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窗簾沒有拉緊,一線晨光落在韶玲的眼皮上。
她睜開眼時,有幾秒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天花板是陌生的水漬圖案,空氣裡殘留著菸味和某種酸腐的甜。翻身時髖骨傳來的痠痛讓她瞬間清醒——旅館,老王,昨晚的一切像潮水倒灌進腦海。
她坐起身,薄紗睡衣皺成一團纏在腰間,大腿內側的擦傷結了薄薄的痂,動一下就刺痛。床單上東一塊西一塊的乾涸痕跡,有些是她的,有些是他的。她低頭看見自己小腹上也有乾掉的白斑,已經凝成半透明的薄膜。
老王不在房裡。化妝臺上留著那瓶運動飲料,還有一張皺巴巴的五百元鈔票,壓在菸灰缸底下。
韶玲盯著那張五百塊看了很久。她想吐,但胃裡空空的,只泛起一股酸水湧到喉頭。
她用一種機械式的動作爬下床,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扶著牆走進浴室,打開蓮蓬頭,讓冷水直接打在臉上。冰涼的水流順著鎖骨往下,沖過被捏得青紫的乳房,沖過痠麻未退的腿間。她低頭看著水流從大腿內側滑下,帶走那些乾涸的濁白,卻帶不走身體裡那股悶脹的異物感,彷彿有什麼東西還卡在陰道深處,還在發燙。
水沖了很久。她搓了又搓,用旅館提供的廉價肥皂抹了全身,但那個味道洗不掉。老王的菸味,檳榔味,汗味,像滲進了皮膚。
穿上校服時,她的手在發抖。白色襯衫扣到第三顆就停住了,她看著鏡子裡鎖骨下方那幾塊深紅色的吻痕,拉高領口試圖遮擋,但襯衫領子太軟,根本遮不住。她扯了扯領口,眼眶發酸,最後從書包裡翻出一條薄圍巾繞在脖子上。
走出旅館時,櫃檯那個嚼檳榔的阿伯抬頭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快步走過,那一眼像針一樣扎在背上。她知道他在想什麼。她穿著國中校服,清晨從汽車旅館走出來,誰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花蓮市區的早晨很亮,陽光打在柏油路上反著白光。韶玲走在騎樓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根的擦傷被校裙的布料磨得生疼。她經過早餐店,經過文具行,經過那些準備開門的店面,覺得這個世界一切如常,只有她已經不是昨天的她了。
到校時第一堂課已經開始了。她推開教室的後門,國文老師停下板書,全班轉頭看她。
「韶玲,妳遲到二十分鐘。」
「對不起。」她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低著頭快步走到座位。
坐下的瞬間,身體的重量壓在椅子上,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氣。下體的悶脹感在坐下時變得特別明顯,像有什麼東西還堵在陰道口,一壓就痠疼到小腹深處。她悄悄把臀部往旁邊挪,只用半邊屁股坐著,但那個姿勢讓大腿的擦傷更痛。
國文老師繼續講課,聲音嗡嗡地像隔了一層水。韶玲看著課本上的字,一行一行從眼前滑過去,卻一個字也沒讀進去。她的腦海裡反覆播放著昨夜的畫面:老王從後面壓上來的重量,那一根在她體內進出的悶脹感,射精時那股直衝子宮的熱流,還有他射完後整個人癱在她背上的喘息。
「韶玲!」
她猛地抬頭。國文老師站在講臺上,手上的粉筆停在半空中。
「叫妳三次了。站起來回答這一題。」
她慌張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撞到桌子。全班同學轉頭看她,有人竊笑。她張了張嘴,聲音被卡在喉嚨,最後只擠出一句:「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上課專心一點,不要發呆。」國文老師皺眉,轉頭繼續寫板書。
韶玲坐回去,眼眶一熱。她咬住下唇,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淚逼回去。
