像你啊。”
“我今天有事嘛。”林可的语气变了。变得甜。变得软。变得像另一个人。她一边说话,一边把脚往前送了送,脚趾抵住顾言深的舌头,往下压了压,示意他继续。
他低下头,舌头贴上她的脚掌。脚掌的皮肤比脚趾厚,纹路更深,横向的细纹从脚弓内侧一直延伸到脚掌外侧,像一层很浅的刻痕。他的舌尖顺着这些纹路,从内侧开始,一条一条地舔过去。
“什么事啊,比陪我吃早餐还重要?”刘影在那头说。
“哎呀,就是一个兼职,帮人整理整理文件。你也知道,我妈那边还得还钱,我能多赚一点是一点。”林可的声音带着笑,听起来天真又懂事。她的脚趾在顾言深嘴里张了一下,夹住他的舌尖。
顾言深的舌头被夹得动弹不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那声音被嘴里的布料滤掉了大半,但他不确定电话那头能不能听到。他僵住了。
林可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脚趾松开。“刘总你昨晚是不是又喝酒了?听你声音嗓子都哑了。”
“应酬嘛,没办法。你倒是关心起我来了。”
“我当然关心你啊。”林可把脚从他嘴里抽出来,换了一只,把左脚踩上他的脸,脚掌盖住他的鼻子和嘴。她刚脱下来的那只左脚,气味更重,脚弓的位置贴着他的鼻尖,皮肤上的汗味和体温直接灌进他的鼻腔。他的呼吸被堵住了一半,只能从脚掌边缘的缝隙里急促地吸着气。
“小可,你那边什么声音?”刘影问。
“啊?没有啊,可能是我在吃东西。”林可语气不变,脚却往下踩得更用力了些,脚趾在他额头上蹭了蹭,留下一道微湿的印子。
顾言深闭着眼,舌头机械地舔着压在他嘴上的脚掌。他舔过的地方很快就干了,又被新的汗意覆盖。他的西裤裆部早就撑了起来,硬得发疼,但他跪在地毯上的膝盖没有移动分毫。
刘影在那头又说了什么,他听不太清了。他的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和林可脚底皮肤在他舌面上滑过的细微沙沙声。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两句话——“我当然关心你啊”“你嗓子都哑了”——她跟刘影说话时的每一个尾音,都和她对他说话时完全相反。她对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命令,都是羞辱,都是从上往下砸的。但对刘影,她的话是软的,是甜的,是往上捧的。
她在外面还有另一张脸。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后脑,不疼,但凉。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对她的了解,只限于她愿意展示给他的那一面。而那一面之外——还有谁?还有多少?
“好啦刘总,我得干活了,回头请你喝咖啡。”林可挂了电话,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她低头看向桌下,脚从他脸上移开,脚尖挑起他的下巴。“发什么呆。我让你停了吗?”
顾言深摇头。嘴里的内裤已经被唾液浸透了,布料从黑色变成深黑色,边缘有一小滴口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那就继续。左脚还没舔完。”
他重新低下头,舌头贴上她的左脚脚掌。这只脚的纹路和右脚不完全一样,脚弓更高,纹路更密。他用舌尖从脚跟开始,沿着每一道横纹,从左到右,一条一条地舔过去。林可的脚趾偶尔蜷一下,偶尔张开,脚底在他舌面上微微滑动。
他舔到脚掌最外侧的纹路尽头时,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
皮鞋声。平稳,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模一样。
陈秘书。
林可显然也听见了。她没有动,只是把脚从他嘴里抽出来,两只脚踩在地毯上,弯腰去捡运动鞋。“别出声。”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又变回了那个命令的口吻,但声音压得很低。
敲门声。三下,短而有力。
“顾总。”陈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可站起来,把脚塞进运动鞋,鞋带没系,只是把鞋舌往里一塞。她低头看了一眼顾言深——他还跪在桌下,嘴里塞着内裤,衬衫领口被扯歪了,下巴上挂着口水,眼睛里全是血丝。她嘴角弯了弯,用脚尖把桌下的运动鞋往边上踢了踢,给他腾出爬出来的空间。
“出来。”她低声说,同时弯腰把他嘴里的内裤扯出来,塞回卫衣口袋。
顾言深从桌下爬出来。膝盖发麻,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稳住。他的西装裤膝盖处有两团明显的褶皱,衬衫腋下的位置湿了大片,深色的汗渍从腋窝一直延伸到腰侧。他站直了,抬手整理领口,但那片汗渍根本遮不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烈的脚臭味,混着他自己的汗味,在密闭的办公室里沉甸甸地悬浮着。
林可已经坐到旁边的会客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表情自然得好像她一直就坐在那里。
“进来。”顾言深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进来。”
门开了。陈秘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蓝色文件夹。他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他的目光先在顾言深身上停了一秒——从衬衫上那两片深色的汗渍,到膝盖处还没抚平的褶皱。然后他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视线扫过沙发上的林可,又回到顾言深脸上。
“顾总,这是法务部送来的合同修订稿,需要您签字。”他的语气和平时完全一样,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放桌上。”顾言深指了指办公桌。
陈秘书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他转身时,目光扫过桌下的地毯——那里有两双歪倒的运动鞋,一双白袜揉成一团丢在旁边,地毯上还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攥着文件夹的边角——但文件夹已经留在里面了,他攥的是空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松开,重新垂回身侧。然后他迈开步子,皮鞋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林可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她走到顾言深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但声音很脆。
“好好工作。”她说。
她弯腰把地上的白袜捡起来塞进卫衣口袋,又把运动鞋的鞋带系好。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前,手已经搭上门把了,忽然转过头来。
“你刚才舔得比昨晚认真。”她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一点好奇,还有一点他读不懂的东西。“是因为有人在听?”
顾言深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椅背,衬衫的汗渍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张了张嘴。
她已经推开门,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光从门缝里切进来,又合上,只剩他一个人。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可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内裤我拿走了。明天换一条新的带过来。」
顾言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他的西裤还硬着,膝盖上的褶皱还没有抚平,空气里的脚臭味还没有散尽。
他拿起陈秘书留下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上面那些黑色的印刷字体,他一个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