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发来时顾言深刚把车停进别墅车库。
他熄了火,坐在黑暗里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林可的消息简洁得像一道指令——“把你现在穿的裤子拍给我看。”他喉结滚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不到半秒便点开相机。西装裤的面料在闪光灯下泛着低调的暗纹光泽,他对着大腿根部拍了一张,构图拘谨又笨拙,像是第一次自拍的少年。发送。对方几乎是秒回,只回了两个字:“收到。”连标点都没有。
次日清晨六点十五分,顾言深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顾氏大厦地下车库B2层。这个楼层通常留给高管专用车位,这个时间点空旷得像一座地下陵墓,荧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水泥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熄火后没有下车,而是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进后排。脚踏垫是昨天刚换的绒面款,他双膝跪上去的时候,膝盖骨隔着西裤面料感受到底下钢板硬实的承托。他身上穿着昨晚那套藏青色西装,衬衫是同一件,内裤也是同一条——林可在短信里明确说过“不许换”。
他跪得很直。脊背挺成一条线,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掌心朝下。车内的空气渐渐闷热起来,带着皮革与古龙水混合的气味。他垂着眼,盯着脚踏垫上细密的绒毛纹路,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但呼吸还算稳。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知道等的人会用什么姿态出现。
六点二十八分,电梯间的方向传来脚步声。不是高跟鞋,是平底帆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闷响,轻快、随意,像是来逛超市。顾言深的脊背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迈巴赫后车门外面。车窗贴着深色膜,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但他能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车门被拉开。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潮湿与机油味。林可站在车门外,歪着头打量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下摆盖到大腿中部,光着两条细长的腿,脚上照例是一双白袜。袜子不算新,脚掌部位微微泛黄,边缘起了些毛球。她一条胳膊撑着车门框,另一只手拎着帆布包,低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蹲在笼子里的宠物。
“哟,顾总。”她咧嘴一笑,“还真跪着等啊。”
顾言深没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她脚上,然后迅速移开,重新垂下去。林可没有马上上车。她先把帆布包扔进副驾驶座,然后弯下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起来对着自己。她的手指凉凉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我问你话呢。”她说,“跪得舒不舒服?”
“……舒服。”顾言深的声音低哑,喉结在她指尖上方滑动。
林可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力度不轻不重,像在拍一只听话的狗。她松开手,侧身坐进后座,反手把车门带上。“砰”的一声闷响过后,车厢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小世界。她没坐座椅,而是直接抬起右脚,踩在顾言深的后背上。
脚掌隔着西装外套压下来的时候,顾言深的肩膀微微一沉。林可的脚不大,但踩得很实,整个人的重量通过那条细腿压在他脊背上,把他上半身往下按。他被迫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前排座椅的靠背,双手撑在脚踏垫上才稳住身形。
“昨晚拍的照片我看了。”林可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语气闲散得像是聊天气,“角度太烂了,下次拍俯视的。不过裤子挺好看——你穿西装跪着确实像个人样。”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掌在他后背上慢慢碾。不是踩,是碾。白袜的棉质布料在他外套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脚趾在他肩胛骨之间弯曲又伸直,像是在揉一块面团。顾言深的呼吸渐渐变重,额头抵着座椅靠背的皮革,闭上了眼睛。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林可忽然把脚从他背上移开,换了个姿势,把右脚伸到他脸侧。脚掌悬在他鼻尖前方不到三厘米的位置,白袜上那股混合了棉布、汗液与轻微橡胶底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不算浓烈,但在这个封闭空间里足够清晰。“昨天那条短信,我让你别换内裤,你是不是还挺高兴?”
顾言深没有否认。他的睫毛颤了颤,嘴唇抿成一条线。
“说话。”林可用脚尖碰了碰他的下巴。
“是。”他说。声音干涩。
林可笑了,收回了脚。“行了,趴好。从现在开始不许抬头,我让你抬头你才能抬。”她从他身上跨过去,坐到驾驶座上,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顾言深趴跪在后排脚踏垫上,脸埋得很低,只能看见前排座椅下方暗红色的地毯和一截散落的充电线。车子驶出车位,转弯,爬坡,出车库闸口时阳光从挡风玻璃灌进来,照在他后脑勺上,暖得发痒。街上的车流声渐渐多起来。他知道外面是早高峰的城市主干道,无数辆车擦肩而过,没人知道这辆迈巴赫后排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集团总裁。
跪姿的压迫感开始显现。膝盖骨长时间抵在硬实的脚踏垫上,酸胀感从小腿蔓延到大腿根部,他试图微微调整重心,但林可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别动”。他立刻僵住。酸胀感继续累积,变成一种钝钝的疼,与此同时另一种感觉也在悄然滋生——羞耻感像一盆温水,从后颈浇下来,流过脊柱,在腰腹间聚成一股热流。他发现自己的西装裤裆鼓了起来。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林可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顾言深。”她喊他的全名,语气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嗯?”他不敢抬头。
“你裤裆怎么回事?”