下課鐘響時,她整個人癱在座位上,像被抽光了力氣。後座的怡君拍了拍她的肩膀。
「韶玲,妳還好吧?臉色超差的耶。」
「沒事。」她擠出一個笑,笑得比哭還難看。「可能感冒了。」
「要不要中午一起去吃冰?校門口那家新開的芒果冰聽說很厲害!」
「不用了,我想休息。」韶玲搖頭,把臉埋進課本裡。
怡君還想說什麼,看她那個樣子也沒再多問,拍拍她的肩說了一句「那妳保重喔」就跟其他同學走了。
放學的鐘聲響得很慢。韶玲拖著書包走回宿舍,每一步都像在爬一座看不見的山。宿舍大門推開,室友雅芳正坐在床上看漫畫,見她進來立刻放下書。
「欸韶玲,妳這兩天去哪了啊?禮拜六晚上我們本來要找妳一起去吃宵夜,結果妳根本不在。」
韶玲放下書包,背對著雅芳,解開圍巾的動作很慢。「我去親戚家。」
「親戚家?哪個親戚啊?」
「我阿姨家。幫表姊帶小孩。」這句話她已經在心裡練習了好幾遍,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很平,平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雅芳沒再追問。韶玲爬到上鋪,把被子拉到下巴,整個人縮成一團。宿舍的窗外是山,花蓮傍晚的天空染著橘紅色的霞光,很漂亮。她看著那片天,卻覺得自己被困在一個很黑很黑的地方。
手機震動了。
她不想看。但手機又震了一次,然後又一次。
她按下按鍵,螢幕亮起,三則未讀簡訊。發送者:老公。
「今天乖不乖?老公想妳的小穴了。」
第二則隔了五分鐘。
「我跟同事在喝酒,給他們看了一下妳的照片。他們都說妳好嫩好可愛,老公聽了下面硬到不行。」
第三則是一張照片。照片裡一桌熱炒,幾瓶啤酒,老王那張油膩的臉佔了半個畫面,背景是熱炒店的紅色塑膠椅和一盤快見底的三杯雞。
韶玲盯著螢幕,手指開始發抖。
「禮拜五放學坐火車上來,穿那件藍色洋裝,裡面不準穿內衣。老公去車站載妳。這次帶妳去北投泡溫泉,順便讓同事認識認識妳。」
她把手機螢幕壓在胸口,用力咬住被子。眼淚無聲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流進耳朵,流進枕頭。
宿舍裡雅芳的漫畫翻頁聲規律地響著,很輕,很日常。窗外偶爾有鳥叫。那個世界很近,卻像隔著一層玻璃,她看得見,摸不著。
同一時間,臺北三重。
熱炒店的油煙味混著九層塔和蒜頭爆香,人聲鼎沸,啤酒瓶碰撞的聲音此起彼落。老王把手機收進口袋,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臺啤,油亮的嘴角咧到耳根。
「怎樣,沒騙你們吧?」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旁邊的阿春。「真的國中生,原住民的,皮膚白到會透光那種。」
阿春推了推眼鏡。他五十好幾,頭髮剩沒幾根,圓臉上架著一副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瞇起來時特別猥瑣,像在打量什麼獵物。「幹,老王你是怎麼騙到的?這種貨色你也吃得到?」
「騙什麼騙,是她自己貼上來的。」老王夾了一塊三杯雞,嚼得喀喀響。「網路聊天室認識的啦,放幾張帥哥照,講幾句好聽話,就被我迷得團團轉。傳奶照給我看還不夠,最後連下面那隻蝴蝶都拍給我了,整個穴口張開開的,看了誰忍得住?」
胖榮坐在對面,黑黝黝的臉上泛著油光,啤酒肚把POLO衫撐得扣子快繃開。他舔了舔嘴唇,笑得一口黃牙全露出來。「幹你娘,那個穴真的有夠嫩的啦。你剛給我們看的那張特寫,那個陰唇翻開裡面那個洞,幹,好像在呼吸一樣,還會一縮一縮的欸。這種穴插進去一定緊到靠北,龜頭會被夾到爽死。」
「廢話,第一次當然緊。」老王得意地點了根菸,煙霧從鼻孔噴出來。「我那天插進去的時候她還在那邊叫不要不要,結果咧?弄到後來還不是被老子幹到高潮好幾次,整個人癱在那邊任我插。你們沒看到那個畫面,她趴著的時候屁股翹起來,那隻蝴蝶被我操到整個翻開,白沫流得滿腿都是。」
