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水龍頭還滴著水。
乃乃才剛把擦過大腿的紙巾揉成團丟進垃圾桶,廚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戴克帆站在門口,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亮著,畫面定格在一段影片的縮圖上。他沒出聲,只是把手機轉過來,拇指點下去。
畫面裡,她的裙子被撩到腰上,內褲褪到膝蓋,一隻肥胖的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壓著她的後頸把她按在流理臺上。他的下半身前後挺動,白皙的大腿內側夾著一根紫紅色的東西,來回摩擦,速度越來越快,最後一陣顫抖,濁白的液體噴在她的腿縫間。
她自己的聲音從手機喇叭裡傳出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悶哼,還有他貼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
乃乃的臉從蒼白刷上一層死灰。
「你——你什麼時候錄的——」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人掐住。
戴克帆把手機收回口袋,聳了聳肩。「剛剛啊。妳以為我只錄了妳老公的聲音喔?」他往前踏一步,廚房不大,一步就縮短了兩人之間一半的距離。「乃乃姐,我現在有兩份東西了。一份是飛哥說想看妳被別人上的錄音,一份是妳被我壓在流理臺上磨到射精的影片。妳覺得哪個比較精彩?」
「刪掉。」她的聲音在抖,但眼睛瞪得很大,眼眶泛紅。「你現在就給我刪掉——」
「不要。」
他又往前一步。乃乃下意識往後退,後腰撞上流理臺邊緣,瓷磚的冰涼隔著裙子薄薄的布料透進來。她雙手向後撐在臺面上,指節捏得發白。
戴克帆站到她面前,兩人相距不到半條手臂的長度。他比她矮,但體重多出三十公斤,整個人像一堵厚實的牆堵在她前面。他身上有汗味,混著剛才射精後沒清理的腥澀氣息,還有洗過很多次已經起毛球的連帽衫那股潮濕的衣櫃味。
「乃乃姐,妳聽好。」他伸出右手,手掌貼在她腰側的流理臺邊緣,把她困在他和臺面之間。「我手上有妳家鑰匙。我手上有影片。我手上有飛哥親口說想看妳被別人幹的錄音。我隨時可以讓妳的婚姻毀掉,妳信不信?」
她信。她當然信。剛才在流理臺上發生的事情就是證明。李飛的聲音從手機裡放出來的那一刻,她的胃像被人捏了一把,酸水從喉嚨湧上來。那個聲音她太熟了,是李飛喝了酒之後特有的腔調,帶著笑,說「我他媽還真想看乃乃被別人上」。她親耳聽到的,從戴克帆的手機裡。
「你到底想怎樣。」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的,不像自己。
戴克帆笑了。他的嘴唇很薄,一笑就扯得更薄,露出前排歪歪斜斜的牙齒。「我想怎樣妳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他的左手從連帽衫口袋裡抽出來,直接按在她大腿上。掌心是濕熱的,隔著裙子薄薄的棉布貼上來,乃乃全身像觸電一樣抖了一下。
「不要——」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手掌抵在他胸口上,隔著連帽衫摸到一層軟趴趴的脂肪,底下是硬的,鎖骨還是胸骨她分不出來。她用力推,戴克帆紋風不動。
「上次在流理臺上妳也說不要,」他的手順著她大腿外側往上滑,指腹經過髖骨,停在腰上,拇指壓進她腰窩軟軟的凹陷裡,「結果還不是讓我磨到射了?妳穴口還夾著我的龜頭,記得嗎?我頂一下妳哼一聲,我頂兩下妳哼兩聲——」
「閉嘴!」她揚起手要打他。
他沒擋,巴掌結實拍在他左臉上,聲音很響,在廚房裡像什麼東西摔碎了一樣。他的眼鏡歪了,臉上浮起一片淺紅的掌印。
戴克帆慢慢把眼鏡推回去,舌頭在口腔內壁頂了頂被打的那一邊臉頰。他沒生氣,反而笑得更開了,眼睛瞇成一條線,黑框眼鏡後面的小眼睛亮得嚇人。
「乃乃姐,妳打我的這一下,」他從口袋拿出手機,按下錄影鍵,鏡頭對著她。「來,再打一下,順便罵我變態,這樣我就有第三份影片了。標題幫妳想好了——『淫蕩人妻廚房偷情怒打姦夫』,怎樣?」
