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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星期二的訊息

浴室門打開的時候,客廳的電視已經關了,只剩走廊盡頭臥房裡透出來一盞床頭燈,黃黃的,照在房門口的木地板上。乃乃光著腳走過去,腳底板踩在木頭上有點黏,剛才洗澡沒沖乾淨,腳趾縫還殘留一點沐浴乳的滑膩。她走到房門口,停了一下,裡面沒有聲音,李飛側躺著,背對門口,棉被拉到肩膀,呼吸很平,看起來已經睡著了。她沒有開燈,摸黑走到床邊,掀開棉被一角,輕輕躺上去,背對著他,側身縮著,膝蓋彎起來碰到自己的胸口。彈簧床墊沉了一下,李飛的身體跟著晃了晃,他的呼吸斷了半拍,然後又恢復平穩。乃乃閉上眼睛,腰側那塊瘀青壓在床墊上有點痠,她把身體再往左邊挪了一點,李飛的手就伸過來了。他的手臂從她腰側下面穿過去,手掌剛好按在那塊手掌形的瘀青上,五指張開,跟她腰上的指印重疊在一起。她沒有縮,也沒有出聲,眼睛閉著,睫毛在黑暗中顫了兩下。李飛的呼吸聲就在她後腦勺,溫溫的,帶著一點牙膏的薄荷味。

「乃乃。」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夢話,又像是醒著。

「嗯。」

「睡吧。」他把臉埋進她的後頸,鼻尖頂著她濕濕的髮尾,手沒有鬆開。

她沒有回話。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拉出一條細細的橘色線。她盯著那條光,慢慢把眼睛閉上。

隔天早上乃乃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她翻了個身,李飛那邊已經空了,枕頭上留著一個凹痕,被子掀開一半。她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有一小撮黏在嘴角,她撥開,下床的時候腳踩到自己的涼鞋,踉蹌了一下。梳洗的時候她在鏡子裡看到鎖骨上的瘀青,紫紅色的,邊緣開始轉黃,形狀像半個大拇指。她拿粉底液蓋了兩層,又用遮瑕膏點了一下,顏色淡了很多,但仔細看還是看得出來。她換上早餐店的制服,白襯衫第一顆釦子故意不扣,領口翻開,鎖骨的位置剛好被衣領陰影擋住。她對著鏡子歪頭看了看,角度不對的時候瘀青還是會露出來。她從衣櫃抽屜翻出一條絲巾,米白色底碎花,綁在脖子上,打了一個鬆鬆的蝴蝶結。六月的桃園,綁絲巾太熱了,但她也沒有別的辦法。

早餐店的鐵門拉開的時候,象哥已經在裡面備料了。他站在煎檯前面,圍裙上沾滿麵粉,手裡抓著一團麵糰在甩,肥胖的肚子頂在煎檯邊緣,汗從禿了一半的頭頂流下來。看到乃乃進來,他把麵糰往鋼盆裡一丟,拿圍裙擦手。

「欸,早啊。」象哥瞇著眼睛笑,肉肉的臉擠成一團。「啊妳今天綁什麼絲巾?熱死人了欸。」

「沒有啦,就、想說換個造型。」乃乃把包包塞進櫃檯下面的抽屜,繞過煎檯去開飲料冰箱的門。冰箱壓縮機轟轟響,冷氣撲在她臉上,她把絲巾拉鬆了一點。

「換造型?啊妳不是每天都綁馬尾,哪時候這麼講究了。」象哥呵呵笑,又把麵糰撈起來甩,麵粉揚起來飄在晨光裡。「去墾丁玩得怎樣?阿飛帶妳去哪裡?」

「就海邊啊,飯店啊。」乃乃蹲下去把冰箱裡的牛奶排整齊,背對著象哥。「很普通啦,沒什麼。」

「很普通還玩到都不回訊息喔?阿龍講的欸,說妳手機都不看,害他找妳打球找不到。」

乃乃的手停了一下,牛奶罐握在手裡冰冰的。她把最後一瓶排好,站起來的時候頭撞到冰箱門的把手,悶悶的一聲。

「靠。」她揉著頭頂,絲巾歪了,領口往旁邊滑,鎖骨上那一小塊紫紅色直接露出來。

象哥正好轉頭要拿蛋,視線掃過她脖子下面,停住了。他的手懸在半空中,蛋沒拿,眉頭皺起來。

「欸,啊妳這裡怎麼了?」他用手指了指自己鎖骨的位置。「黑青那麼大塊,摔倒喔?」

乃乃低頭一看,絲巾已經歪到肩膀上了,遮瑕膏在冰箱的冷氣和汗水作用下脫了一層,瘀青的顏色透出來,比剛才在浴室看到的還明顯。她趕緊把絲巾拉回去,動作太快,蝴蝶結扯成死結,她手指在脖子後面挖了半天挖不開。