阿春吞了口口水,在桌子底下偷偷調整了一下褲襠。他的西裝褲已經被頂出一個明顯的帳篷。「阿你禮拜五真的要帶她上來?」
「當然真的啊。」老王彈了彈菸灰,拿出手機又點開那個上鎖的資料夾。螢幕上韶玲那張對著鏡頭撥開陰唇的照片跳出來,稚嫩的臉上帶著羞澀的討好表情,跟鏡頭下那隻微微翕動的嫩穴形成一種病態的對比。
「我已經叫她禮拜五坐火車上來,穿裙子不準穿內褲。」他把手機遞到胖榮面前,放大那張特寫照,畫面上粉色的穴口被手指輕輕撐開,裡面濕潤的嫩肉一覽無遺。「看到沒有?這個角度,這個光澤,幹,每次看都硬到不行。你看這個洞,小小的,可是你看這個肉,嫩到好像掐一下會出水。」
胖榮湊過去,眼睛幾乎貼在螢幕上,呼吸都粗了。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螢幕上比劃,沿著照片裡那隻蝴蝶的輪廓畫了一圈。「靠北,這個穴真的是極品欸。你看她這個表情,抿嘴唇瞇眼睛,一副很想要又不敢說的樣子。幹,這種的最欠幹,操起來一定叫得很浪。阿她奶子多大?」
「B啦,小小的,可是形狀很漂亮。」老王又滑到另一張照片,韶玲拉下領口露出乳溝的那張。「你看這個奶,雖然不大,可是白到可以看到青筋。我那天吸的時候她乳頭翹得跟什麼一樣,含在嘴裡用舌頭舔兩下她就開始哼了。而且她奶頭是粉的,不是那種深色的,舔起來跟含糖果一樣。」
阿春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油光,湊過來看那張照片,幾乎跟胖榮頭碰頭。「幹,白到有青筋的奶真的很少見。阿你幹她的時候她奶子會不會晃?」
「晃啊,怎麼不晃?」老王得意地吐了個煙圈。「雖然不大,可是她趴著的時候那個奶垂下來,從後面撞的時候會前後搖,那個畫面配上她的叫聲,幹,你們禮拜五自己看就知道了。」
「禮拜五帶去哪裡?」胖榮把手機還給老王,但眼睛還黏在螢幕上,手指在桌面上下意識地敲著,褲襠的帳篷越撐越高。「不會又去那種破爛汽車旅館吧?」
「北投啦,我訂溫泉旅館。」老王彈掉菸蒂,用腳踩熄。「有那種大浴池的房間,床也夠大。你們想來的話,晚上過來,我讓她穿我準備的那件薄紗睡衣給你們看。那件薄紗你們沒看到,穿上去奶頭跟下面那隻蝴蝶若隱若現的,比脫光還騷。」
阿春舔了舔嘴唇,聲音都變啞了。「啊我們可以摸嗎?」
「認識認識嘛,摸一下應該可以啦。」老王笑得油膩,夾了顆花生丟進嘴裡。「不過先講好,人家好歹叫我一聲老公,你們要碰哪裡要先問過我,我說可以才可以。不要一上來就給我亂摸,這樣我沒面子。」
胖榮猛點頭,搓著手,掌心都是汗。「當然當然,你說了算。幹,能摸到就好,能摸到就好。那種白嫩嫩的原住民小妹妹,光是想像她穿著薄紗站在我們三個面前那個畫面,我的懶叫就硬到會痛。」
「阿她會不會怕啊?」阿春又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第一次見面就我們三個老男人,她會不會嚇到哭出來?」
「怕什麼?她很乖的啦。」老王灌了一口啤酒,打了個酒嗝,檳榔渣混著啤酒沫噴在桌上。「我叫她穿什麼就穿什麼,叫她擺什麼姿勢就擺什麼姿勢。你們是沒看到她傳給我的那些照片,一開始還只敢露個溝,後來我叫她把裙子撩起來,她就撩起來;我叫她把內褲脫掉,她就脫掉;最後我叫她把穴翻開給我拍,她也是乖乖照做,還自己用手把陰唇撥開,對著鏡頭讓我拍得清清楚楚。」
「幹,這麼聽話喔?」胖榮的眼睛亮得嚇人,往前傾了半個身子。「這種的最棒了,叫她幹嘛就幹嘛。阿你有沒有叫她用手自己弄給你看?」
「有啊,怎麼沒有?」老王又滑開手機,點開一段影片,把螢幕亮度調到最高。畫面裡韶玲躺在床上,手指笨拙地在自己腿間摸索,臉上紅得像要滴血。「你們看這個,我叫她自己摸給我看,她還不會弄,手指在那邊亂戳,後來是我教她把手指放進去,她才慢慢插給我看。那個時候她裡面已經濕一片了,手指拔出來的時候還牽絲。」
