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那一夜之後,日子照舊,只是嘉嘉的身體出了奇怪的變化。她每天清早照樣起來生火、挑水、劈柴,卻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怕冷。薄薄的晨霜結在井邊木桶上,她光著腳踩過去,只覺得地涼涼的,像踩在淺溪裡,說不上難受。胸前的布料被樹枝勾破後,她乾脆扯掉,裸著上身忙進忙出,皮膚讓風吹得微微繃緊,竟然也不起雞皮疙瘩。
巫婆坐在窗邊那張歪了一邊的高背椅上,看嘉嘉彎腰掃地。她沒有穿衣服,黑髮從肩頭滑落,遮住半張臉。木掃帚的柄壓在她腹部,來回拖動時,腰和臀繃出一條年輕的弧線。巫婆手裡捏著一隻土陶杯,裡面盛著黑褐色的藥水,正冒出一股草腥混著鐵鏽的氣味。他啜了一口,朝嘉嘉抬抬下巴。
「過來。」
嘉嘉放下掃帚,像聽見主人喚的小畜生,兩步便跪到他腿邊,仰起臉。她的眼神裡不再有剛來時那種恐慌,也不再有被送進帳篷前後那種哭得喘不過氣的波瀾。只是安靜地、全然地看著他,像在等他下一道命令。
巫婆把杯子遞到她嘴邊。「喝下去。以後那些……怎麼折騰,肚子裡也留不下髒東西。」
嘉嘉湊上前,就著他的手一口口吞盡。藥水入口又苦又腥,濃得嗆鼻,可她喉頭動了動,喝到最後竟咂了一下嘴,像在回味什麼。藥水滑進胃裡,像一把小刀在內壁刮過,又像一團細小的火星往下腹鑽。她突然整個人弓起來,雙手抱住自己的肚子,嘴裡吐出一聲細細的「啊」。陰道和後穴同時抽緊,接著又像被什麼從裡面撐開,那股擴張感大到讓她額角浮起青筋,十指在地上抓出淺淺的泥痕。不過片刻,那股被撕開似的感覺又飛快收縮回來,緊得她連自己的呼吸都像被夾在裡頭。她終於軟倒在地,大口喘氣,腿心濕了一片。
巫婆蹲下,兩根手指伸進她嘴裡攪了攪,她的舌頭就自動纏上來,像吮奶一樣吸。他抽出手,拍了拍她汗濕的臉頰。
「現在還能縮回去,外頭那些東西再大,也弄不鬆你。倒算是便宜了他們。」
嘉嘉跪伏著,還沒緩過氣,嘴裡喃喃:「謝謝……謝謝阿嬤。」
巫婆沒回話,只用靴尖撥開她並著的腿,往那濕亮的腿心看了一眼。那處已經看不出前夜被獸人蹂躪過的腫破,反而緊閉成一條細縫,像從沒被打開過。他滿意地坐回椅上,把空杯擱在窗臺。
這消息像風裡的草籽,沒幾天就傳遍了附近幾個獸人部落。嘉嘉的名聲變得又響又下流。那些粗壯的獸人在換物時不叫她名字,只叫她「老巫婆家的母狗」、「那條會夾的騷穴」。他們用從沼地裡挖來的黑石、用半包發光的蟲殼、用兩根鷹身女妖的羽毛,換一個晚上把她壓在身下。有時一次來兩個,有時把她綁在帳篷中央的木柱上,從前面幹完又翻過去捅進後穴。她痛,痛得五臟六腑都要被頂出來,可身體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生澀,總在那些東西撐進來時自己泌出黏水,又在對方退出時收緊挽留。她的聲音啞了又亮,亮了又啞,帳篷外路過的獸人聽了都笑,說那母狗叫得比發情的母狼還浪。
而嘉嘉真的不再哭了。最痛的時候,她只是張著嘴喘,手指在獸皮上抓出痕,眼裡那層水光總在快要滴下來之前被她眨回去。她心裡反覆轉著同一個念頭:阿嬤要這些,我換到了,阿嬤會開心。那些在身體裡衝撞的痛,像隔了一層渾水,只讓她更想趕快回去小屋,跪在永豪腳邊,看他點一下頭。
她回到小屋的清晨,巫婆剛煮好一鍋藥。那氣味比往常更怪,混著各種說不上來的腥臊,像動物尿溺和某種腐葉加了熱,蒸得滿屋都是刺鼻的酸。嘉嘉用舌頭舔著裂開的嘴角,竟覺得那味道隱約帶了點甜。她走過去,看見鍋裡黑糊糊一片,表面浮著幾塊沒化開的硬渣。永豪用木勺攪了兩下,舀起半碗,遞到她面前。
「把它喝了。」
嘉嘉接過來,鼻子湊近,那股尿臊味濃得她胃裡一縮。她皺了皺眉,小聲說:「味道……有一點怪。」
永巫婆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擠得又深又和氣。「給你喝就喝。都是好東西,別浪費。」
嘉嘉仰起頭,一口灌進嘴裡。那味道在舌頭上像一團溼泥,又苦又腥,還帶著發酵過的酸。可吞下去之後,喉底浮起一股奇異的甘味,滑進胃裡時竟讓她舒服得直哼哼。她喝得急,嘴角掛下一道黑水,正順著下巴流到胸口。永巫婆伸手用拇指替她抹掉,又送進她嘴裡,她便乖乖吮乾淨。
「好喝嗎?」
嘉嘉點頭,眼裡亮了一下。「嗯……喝起來……不錯。」
永巫婆又舀了一勺,看她像條狗似地伸長脖子來接。他慢慢餵著,像在澆一株只屬於自己的植物。她的小腹微微鼓起,藥渣卡在齒縫間,她不時用舌尖去舔。那股味蕾遲鈍帶來的錯覺,早把原本的噁心蓋了過去。