「對啦,打球跌倒,搶救球的時候撞到地板。」她說,語氣很快,眼睛沒看象哥。「羽球館那個地板很硬,上次阿強也撞到膝蓋,比我還慘。」

「是喔?啊妳這個怎麼撞會撞到鎖骨?搶球不是都膝蓋先著地嗎?」象哥歪著頭,眼睛還是盯著她脖子看,臉上沒有懷疑,只是認真在思考球怎麼會打到鎖骨。

「就、姿勢不好啦,重心不穩往前撲,鎖骨直接撞下去。」乃乃把死結終於扯開了,重新打了一個結,這次拉得很緊,絲巾勒在脖子上有點喘。「老闆,蛋要焦了。」

「啊!」象哥猛回頭,煎檯上的蛋已經從透明變成咖啡色,邊緣捲起來。他手忙腳亂拿鍋鏟翻面,蛋黃破了,黃色蛋液流出來碰到熱鐵板,滋一聲冒煙。他邊翻邊碎念,什麼「聊個天蛋就焦了」,聲音被抽油煙機轟轟吃掉一半。乃乃趁他忙,轉過身去搬吐司條,低著頭把吐司一條一條塞進烤箱,手指在發抖,吐司差點掉地上。她深吸一口氣,把烤箱門關上,計時器轉到三分鐘,然後走到櫃檯前面,把收銀機打開數零錢。鏗鏗鏘鏘的硬幣聲蓋過心跳。

整個早上的班她都綁著絲巾沒拆。客人來來去去,有個歐巴桑問她怎麼大熱天綁絲巾,她說脖子曬傷,歐巴桑就開始推薦蘆薈凝露哪個牌子好用,講了五分鐘才走。

下午兩點她下班,脫掉圍裙,把絲巾解下來塞進包包,騎車回家的路上脖子涼涼的,風灌進領口,鎖骨的瘀青被安全帽的影子遮住。她停紅燈的時候從包包摸出手機,螢幕上的LINE通知已經堆了十幾則,群組名稱「週三戰報」旁邊有個紅色的數字10。她大拇指懸在上面,綠燈亮了,她把手機丟回包包,催油門。

回到家,李飛還沒下班,客廳窗簾拉一半,灰塵在午後的陽光裡飄。她把包包放在鞋櫃上,蹲下去換拖鞋的時候看到鞋櫃最下層那雙白色涼鞋——就是上禮拜戴克帆拍照的那雙,皮面上有一小塊乾掉的水漬,形狀像指紋。她盯著那塊水漬看了三秒,站起來,走進房間,一屁股坐在床上,拿出手機。

「週三戰報」的對話框點開,一排訊息往上滑。阿強傳了一張梗圖,阿龍回了一串髒話,小魚貼了一個連結,文旦哥只用貼圖回了一個比讚的熊大。最新的訊息是戴克帆傳的,兩小時前,一個PDF檔案加上一段文字:「下週輪值,自己看清楚。」乃乃沒有馬上下載PDF,先把對話往上滑,滑到戴克帆上一則訊息的下方,有一張照片。她的手指停住。

那張照片是從側面拍的,畫質不太好,光線偏黃,應該是倉庫那盞吊燈的光。照片裡她被壓在木棧板上,跪在地上,上半身趴在木板上面,頭側著,嘴巴微張,眼睛半閉,頭髮散在臉頰旁邊,臉上的表情介於痛苦和放空之間。從拍攝角度看得到她的鎖骨、半邊乳房垂下來晃動的殘影、還有腰側那一大片手掌形的瘀青。照片的右下角有截圖的時間戳記,就在昨天下午。她盯著螢幕上自己的臉,大拇指放在照片上面,沒有點開放大。她的表情沒有變,呼吸也很穩,只有另一隻手抓著床單,指節泛白。

她退出照片,點開PDF。檔案打開,是一張表格,用標楷體打的,底色白的,字黑的,排版很醜,看起來像高中生的電腦作業。表格最上面一行寫著「第十一週輪值表」,下面分成五欄:時間、主場、地點、負責人、備註。時間都是星期三下午三點,主場那一欄寫著小魚的名字,地點寫「元智大學男二舍 508 室」,負責人寫小魚,備註那一欄空了兩格,最後一格用紅字寫著「準時到,不準穿內衣內褲」。表格下面有一行小字:「上週倉庫表現優良,本週繼續保持。小戴。」

乃乃把手機放在床上,螢幕朝下。她坐在床邊,兩腳踩在地板上,腳趾頭縮起來又放開。窗外有鄰居在曬衣服,衣架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她站起來,走去廚房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完,杯子放在流理檯上,杯底敲到不鏽鋼水槽發出輕輕的鏗一聲。她走回房間,拿起手機,把那張照片和PDF檔案一起刪掉,然後進到刪除紀錄裡面確認已經清空。她退出LINE,把手機丟在枕頭上。