胖榮跟阿春同時倒抽一口氣,兩顆頭擠在小小的手機螢幕前,熱炒店的喧囂好像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個絲,幹你娘,有夠色的。」胖榮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還有更色的。」老王滑到另一張照片,韶玲含著自己手指的那張。「這張你們剛才有看到嗎?我叫她含自己的手指,想像在含我的懶叫。你看她這個眼神,瞇瞇的,嘴巴含著手指,嘴唇還抿起來,一副在吸什麼東西的樣子。幹,這個表情誰受得了?」
阿春猛灌了一口啤酒,冰涼的酒液從嘴角流下來,他胡亂抹了一把。「阿她含你的時候技術怎樣?會不會用舌頭?」
「還在教啦。」老王彈掉第二根菸的菸灰,菸灰落在塑膠桌布上,混著酒漬和菜渣。「第一次含的時候牙齒一直刮到,後來我叫她把嘴張大一點,舌頭墊在下面,她才慢慢學會。不過這種生澀的才好,你不知道,她含的時候會用那種無辜的眼睛往上看你,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壞事一樣,那種表情比技術好的還讓人受不了。」
「幹,講得我都快射了。」胖榮又在桌子底下調整褲襠,這次動作很大,整個人扭了一下。「禮拜五她會幫我們含嗎?」
「看你們表現啊。」老王笑著收起手機,眼神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先認識認識,以後熟了再說。這種東西要慢慢來,一次把她嚇跑就沒得玩了。」
阿春從口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給老王,上面印著板模工的聯絡資訊。「禮拜五打給我,我工地收工就過去。幹,好久沒這麼期待禮拜五了。」
「我也是。」胖榮也掏出自己的手機,叫老王把地址傳給他。「我那天早點收工,洗個澡換件衣服,不要嚇到人家小妹妹。」
「你洗不洗都一樣啦。」阿春酸他。
「靠北喔。」
三個老男人笑成一團,啤酒又開了三瓶。
老王拿起手機又傳了一則簡訊給韶玲:「老公同事都說妳很漂亮,禮拜五不要讓老公漏氣喔。記得,不穿內褲。敢穿的話,晚上有得妳受的。」
熱炒店的音響放著江蕙的歌,啤酒一瓶接一瓶開,三個老男人圍著一桌殘羹,各自褲襠都鼓著一個難看的帳篷。老王又點開手機裡那個資料夾,一張一張滑過去——韶玲穿著藍色洋裝的自拍,韶玲拉下領口露出乳溝的照片,韶玲躺在床上張開雙腿手指撐開陰唇的特寫,韶玲在鏡頭前含著自己手指的羞澀表情。每一張都讓三個人的呼吸粗上幾分。
「欸老王,再給我看一次那張翻穴的。」胖榮湊過來,口水都快滴到桌上。
「你他媽的看不膩喔?」
「這種極品看一百次也不會膩啦。你看她這個洞,小小的,可是你看這個皺褶,幹,插進去一定一層一層的把懶叫包住,抽出來的時候說不定還會被吸住。」
「真的會被吸住。」老王滿意的點點頭,把手機畫面停在韶玲私處的特寫上。「我那天拔出來的時候,她那個穴還含著我不放,洞口縮了好幾下才慢慢鬆開,好像捨不得我出去一樣。」
阿春推了推眼鏡,聲音乾啞。「阿你射在裡面她有沒有說什麼?」
「說什麼?她那個時候已經被操到神智不清了,癱在那邊只會喘。」老王吐了口煙,笑得像一隻吃飽的野狗。「我射完拔出來的時候,她那個洞還在流我的東西,流了好久才停。白色的從那個粉色的洞慢慢流出來,那個畫面你們禮拜五搞不好有機會看到。」
胖榮和阿春對看一眼,各自猛灌了一口酒,喉結上下滾動。
「禮拜五快點到啊。」胖榮抹了抹嘴,眼神已經飄到某個想像中的畫面裡。
老王收起手機,仰頭喝完最後一口啤酒。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韶玲那張稚嫩的臉,嘴角掛著檳榔漬和油光,笑得像一隻已經鎖定獵物的野狗。
花蓮宿舍裡,韶玲還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眼淚流進耳廓,冰冰涼涼的。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被困在蛛網上的蝴蝶,翅膀已經被黏住了,動彈不得。
窗外花蓮的夜很靜,山的剪影黑沉沉地壓在天邊。禮拜五還剩三天。
她閉上眼,身體深處那股悶脹的痠麻還在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