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乃乃沒等李飛開口,就拎著換洗衣物往浴室走。蓮蓬頭的水從頭頂澆下來,她站在瓷磚地上,兩手摀著臉,讓熱水沿著肩膀、後背一路往下沖。她用了半瓶沐浴乳,從鎖骨搓到腳踝,連指縫、耳後、後頸都洗了兩遍,可每當她低下頭,鼻尖湊近自己胸口,還是聞得到阿龍留在她身上的汗味,混著精液的腥。她蹲下來,拿蓮蓬頭對準大腿內側沖了又沖,皮膚被熱水燙得發紅,卻怎麼也沖不掉那種黏膩的錯覺。最後她累了,跪在排水口旁,額頭抵著牆,水聲嘩啦嘩啦蓋過她的抽噎。
洗完出來,客廳裡瀰漫著外賣的炸物香,李飛坐在沙發動也不動,指尖滑著手機,頭也沒抬:「我點了你最愛的鹹酥雞,趁熱吃。」乃乃擦著髮尾,拉了拉衣襬:「好。」她坐到餐桌前,筷子在便當盒裡撥了兩下,夾起一塊鹹酥雞,咬了半口,油和胡椒的香氣在嘴裡漫開,她嚼了幾下,喉頭卻像被什麼堵住,吞不下去。她放下筷子,裝作喝水,把嘴裡的肉硬灌下去。李飛從手機後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常得過分:「不吃喔?今天打球太累?」乃乃搖搖頭:「沒有,休息一下再吃。」李飛嗯了聲,又低頭滑手機,像什麼都沒發生。
乃乃的視線落在客廳地板上,想像阿龍手機裡那段影片,畫面裡自己光著下身,腿間濁液滴落,被阿強的鏡頭拍得一清二楚。她打了個寒顫。手機在餐桌旁震了一下,她嚇了一跳,拿起來一看,戴克帆的訊息跳在螢幕上:「阿龍說你已經答應他了?很好。後天照舊,別忘了穿我送你的東西。」乃乃的手指僵在螢幕上,呼吸幾乎停了。她眼眶一熱,原來阿龍和戴克帆早就串通好,從跳蛋到影片,全是一條線。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李飛的筷子在便當盒前頓了一下,他什麼都沒問,低著頭,嘴角卻慢慢勾起來,噙著一抹她看不見的笑。
乃乃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拿起筷子佯裝要吃,眼淚卻滴進便當紙盒裡,她低著頭擦掉,小聲說:「老公,我有點累,晚餐我收一收好不好?」李飛柔聲說:「你放著,我收。你先去躺吧。」她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李飛。他就坐在那,一手搭在椅背上,另一手滑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鏡片上,看不出情緒。她進了房間,關上門,把自己裹進棉被裡,整夜半夢半醒,耳邊全是阿龍那句「下次打完球,我要你乖乖跟我」和戴克帆訊息裡冷冰冰的「很好」。
到了星期三,晨光透進窗簾縫,乃乃醒來時眼腫得像哭了一整夜。她換上一件普通的上衣與裙子,臨出門前,李飛倚著鞋櫃,似笑非笑地說了句:「今天不是要上班?」乃乃一頓,低聲說:「我請了下午的假,早上有班。」李飛「嗯」了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鈔遞過去:「那順便買個東西,隨便買,晚餐你決定。」乃乃接過,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他沒收回,停了兩秒,才把手插回口袋。她低著頭匆匆出門,陽光照在她後頸,燙得她心發慌。
下午兩點五十分,乃乃站在戴克帆家門口,手心全是冷汗。她深吸了兩口氣,按下電鈴。門幾乎是立刻開了,戴克帆那張肥胖的臉上掛著油亮的笑,眼鏡鏡片後的小眼瞇起來,聲音沙啞:「來了喔,進來。」他側過身,乃乃一踏進門,就聞到一股混著泡麵和菸味的氣味。她脫掉涼鞋,腳踩在磨石子地上,冰得縮了縮。戴克帆關上門,反手上鎖,金屬扣「喀」的一聲,像在她脊椎上敲了一記。她低頭跟著他走進客廳,一抬頭,整個人凍在原地。
阿龍坐在三人座沙發的中央,一條手臂橫在椅背上,長腿大開,金色短髮被窗外的光襯得發亮,他笑起來,牙齒白森森的:「唷,阿乃,還真聽話。」阿強坐在他旁邊,手肘撐在膝上,指尖轉著一支沒點的菸,古銅色的手臂上刺青隨肌肉起伏,他抬了抬下巴,喊了聲:「阿乃,你臉很白欸,不會是看到我們嚇到吧?」兩雙眼睛直勾勾地往她身上掃,像在等她身上少一塊布。
乃乃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背撞上客廳的鞋櫃,發出一聲輕響。她瞪著戴克帆:「你……你沒說他們會來。」戴克帆繞過她,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機朝她搖了搖:「我也沒說只有我啊。你現在才知道?阿龍跟我早就說好了,你以為你還有得選?」他坐進單人椅,椅背被他壓得吱呀作響,點亮手機螢幕,背景裡那段影片縮圖跳出來,畫面上是她黑髮散亂、下身光裸的側影。乃乃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她死死捏著裙襬,指節白得像要裂開。
「脫。」戴克帆的聲音不大,卻像把刀從她耳朵捅進去:「當著我們三個的面,把衣服脫光。證明你願意配合新的規則。」乃乃咬著下唇,嘴唇抖得說不出話。阿龍歪頭看她,語氣像在逗一條狗:「阿乃,你乖一點,我們也不會太為難你。要不然,影片外流可不是開玩笑的。」阿強喀噠一下把打火機點著又鬆手,火光一閃,又滅,他低低笑了:「她應該捨不得她老公看到吧。」
乃乃的眼眶一下蓄滿了淚,她僵在鞋櫃前,兩手環著自己,像這樣就能擋住三雙眼睛。戴克帆又把手機往她面前送了送,影片開始播放,揚聲器裡漏出她自己的哭腔和阿龍的喘息。她的防線像被人從中間撕開,雙手抖得幾乎使不上力。她別過臉,眼淚從下頷滴到地板,顫抖的手指摸向胸前的衣釦。
第一顆釦子解開時,阿龍吹了聲慢悠悠的口哨。第二顆、第三顆,她的鎖骨和胸口的肌膚一點一點露出來,冷空氣貼上去,她全身倏地起了雞皮疙瘩。她閉上眼,聽得見自己又急又淺的呼吸聲,也聽得見阿強把打火機一下一下扣在手心的聲音。上衣從她肩上滑下來,落在腳邊,像褪去了一層皮。三個男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她的背貼著牆,整個人被他們的影子罩住。
戴克帆的手機還在播那段影片,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乃乃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往下掉,她沒有再用手去遮。三個男人的身影圍了上來,她只看得見阿龍跨向前的那一步,和他眼裡那抹得逞的光。
門外,巷子裡有風吹過,有鄰居的狗叫了兩聲。緊閉的門內,只剩她細碎的哭聲,和膠底鞋踩在地板上朝她逼近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