晚上李飛回來的時候提著一袋熱炒,塑膠袋油油的,味道從客廳飄進房間。乃乃聞到九層塔和蒜頭爆香的味道,從床上爬起來走出去。李飛站在餐桌前面,把便當盒一個一個拿出來排好,沙茶牛肉、蒜蓉空心菜、椒鹽排骨、炒蛤仔,他把筷子從塑膠袋裡抽出來,遞給乃乃一副。

「今天公司旁邊新開的,排超久。」他說,把便當盒的蓋子掀開,熱氣衝上來,眼鏡鏡片起了一層霧。他拿下眼鏡用衣角擦,瞇著眼睛看乃乃。「欸,妳脖子怎麼了?紅紅的。」

乃乃的手摸上鎖骨,絲巾已經拆了,遮瑕膏也掉了,瘀青露在外面,在白襯衫領口下面若隱若現。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才說:「打球跌倒啦,搶球撞到地板。」

「是喔?跟誰打?」

「就、平常的球友啊。」她把骨頭吐在衛生紙上,又夾了一大坨空心菜。「阿龍啊、阿強他們。」

「喔。」李飛把眼鏡戴回去,夾了一筷子牛肉放進碗裡,扒了一大口飯。他嚼了半天,吞下去之後喝了一口啤酒,看著乃乃說:「下禮拜三要不要去吃熱炒?公司附近有一家新開的,聽說炒螃蟹很厲害。」

乃乃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夾著的蛤仔掉回便當盒裡,醬汁濺出來噴在桌上。她抽出衛生紙擦桌子,低著頭說:「好啊,幾點?」

「晚上七點吧,我下班直接過去接妳。」

「好。」她把衛生紙揉成一團丟在桌上,抬起頭,對李飛笑了一下,笑得很自然,眼睛彎彎的。「炒螃蟹聽起來很讚欸。」

吃完飯李飛去洗澡,乃乃把便當盒收進塑膠袋,拿到廚房流理檯泡水。她站在水槽前面,手放在水龍頭下面沖,水很燙,燙到手指發紅。浴室裡傳來蓮蓬頭的水聲,還有李飛五音不全在哼什麼歌。她把水龍頭關掉,用圍裙擦乾手,走回房間。

李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只穿一條四角褲,頭髮還在滴水,肩膀上披著一條毛巾。他走到床邊坐下,彈簧床墊沉下去,乃乃的身體跟著歪了一下。她坐在床頭,拿著手機在滑,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表情很平靜。

「乃乃。」李飛的手伸過來,放在她大腿上,掌心熱熱的,剛洗完澡的溫度。

乃乃放下手機,轉頭看他。李飛的銀邊眼鏡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鏡片後面那雙窄長的眼睛看著她,瞳孔微微放大。他的手從她大腿往上摸,指尖勾到她短褲的褲腳,在腿根的位置畫圈圈。乃乃把他的手按住。

「老公。」她說,聲音比平常低。

「嗯?」

乃乃沒有回答。她翻過身,跨坐在李飛大腿上,膝蓋壓在床墊兩側,床墊陷下去兩塊凹洞。她的雙手捧住李飛的臉,兩隻大拇指放在他顴骨上,掌心貼著他鬍渣刺刺的下巴。她低頭吻他,舌頭直接伸進去,嘴唇壓得很用力,牙齒撞到他的門牙,發出輕輕的叩一聲。李飛愣了一下,手扶住她的腰,摸到那塊瘀青的時候她抖了一下,但沒有停。她把他的四角褲往下拉,手指勾到褲頭的時候扯太用力,褲子彈回去打在他的小腹上,啪一聲。

「靠、輕一點啦。」李飛笑出來,自己把褲子脫掉。乃乃沒有回話,她把自己的上衣脫掉,沒有解釦子,直接從頭頂扯下來,領口卡在頭髮上扯了兩下才脫掉。她沒有穿內衣,乳房彈出來,F罩杯的胸在胸前晃了兩下,乳頭已經硬了。她把李飛推倒在床上,自己騎上去,扶著他那根只有十公分的陰莖對準自己的洞口,腰往下沉,直接坐到底。她裡面已經濕透了,進去的時候滑順沒有任何阻力,陰道壁緊緊夾住他的肉棒,李飛悶哼了一聲。

「乃乃、妳今天——」

「閉嘴。」她說,聲音很輕,但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她開始上下動,腰扭得很用力,屁股拍在李飛的大腿根部,啪啪啪啪的聲音又快又響,床架跟著節奏在晃,床頭板撞到牆壁,咚咚咚。她把頭往後仰,脖子拉出一條弧線,鎖骨的瘀青完全露出來,在房間頂燈下面顏色特別深。她的嘴張開,舌頭微微伸出來,眼睛半閉,嘴裡開始叫。