「我不是——我沒有偷情——」她的聲音破了。
「有啊。」他把手機放在流理臺旁邊的調味料架上,鏡頭斜斜對著他們兩個。「妳現在跟我獨處在廚房裡,裙子被我撩起來過,大腿上有我的精液,妳跟我說沒有?飛哥看到會怎麼想?」
乃乃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不是那種放聲大哭,而是眼淚直接從眼眶滿出來,滑過臉頰,滴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
「你到底想怎樣……」她又說了一次,聲音碎得只剩氣音。「你已經——你已經射了——還不夠嗎——」
「不夠。」戴克帆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跟剛才那種輕浮的語調完全不一樣。「乃乃姐,我等了三年了。三年,我用聽診器貼在牆上聽妳叫床,聽到妳喊老公好深、老公我快到了,我在隔壁硬到快炸掉只能用妳穿過的鞋子打手槍。妳知道那雙涼鞋被我射過多少次嗎?鞋底都變成白色的了。」
他的手從她腰上移開,繞到她背後,順著脊椎往上摸,停在她連身裙的拉鍊上。
「現在妳在我面前,」他的拇指勾住拉鍊頭,沒拉,只是勾著。「我不會停。」
乃乃閉上眼睛。眼淚滑到嘴邊,鹹鹹的。她腦子裡轉著李飛的臉,轉著錄音檔裡那句話——「我他媽還真想看乃乃被別人上」——轉著這三年裡每一次在床上,李飛壓在她身上,一邊頂一邊在她耳邊說「叫我阿龍」「乃乃妳被阿龍幹得爽不爽」「妳老公不在家對不對」。她每次都配合,因為李飛喜歡,因為她愛他。
現在她面前這個胖子的手正放在她拉鍊上,而她老公的聲音在手機裡說想看。
這算什麼?
「乃乃姐,把衣服解開。」戴克帆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她睜開眼。「不要——」
「把衣服解開。」他又說一次,手從拉鍊上移開,轉而拿起放在調味料架上的手機,拇指移到撥號鍵上。「我現在打給飛哥,把影片傳給他,妳要不要?」
「不要——不要打給他——」
「那就解開。」
她的手指在抖。十根手指都在抖,指尖冷得像從冰箱拿出來的一樣。她低頭看著自己連身裙的釦子,胸前那一排白色塑膠小釦,從鎖骨往下排到腰際。她伸手去摸第一顆,指腹碰到釦子邊緣,滑開。
第二顆。胸口露出一截白色蕾絲,是她今天穿的胸罩邊緣。
第三顆。乳溝的弧度從蕾絲上方擠出來,白白的,軟軟的,因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
她沒有再往下解。手停在第四顆釦子上,僵著。
「繼續。」戴克帆把手機放在一旁,往後退半步,像在看什麼展品一樣,從頭到腳把她打量了一遍。他的視線停在她胸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說——繼續。」
「不行——」她的聲音像被人掐住脖子的貓。「可以了——已經——」
「還沒可以。」他伸出手,這一次是直接放在她胸口上。掌心肌膚貼在她鎖骨下方赤裸的皮膚上,燙得像發燒。他的拇指沿著她胸罩的上緣慢慢滑過去,停在乳溝中間,輕輕往下壓。軟肉從拇指兩側擠出來。
「乃乃姐的奶真的好大,」他自言自語一樣,聲音很輕,眼睛直直盯著她胸口。「比我想像的還大。隔著衣服看就很大了,現在解開看更誇張。飛哥每天都可以摸這個喔?」
「不要提他——」她別開臉,側臉對著冰箱,眼睛死死閉著。
「為什麼不要提?妳不是最愛他了?」戴克帆的手指從乳溝往上滑,滑到她下巴,輕輕把她的臉扳回來。「看他一眼。看我。」
她沒動。他手指用力,掐住她下巴兩側,逼她轉過來。她的眼眶蓄滿淚水,視線模糊,但還是看到他圓圓的臉,痘疤在臉頰上凹凹凸凸的,雙下巴疊成兩層,薄唇翹著,笑得像一隻吃飽的貓。
「乃乃姐,妳老公想看妳被別人上,」他的拇指撫過她下唇,往旁邊扯了一下,又放開。「我現在摸妳奶,就是在幫妳老公實現願望,懂嗎?妳應該要謝我。」
「你這個變態——」