「那鍋本來是給豬吃的。」巫婆突然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外頭起風了。「不過你比豬有用,所以先給你。」
嘉嘉怔住一瞬,接著耳根發紅,雙腿夾了夾。她放下空碗,在他腳邊坐好,把下巴輕輕靠上他的膝頭,聲音又軟又黏:「嘉嘉只要阿嬤給的都吃。阿嬤說我是狗,我就是狗。」
巫婆的手指插進她髮間,慢慢梳理。他另一隻手從窗臺上拿來一樣東西,冰涼地貼在她頸側。嘉嘉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那是一條粗麻繩,圈成一個頸圈,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刻了兩個字,字形歪斜,嘉嘉認得,那是「嘉狗」。她抬起眼,眼眶乾乾淨淨,只有一片溫順的茫然。
「喜歡嗎?」問。
嘉嘉伸手摸了摸那塊木牌,指尖沿著刻痕滑過去,嘴唇顫了顫,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喜歡……這樣大家都知道我是阿嬤的。」
永巫婆把繩圈套過她的頭,收緊在頸子上,不鬆不緊,剛好讓她每一口呼吸都記得它的存在。他拍拍她的背,像安撫一條剛繫上項圈的畜牲。
「知道了就別偷懶。地沒擦完,柴也還沒劈。去,別穿衣服,穿了你也不配。」
嘉嘉站起來,赤裸的身體在晨光裡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她頸上的木牌跟著動作輕輕晃,胸前那兩團軟肉也跟著彈。她走回掃帚旁,重新彎下腰,動作比剛才更賣力。木牌垂在地上,跟著她擦地的節奏刮出細小拖痕。她不覺得羞,只覺得胸口漲得滿滿的。
巫婆坐在窗邊,手指在膝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他看著那道纖瘦的裸影在屋內來回,像看一頭終於訓熟的母犬。風從門縫灌進來,嘉嘉的乳尖在冷空氣裡發硬,膝蓋擦過粗糙的石地,破了皮,滲出一點血。她卻像沒知覺,哼著不成調的氣音,一遍遍把地擦得發亮。
那鍋黑糊糊的藥渣,巫婆沒有倒。他起身,拿木勺攪了攪,又盛了半碗,朝嘉嘉晃了晃。她立刻丟下抹布,小跑著過來,脖子上的木牌一顛一顛。永豪把碗舉高,她便踮起腳,伸長舌頭去舔碗沿,像隻還沒被準許吃的狗。
巫婆低聲笑了,把碗慢慢傾斜,黑糊糊的藥汁淋在她仰起的臉上,流過她的眼皮、鼻樑、嘴角,落在她起伏的胸脯上。他沒停,一直倒到碗底只剩渣。嘉嘉不敢躲,閉著眼張著嘴,把能接住的都吞了,淋在身上的則用手指刮下來,一根根吮淨。
「阿嬤……嘉嘉好喜歡。」她說,聲音裡有點喘,腿根有東西在往下滑。
巫婆把空碗擱回窗臺,靴尖輕踢她的小腿。「喜歡就去把外頭那缸水攪一攪,尿在裡面,晚上我要拿來泡手。你的尿現在比露水還補,別人求都求不到。」
嘉嘉點頭,連問都沒問,就這麼光著身子跑出屋去。門外天光大亮,風帶著沼地的腥氣。她蹲在屋簷下的大水缸邊,雙腿分開,一手扶著缸沿,另一手摸了摸頸上的木牌,像要從那兩個歪字裡借一點勇氣。她憋了一會,細細的水聲響了,尿液落進缸中,濺起一圈圈淡黃的漣漪。那味道很快被風吹散,她卻低頭聞了聞,只覺得舌尖泛起一點鹹澀的甜。她愉快地站起來,把兩條腿上的水痕抹開,又往屋裡小跑回去。
巫婆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根藤杖,杖尖點地。他看她跑來,木牌貼著胸口晃,汗水混著藥汁在皮膚上流成黑痕。他沒有笑,只是側過身,讓出門口。
「弄得滿地都是,進去把你自己舔過的地方擦乾。晚上有隻灰耳的會來取貨,你別讓我丟臉。」
嘉嘉在原地頓了一下,眼裡閃過灰耳那雙厚掌與滿是腥味的下體。可她很快就點頭,聲音平得像在應一樁家務:「我會把阿嬤要的換回來。我很會夾了,不會再讓他……不會再哭。」
巫婆用藤杖挑起她下巴,湊近看她的眼睛。那裡面乾得像一口老井,深處只有他。他唇邊浮起一點滿意的紋路,低聲說:「我養你,總算沒白費。」
嘉嘉閉上眼,頸子往後仰,像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送到他杖下。她全身赤裸著站在門邊,早晨的風吹過她腿間,把最後幾滴尿與藥汁吹涼。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乾淨、這麼有用、這麼像這個家的一部分。木牌在頸上微微發熱,她忽然清楚知道,那條繩子不是綁她,是把她繫在阿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