他没回答。耳朵烧得通红。
林可的笑声在车厢里炸开,清脆又放肆。“让我猜猜——跪太久了膝盖疼,疼着疼着就硬了?还是说趴在地上闻自己西装上的灰尘味也能兴奋?”她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右转,语调轻快得像在唱歌,“总裁的裤裆比业绩报告还诚实,笑死我了。”
顾言深把脸埋得更低,额头蹭到了脚踏垫上的绒毛。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也听见林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
二十分钟后,车子重新驶入地下车库。这次是顾氏大厦的B1层,靠近货梯通道。林可把车停在一个监控死角的位置,熄了火,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俯视他。
“你先上去。”她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肩膀,“走货梯,B1到顶楼。我走正门。到了办公室别坐着——你知道该跪哪儿。”
顾言深从脚踏垫上直起身,膝盖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推开车门,腿有些麻,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车门框。林可坐在驾驶座上没动,看着他在昏暗的车库里整理西装,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他转身走向货梯通道时,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腰挺直”,他下意识挺了挺。
货梯慢得令人焦灼。金属壁面上映出他的影子,头发有些乱,领带歪了一点点,裤子上膝盖部位压出两道浅褶。他把领带重新系好,对着模糊的金属反光把头发拢了拢。电梯到顶楼时,走廊里空无一人,陈秘书的工位还没亮灯。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反手关上。
然后他在办公桌前跪了下来。面对着皮质的老板椅,双膝落在实木地板上,双手放在大腿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可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她换了个帆布包,手里还端着一杯楼下咖啡店的美式,吸管咬在嘴里,另一只手正在回消息。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言深,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陷进老板椅里,转了个圈,把脚搁在办公桌上。
“爬过来。”她说,眼睛还看着手机屏幕。
顾言深用手撑着地面,膝盖交替向前挪动,从办公桌前绕到她的椅子旁边。林可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他,用脚尖指了指自己的脚踝。
“早晨的活儿没干完。继续。”
顾言深俯下身,把脸贴在她的脚踝上。她的皮肤微凉,脚踝骨突出一个硬硬的弧度,他能感觉到脉搏在皮肤下轻微的跳动。他用脸颊蹭她,从脚踝蹭到脚背,再从脚背蹭回来,西装领口蹭过她的白袜边缘,沾染上一点棉絮。
林可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刘总。”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软糯里带着一点刻意的撒娇,“怎么这么早打给我呀?”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笑起来,脚踝在顾言深脸上轻轻转了个圈。“行啊,那就约中午吧。地方你定……嗯,我想吃那家日料……你记性好差哦,上次不是去过吗?”
顾言深蹭她脚踝的动作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不会被人察觉。但林可感觉到了。她的脚趾在他脸颊上微微用力,往下踩了踩,像是在提醒他继续。他重新把脸贴上去,动作比刚才更慢。
“好啦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林可对着手机说,语气轻快,“中午见,别迟到。”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低头看向脚边的男人。
“你刚才是不是停了?”
“没有。”顾言深的声音闷在她脚踝下面。
“骗谁呢。”林可把脚从他脸上移开,脚尖抵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她的脚趾隔着白袜压在他的喉结上,力度不大,但位置很刁,刚好卡在气管上方最敏感的那块软骨。“我一喊刘总你就僵了,怎么,吃醋?”
顾言深仰着头,喉结抵着她的脚尖,喉管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他看着她。从下往上看的角度让她的脸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他看清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撒娇,没有软糯,只有一种懒洋洋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猫在看一只被按在爪子底下的老鼠。
“他是谁?”顾言深问。声音被脚尖压得有些变形,但语气很平。
林可的脚趾在他喉结上慢慢收紧,白袜的棉布在他皮肤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她的嘴角弯起来,笑容没有温度。
“闭嘴。”她说,声音很轻,“我让你问了吗?”
顾言深没有再开口。他的喉结在她脚尖的压迫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仰视着她的脸,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的一小块布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孩的身份,知道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