「對,我是變態。」他低頭湊近她胸口。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噴在乳房上方的皮膚上,濕濕熱熱的。他沒有親,只是把臉貼近,鼻子埋進她胸罩上緣露出來的乳肉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聲音很清晰。吸氣的嘶嘶聲在她胸口響起,像在聞什麼東西一樣,長長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
「好香。」他抬起頭,表情像喝了一口很燙的湯。「是沐浴乳嗎?還是妳本來就這個味道?我聞過妳的內褲,就掛在陽臺晾的那條粉紅色的,也是這個味道。」
「你——你偷我內褲——」
「不只內褲。鞋子、內衣、妳晾在陽臺的每一件東西我都摸過了。」他說得理所當然,像在報告天氣。「我房間牆上貼滿妳的東西,乃乃姐。妳穿過的,用過的,踩過的。我每天晚上都對著那些打手槍。」
他的手從她胸口移開,沿著她肚子往下滑,隔著裙子按在她小腹上。
「現在,把內褲脫下來。」
「不行——」
「脫。」
他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手從她小腹上移開,又拿起手機,畫面停在撥號鍵上,李飛的號碼已經被輸入好,只差按下通話鍵。
「妳要我打,還是要自己脫?」
乃乃的手在抖,抖到幾乎沒辦法控制手指。她把手伸進裙子底下,指尖勾住內褲的鬆緊帶,往下拉。棉質的,淺藍色,邊緣有白色蕾絲。拉到膝蓋的時候她停了一下,閉著眼,像在做什麼世界上最困難的決定一樣,然後一口氣拉到腳踝。
內褲掉在磁磚地上,沒有聲音。
廚房很安靜,流理臺水龍頭最後一滴水凝在出水口,沒掉下來。
戴克帆彎腰,把那件淺藍色棉質內褲撿起來。他用兩根手指捏著,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湊到鼻子前面。
吸氣聲又出現了。這一次更長,更深。他閉著眼睛,鼻翼翕動,聞完之後把內褲折成小小一塊,塞進連帽衫的口袋裡。
「這個我收下了。」他拍了拍口袋,外面微微鼓起一小包。「上次拿的是妳的涼鞋,這次是內褲。下次我要拿什麼?胸罩好了,妳身上這件白色的。」
他把手機收進口裝,向前一步,貼到她面前。他的肚子隔著衣服壓在她小腹上,軟軟的一團。他踮起腳,嘴唇湊到她耳邊。
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什麼秘密一樣,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吐出來:「乃乃姐,下次我來,妳要繼續聽我的。我叫妳脫什麼,妳就脫什麼。我叫妳做什麼,妳就做什麼。我說可以了才可以,懂嗎?現在我手上有妳的影片、妳老公的錄音、妳家鑰匙、妳的內褲。妳已經跑不掉了。」
他退開,臉上的笑容拉得很開,油膩的,滿足的,像剛吃完一頓大餐的人。
然後門鈴響了。
叮——咚——
那聲響在安靜的廚房裡像什麼東西突然炸開,乃乃全身劇烈震了一下,手肘撞到流理臺上的碗盤,瓷碗晃了晃,沒摔。
「小乃?小乃妳在家嗎?」門外傳來女人的聲音,帶著客家口音,嗓門很大,隔著門板都聽得很清楚。「我淑芬啦!剛做了點雪菜炒肉末,給妳送一盤過來——」
乃乃的臉瞬間從慘白變成沒有顏色。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敞開的連身裙,胸罩整個露在外面,裙子底下什麼都沒穿,大腿內側還有乾掉精液的痕跡。
「快——你快——」她手忙腳亂去釦釦子,手指抖得太厲害,第三顆釦子釦了兩次才釦上。
戴克帆卻像沒事一樣。他慢條斯理地拉了拉連帽衫的下襬,抓了抓凌亂的頭髮,從廚房案臺上拿起那個已經洗乾淨的保鮮盒——他媽上次裝小菜的那個——夾在腋下。臉上的笑容收起來,眼鏡推正,瞬間從剛才那個變態變成一個看起來有點邋遢但不失禮貌的高中生。
「乃乃姐,開門吧。不要讓我媽等太久,她會起疑。」他經過她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腳步沒停,直接走向玄關。
乃乃把第四顆釦子釦上,手還在抖。她沒有時間處理內褲,彎腰打開流理臺下方最角落的廚櫃,把那團擦過精液的紙巾跟空了的漂白水罐子塞在一起,關上櫃門。裙子底下的空盪讓她每走一步都覺得有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像沒穿一樣——因為她就真的沒穿。
