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還懸在確認鍵上方，離螢幕半公分。
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灰濛濛的，大概是清晨了。我維持這個姿勢一整夜，手臂痠得像灌了鉛，但手指就是沒有按下去。螢幕上的紅光還在閃，「是否接受？」四個字像脈搏一樣跳動。
我把手收回來，甩了甩發麻的手指。
先不要。還不是時候。
我點開兌換選單，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飲水、急救包——繃帶、消毒藥水、消炎藥膏。系統跳出確認視窗：「消耗100點兌換基本醫療包與飲水兩瓶。確認？」我按下確認鍵，點數從660降到560。螢幕角落跳出提示：物資已傳送至目標對象所在位置。
我靠回椅背，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螢幕另一頭，倉庫角落多出一只灰色塑膠箱。谷鄉走過去踢了踢箱子，蹲下來翻看裡面的東西，然後朝帆布的方向招了招手。「有水跟藥，過來。」
ミオ先坐起來。她的動作很慢，每動一下眉頭就皺一下，雙腿夾緊，大腿內側的肌肉在發抖。ルイ也撐起身體，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她們身上那層乾掉的狗精液已經結成白屑，黏在皮膚上像一層薄膜。
谷鄉把兩瓶水丟過去，ルイ接住一瓶，ミオ接住另一瓶。她們扭開瓶蓋的動作很急，水從嘴角溢出來，沿著脖子流到胸口。谷鄉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指了指倉庫後面的水管。「那邊有水龍頭，自己去沖。」
ミオ先扶著ルイ走過去，ルイ打開水龍頭，冷水沖出來的時候她倒抽一口氣，但沒有縮開。她用手接水拍在ミオ的肩膀上，幫她把凝結的精液沖掉。ミオ也反過來幫ルイ沖，手指從ルイ的鎖骨滑到胸口，避開紅腫破皮的乳頭，動作很輕。
我看著她們互相沖洗的畫面，喉嚨發緊。不是難過——是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感覺。
ルイ從急救包裡翻出消炎藥膏，擠了一坨在指尖，先幫ミオ塗。ミオ張開腿坐在帆布上，ルイ蹲在她面前，手指沾著藥膏從大腿內側開始抹，慢慢往中間推。ミオ咬著下唇，每當ルイ的手指碰到陰唇邊緣，她的腹肌就抽一下。ルイ的動作很慢，不時抬頭看ミオ的表情，兩人對到眼的時候ミオ會輕輕點頭，示意她繼續。
輪到ルイ躺下來讓ミオ幫她塗藥的時候，谷鄉已經退到倉庫另一頭，靠著牆坐下，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他的手卻不時摸一下褲襠，嘴角掛著猥瑣的笑容，像是在盤算什麼。
倉庫陷入短暫的寧靜。只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和ミオ跟ルイ低聲交談的氣音。
我趁這段空檔滑動系統選單。螢幕上的項目一行一行往下跑，大部分都是灰色鎖定狀態，只有標題可以辨認。「宿主體能強化」、「目標身體數值調整」、「情慾值監控面板」——這些我已經看過了。手指繼續往下滑，滑到「免疫強化」那一欄的時候停下來。
下面還有一排灰色鎖定功能。
我湊近湊近螢幕，瞇著眼睛一行一行讀。大部分標題都是模糊的亂碼，系統還沒解鎖，連名字都不給看。但倒數第三行的字是清晰的，雖然也是灰色鎖定狀態，標題卻完整顯示出來。
「感官共享——可選擇性傳遞宿主感受至目標對象。」
我盯著這行字。
感官共享。宿主感受傳遞給目標對象。
我的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劃過，沒有點下去，只是反覆摸著那行字的邊緣。腦子裡浮現的畫面不是ミオ受傷的時候我能幫她分擔痛楚，也不是ルイ害怕的時候我能傳遞安心的感覺過去——不是這些。
我想的是別的東西。
如果她們在跟感染體接觸的時候，能感受到我的視線呢？不是透過螢幕看，而是直接傳進她們身體裡的那種「被注視感」。如果她們被喪屍壓在地上的時候，能同時感覺到我正在螢幕這頭看著她們、正在套弄陰莖——她們會露出什麼表情？
會驚恐嗎？會羞恥嗎？還是會——
我把手從觸控板上移開，發現自己又開始硬了。陰莖頂在褲子裡，龜頭隔著布料磨出一小塊濕痕。我沒有伸手去碰，只是深呼吸，把那股熱壓下去。
倉庫裡，ミオ和ルイ已經塗完藥，重新穿上衣服。谷鄉還靠在牆邊，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但我知道他沒睡著。他的手搭在褲襠上，指頭一動一動的。
我把系統選單往回滑，回到最上面那行閃著紅光的字。
「免疫強化任務：與感染體直接接觸。獎勵：永久免疫病毒。是否接受？」
這次我的手指沒有懸在半空。
我按下去。
螢幕彈出新的視窗：「已確認接受免疫強化任務。請編輯任務內容細節。」
系統跳出一個空白的文字欄，底下有一排可勾選的條件選項：目標對象、執行地點、接觸方式、持續時間、安全詞設定——密密麻麻，比之前任何一次自訂任務都詳細。我盯著空白的文字欄，手指放在鍵盤上，停了大概五秒。
然後我開始打字。
目標對象：大神ミオ、鷹嶺ルイ。
執行地點：購物中心地下室。
接觸方式：與地下室內所有感染體進行直接肉體接觸，包含口交、陰道性交、肛交，直至感染體活動停止。
持續時間：不限，以測試完成為準。
安全詞：無。
我打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多停了一拍。無。我寫的是「無」。我盯著這個字看了幾秒，沒有刪掉，繼續往下勾選條件。
系統又跳出一個視窗：「是否附加感官共享功能？備註：此功能尚未解鎖，需消耗200點預先啟用。」
我看著這行提示，嘴角又開始往上扯。200點。剛剛才花掉100點換藥品，現在剩560，再扣200的話剩360——但這個功能，值得。
我按下「是」。
系統從560點中扣除200點，跳出確認訊息：「感官共享功能已預先啟用。將於任務執行時自動生效。宿主感受將選擇性傳遞至目標對象。」
選擇性。這三個字讓我的笑容更深了一點。我可以選什麼時候傳、傳什麼感受過去。也就是說，我可以讓她們在跟喪屍接觸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我的視線——突然知道我正在看著、正在硬著、正在——
我把注意力拉回任務編輯畫面，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欄位，然後按下「發布」。
螢幕跳出最後一個確認視窗：「自訂任務已發送。獎勵：永久免疫病毒。感染體接觸任務將於目標對象抵達指定地點後自動觸發。確認？」
我的手懸在確認鍵上方。
這次只懸了兩秒。
我按下去。
螢幕跳出提示：「任務已確認。等待執行。」
我往後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到一個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角度。不是開心，不是難過，不是興奮，不是罪惡感——是這些全部攪在一起之後，變成一個我認不出來的表情。
螢幕另一頭，谷鄉突然睜開眼睛。
他站起來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像是被什麼東西電到。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螢幕——那應該是他的系統介面——眼睛越睜越大，嘴唇抖了幾下，然後慢慢咧開。
那個笑容很噁心。油膩的臉上堆滿皺褶，黃牙從嘴唇縫隙裡露出來，舌頭舔過門牙。他看完螢幕之後抬起頭，視線落在倉庫水管旁正在擰毛巾的ミオ和ルイ身上。
ミオ正用濕毛巾幫ルイ擦後背，ルイ轉頭對她笑了一下，說了句什麼我聽不清楚。她們還不知道。
谷鄉朝她們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