「老公、老公幹我——」

她叫得很大聲,比平常任何一次都大聲,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一點沙啞。她的手抓著自己的乳房,用力捏,指節陷進乳肉裡面,乳頭從指縫間凸出來,她把乳頭往外扯,痛到嘶了一聲,但腰沒有停,還是前後前後在搖。她把李飛的手抓起來放在自己的屁股上,要他抓用力一點,指甲摳進去,在自己臀肉上拉出幾條紅痕。

「老公你好硬——好棒——」她叫著,聲音拔高,尾音往上飄。她趴下去,乳房壓在李飛胸口上,嘴唇貼著他的耳朵,用氣音說:「幹死我、射在裡面——」

李飛的呼吸變得又粗又急,他兩手抓住乃乃的屁股,腰往上頂,配合她的節奏。乃乃在他耳邊叫,一聲接一聲,叫到後來聲音開始抖,陰道收縮夾緊,李飛吼了一聲,精液射在她體內,熱熱的一股一股往上衝。乃乃繼續搖,搖到他那根完全軟掉滑出來,精液從洞口慢慢流出來滴在他的小腹上,她才停下來。她趴在他胸口喘氣,兩個人身上都是汗,皮膚黏在一起,分開的時候發出輕輕的撕紙聲。

「乃乃,妳今天……」李飛喘著說,手摸著她的後腦勺。「怎麼這麼猛。」

「想你啊。」她說,臉埋在他脖子旁邊,聲音悶悶的。「在墾丁玩太開心了。」

她從他身上翻下來,躺在他旁邊,一手摸到他小腹上那灘精液,用手指沾了一點,放進嘴裡舔掉。李飛轉頭看她,眼鏡歪到一邊,表情有點愣。乃乃對他笑了一下,下床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水聲嘩啦嘩啦響。

她沒開燈,摸黑站在洗手檯前面,手機的螢幕突然亮起來。她拿起來看,LINE訊息,小魚。上面寫:「乃姐~我下禮拜主場啦,可不可以先給我一張照片?帥一下給宿舍那些處男朋友看,他們不信我認識這麼正的姐姐。」

乃乃站在黑暗中,手機螢幕的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大腿內側還黏著李飛的精液,沿著大腿慢慢往下流。她看著小魚的訊息,看了很久,然後把浴室燈打開。

日光燈啪一聲亮了,抽風機嗡嗡響。她站在鏡子前面,鏡子裡的女人頭髮亂得像鳥巢,臉上紅潮未退,嘴唇腫腫的,鎖骨的瘀青旁邊又多了一塊新的紅印,是剛才李飛親的。她把連身裙從洗衣籃裡撈出來,那件白色無袖低胸連身裙還是昨天那件,領口鬆了,肩線裂開一小截沒縫,但布料軟軟的,聞起來有洗衣精的味道。她把裙子套上去,沒有穿內衣,裙子低胸的設計讓乳房上半球露在外面,乳溝被布料託得很深。

她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切到自拍鏡頭。螢幕裡的自己站在浴室白色磁磚前面,日光燈從頭頂照下來,臉色有點蒼白,但鎖骨下面的陰影讓胸部看起來更集中。她把連身裙的領口往下拉,拉到左邊的乳房整顆彈出來,乳頭正好壓在領口的荷葉邊上,深粉紅色的乳頭對著鏡頭。她歪著頭,頭髮撥到一邊,露出脖子和鎖骨上那兩塊印記。她伸出一小截舌頭,舌尖點在下唇上,眼睛看著鏡頭,表情慵懶,嘴唇微微噘起來。另一隻手舉到臉旁邊,食指和中指分開,比了一個V字手勢。快門聲喀嚓。

她低頭看照片。螢幕上的女人她認得,又不認得。她把照片傳給小魚,打了兩個字:「拿去。」

小魚秒讀,回了一排火焰貼圖加上一句:「幹乃姐妳最好了!」

她沒回。退出手機,把連身裙脫掉,走進淋浴間,打開蓮蓬頭。水從頭頂沖下來,沿著她的臉、鎖骨、乳房、小腹、大腿一路流到腳趾縫,水流在她腳邊打出白色的泡沫。她把臉仰起來,水打在眼皮上,眼前一片模糊的光。

洗完澡她躺回床上,李飛已經睡著了,鼾聲輕輕的。她側躺,背對著他,眼睛睜開看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條橘色路燈光。

李飛的手又伸過來,環住她的腰。這次他的手放在肚子上面,沒有碰到瘀青。

她把眼睛閉上,腦子裡開始算:下禮拜三是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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