她快步走到玄關,手搭在門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門打開一條縫。
「淑芬姐——」她強撐出笑容,嘴唇還是白的,額角有汗,頭髮因為剛才被壓在流理臺上而散了一邊,鯊魚夾別在另一邊歪歪斜斜的。
王淑芬站在門外,穿著碎花圍裙,手裡端著一盤用保鮮膜封好的雪菜炒肉末,笑咪咪的。「小乃啊,我剛炒了點雪菜,想說妳愛吃——咦,妳臉怎麼這麼紅?」她湊近一點,眉頭皺起來,上下打量著乃乃。「是不是不舒服?臉頰紅紅的,嘴唇又白白的。妳發燒了嗎?」
「沒有啦——」乃乃伸手接過盤子,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天氣太熱了,剛在廚房忙,有、有點睏——」
「天氣熱就不要一直待在廚房啦,開個冷氣嘛——欸?克帆你怎麼在人家家裡?」王淑芬的視線越過乃乃的肩膀,落在從客廳走出來的戴克帆身上。他手裡夾著保鮮盒,臉上的表情是標準的乖兒子模式,溫順、安靜、微微低著頭。
「媽。」他走到門口,把保鮮盒遞給王淑芬。「我來還乃乃姐上次裝小菜的盒子,妳不是說要記得還嗎。」
「喔——」王淑芬接過保鮮盒,點點頭,轉頭對乃乃笑了笑。「這孩子就是這樣,我隨口講一句他就當聖旨,還勞煩他跑一趟。小乃妳真的沒怎樣喔?臉色很不好內。」
「沒事啦,真的只是累了。」乃乃握緊門把,指甲掐進掌心,痛感讓她撐住了臉上快要垮下來的笑容。
「好吧,那妳快去休息。雪菜記得冰起來嘿,配稀飯還是配乾麵都很下飯——克帆,走了啦,不要一直待在人家家裡打擾人家。」
「好。」戴克帆乖乖地應了一聲,跟在母親身後走出大門。他經過乃乃身邊時,肩膀幾乎擦到她的手臂。
他沒說話,只是回過頭,越過自己圓潤的肩膀,看向她。
那個眼神很短,一兩秒的事。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但嘴型清清楚楚。
「下——次——見。」
然後他轉回去,跟著王淑芬走向隔壁,連帽衫的背影在午後的陽光下臃腫得像一團灰色的雲。
乃乃把門關上。
咔一聲,鎖舌咬進門框。
她的手從門把上滑下來,背脊沿著門板往下滑,膝蓋撞在玄關的磁磚地上,發出沉沉的叩一聲。裙子在磁磚上鋪開來,壓在屁股下面,大腿內側赤裸裸地貼在冰涼的磁磚上。
那個觸感又回來了。不是真的有人在摸她,而是記憶烙在皮膚上的觸感——他的龜頭壓在她穴口上,滑滑的,熱熱的,一頂一頂的;他手指掐在她腰上的重量,他肚子隔著衣服壓在她背上的悶熱,他鼻息噴在她耳後的濕氣。
還有那句「下次見」,無聲的,嘴型誇張地放慢。
她從口袋摸出手機。手還在抖,螢幕解鎖之後她看到桌布——是她跟李飛的合照,兩個人穿著羽球服,臉頰貼在一起,笑得很開心。李飛的手搭在她肩上,婚戒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她按了通話紀錄,最上面一列是「老公」,通話時間五天前,下午四點十二分。
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沒按下去。
她想起李飛上次在床上壓著她的時候,一邊抽插一邊說:「乃乃,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要上妳,妳會怎麼樣?」她當時以為是角色扮演,就順著他的話說「我會叫老公救命」。李飛沒笑,只是把臉埋在她脖子旁邊,頂得更用力。
她現在知道那不是角色扮演了。
戴克帆手機裡那段錄音,李飛的聲音清清楚楚,語氣跟他在床上問她「會不會讓別人上」的時候一模一樣。
所以李飛是真的想。
這個念頭像什麼東西從很高的地方砸下來,砸在她胸口上,悶悶的,不會痛,但是喘不過氣。
她把手機螢幕按熄。
玄關很安靜。門外遠遠有機車經過的聲音,隔壁王淑芬家傳來鐵門關上的回音,廚房的水龍頭大概沒關緊,又滴了一滴水,落在不鏽鋼水槽裡,叮一聲。
乃乃蜷在門邊,膝蓋縮到胸前,裙子壓在大腿下面,光裸的腿間只有空氣。她把臉埋在膝蓋中間,肩膀開始抖,一下接一下,沒有聲音的。
眼淚滴在磁磚上,一顆一顆,溫熱的,很快就變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