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在屋外掃地,竹帚刮過泥地,揚起一小片灰。她彎著腰,兩團奶子垂成軟白的弧,汗水順著鎖骨往下爬。喉嚨裡還有那股藥渣的苦味,混著清晨的涼風,竟讓舌根泛起一點飢餓。她掃到水缸後方,看見地上有一小坨深褐色的東西,表面乾裂,蠅蟲在旁邊繞。她蹲下去,鼻子湊近,那味道很濃,像爛果與泥巴攪在一起,可她聞著聞著,竟嘗到一股發酵過後的甘甜,像烤過頭的麵包。
她伸手想碰,又想起什麼,縮回手指,把臉更湊近了些。那氣味鑽進鼻腔,她小腹一抽,口水從唇角溢出來。她回頭看一眼小屋,門半敞,永豪的影子斜斜躺在門檻上。她舔了舔嘴,聲音又輕又抖:「嘉嘉……餓了。」她趴下去,手肘撐地,把嘴巴張開,先伸出舌頭碰了一下。那玩意粗糙又帶砂,入口卻不臭,反而漫開一股熟爛的甜,像在吃一塊被太陽烘軟的豆沙。她不再猶豫,整張臉埋下去,用牙齒刮、用舌頭捲,把那一小坨東西全數吃進嘴裡,連地上沾著的碎屑也舔得乾乾淨淨。
她跪在原地喘,嘴角還沾著深色的泥印。門那邊響起藤杖點地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永豪走出來,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低頭看她,表情像在看一條翻垃圾的野狗。他鼻子裡哼了聲:「果然是狗。只有狗才會吃那種東西。」他沒有責備語氣,話裡甚至帶點滿意的笑。
嘉嘉仰起臉,眼裡霧濛濛的,嘴角慢慢翹起來。她把手背在身後,胸部挺起,頸上那塊刻了字的粗麻繩圈在晨光裡晃。她說:「嘉嘉就是巫婆的狗呀。」聲音甜得發黏,像在討賞。她又補一句:「巫婆給狗吃什麼,狗就吃什麼;巫婆不給,狗就自己找。」
永豪笑出聲,那笑從胸腔裡擠出來,又低又短。他用藤杖抬起她下巴,迫使她站直。他湊到她面前,聞到她嘴裡殘留的氣味,竟也沒嫌,只淡淡說:「很好。記住你剛說的話。」他退開一步,杖尖在她鎖骨上劃了小半圈。「從現在起,你只能用嘴吃東西。手不準碰任何吃的。碗放地上,要不就倒在地上,用舔的。」
嘉嘉點頭,舌頭不自覺舔了舔犬齒。她覺得頸上的繩子又緊了一點,喉嚨發乾,腿間有東西在流。她小聲複述:「只能……用嘴吃。手不能碰。」她把手又往背後藏了藏,像怕自己犯錯。永豪看她那副急著守規矩的模樣,眼底浮起一層淡薄的滿意。
「進去把嘴擦一擦,再把你弄髒的地方清乾淨。」他轉過身,藤杖拖在地上,刮出一道淺痕。「等會有人來,別讓人家聞到你滿嘴糞味,丟的可是我的臉。」嘉嘉趕緊站起來,用前臂胡亂抹了嘴,深色的泥印暈開,反而把半張臉弄得髒兮兮。她不敢再碰臉,只能彎腰撿起竹帚,小步跟在他身後回屋。
屋裡那鍋黑糊糊的藥渣還擺在角落,蒼蠅在鍋沿爬。嘉嘉走過時鼻翼動了動,舌頭又伸出來。那味道現在聞著更甜了,像熬爛的麥芽混著一點鐵鏽。她轉頭看永豪,他坐在窗邊那張歪腿木凳上,手裡把玩一個小陶瓶。她小心翼翼湊過去,膝蓋著地,用鼻尖碰了碰他腳邊的地板。
「巫婆……嘉嘉把外頭掃好了。那坨東西,嘉嘉吃乾淨了,地上沒留。」她說得很慢,像在交代一件要緊的差事。永豪沒看她,只把陶瓶舉到陽光下搖了搖,裡頭液體發黑,黏稠地掛在瓶壁上。「你現在說話倒像個人了。」他頓了頓,「可惜只有吃飯像狗。晚點灰耳來,我要你連伺候都像狗。」嘉嘉身子一僵,可很快又鬆下去。她低下頭,額頭幾乎碰到他的鞋面,嘴裡呼出的氣帶著那股異樣的甜腥。
「嘉嘉會像狗。」她說,「他給什麼,嘉嘉就用嘴接。手不碰,腳不躲,眼睛只看巫婆。」她越說越小聲,卻很清楚,像在唸一條刻進骨頭裡的規矩。永豪終於低頭看她,手落下來,拍了拍她後腦,像獎勵一條剛學會指令的母畜。她舒服得從喉嚨裡滾出一串低吟,屁股微微搖了搖,汗溼的皮膚在晨光裡泛著水潤的光。
永豪站起來,從牆邊拿了條破布丟在她面前。破布落地的聲音很輕,嘉嘉卻像聽見什麼大恩賜,立刻用嘴叼起來。她不動手,只用牙齒咬著那條布,抬眼望他,等他下一道命令。永豪朝角落那鍋藥渣抬了抬下巴:「去,用嘴把鍋舔亮。不能用手扶,不能用布擦,只能舔。」嘉嘉叼著破布跪行過去,把布吐在鍋邊,湊近那鍋黑糊糊的殘渣。她張大嘴,舌頭伸得長長的,從鍋沿開始,一圈一圈往裡舔。舌面磨過粗糙鍋底,沾起一層藥泥,她含住,喉頭一滾,吞得乾乾淨淨。鍋底的苦味混著她的唾液,竟又慢慢化成一縷回甘。她舔得賣力,整張臉幾乎埋進鍋裡,鼻尖額頭都沾上黑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