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走在最前头，旧球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鞋底沾了水，一步一个半湿的印子。楼后那根黑水管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掉水珠，晚风把一股子潮热的水汽从澡堂方向送过来，混着女人们低低的说笑。他没回头，只听见身后小唐的拖鞋声拖得又碎又急，还夹着小夏一个劲儿地倒气。
“你慢点，我脚底板打滑。”小夏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颤巍巍的，像随时要坐到地上去。
“就快到了，那平房就在拐角。”小唐一边架着她一边走。她怀里三条大浴巾堆得老高，把下巴都埋进去半截，只能偏着脑袋看路。
拐过墙角，澡堂那扇灰蓝色的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白蒙蒙的灯光，外面的压水井边已经排了几只塑料盆。墙根下漫出来的水积成一片，照着那扇门里晃来晃去的人影子。陆屿伸手把门一推，门轴吱呀一声，里头的热气先扑出来，湿得人眉毛上都挂水珠子。
他跨进去，热气像块厚布兜头罩下来。顶上吊着一盏蒙雾的灯泡，把整个平房照得黄乎乎的。大池子砌在最里头，水面上浮着一层白气。池子里已经泡着三四个女人，靠池边坐的、下巴以下全没在水里的，正互相往对方脖子上撩水。墙角几根铁管上头搭着湿衣服，香皂味、汗味、还有池底返上来的铁腥味混成一片。
小唐跟在小夏身后挤进来，两人往门边一贴，像被这满屋子的赤裸女人吓住了。小夏的脚趾不自觉地往里蜷，短裙的边角被门一碰，往上卷了一寸。她连忙伸手去按，还没按住，屋里就有人笑着喊了一句。
“哟，赵姐屋里新来的两个都来了。怎么，还穿着衣服进澡堂？当这是客房呢。”
说话的是个泡在池子里的圆脸女人，头发盘在头顶，露出水淋淋的肩膀。她轻轻拍了下水面，朝门边招手：“进来先把衣裳脱了，挂西墙。别在门口杵着，陆屿你也一样——你今晚这身汗，不搓掉一层馊味，我们可没人给你做嘴活儿。”
陆屿把旧衬衫从肩膀上扯下来，随手搭在西墙的挂钩上。他光着上身往里走了两步，皮带扣子碰着胯骨，没急着解。旁边矮凳上坐着一个披湿头发的女人，正拿块丝瓜络往自己脚背上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腰下瞟，笑得毫不遮掩：“陆哥这皮带今晚谁给解？是等花衬衫来，还是先让门口那俩小的练练手？”
小唐正把浴巾一条条从怀里抽出来往长条凳上码，听见这话手一软，浴巾掉在湿地上，沾了黑水。她慌忙蹲下去捡，嘴里连声说：“我这就脱衣服，别催。”
小夏贴在她背上看面前这些女人，小脸被蒸得红一阵白一阵。她细声问小唐：“这屋里……全、全脱光？”
“进了大池子还穿什么，赶紧。”池子里另一个女人从水里站起来，水顺着她胸口一直淌到腿根，她也不遮，踩着池边的木梯走上来，拿条小毛巾往腰上囫囵一系，走到小夏跟前，歪头打量她，“你就是下午被干得起不来那个吧？下头还肿着没？肿着更得泡，热水把肉一松，明早你还能下地。”
小夏被问得喉咙里半天发不出声。她往陆屿那边瞄了一眼，那男人已经把裤腰上的皮带抽出来，正慢条斯理地缠在手掌上。她不知道是看还是躲，干脆闭上眼，把短裙的拉链往下一拽，裙子嗞啦一声滑在脚边。
小唐也把睡裤脱了，两条腿又细又白，脚踝上那根银链子沾了水，亮晶晶地贴着皮肤。她不敢四处看，只把衣服叠了叠，放在墙边的空塑料盆里，又小声催小夏：“底裤也脱了，进池子。”
小夏磨磨蹭蹭地褪下那条薄薄的底裤，一只手挡在腿间，一只手抓住小唐的胳膊，两人半扶半抱地往池子边去。池子里先头说话那圆脸女人已经挪到池边让出位子，伸手往小夏脚腕上轻轻一勾：“下来慢点，这水温比你男人的汗还烫。”
小夏脚尖一探进水里，整个人就打了激灵。她“嘶”地吸了口气，小腿一缩，又被人从后头拍了下屁股：“别娇气，一鼓作气坐进去。”说着那女人托了她一把，小夏身子一歪，扑通半截坐进水里，热水没到她胸口，激得她眼睛都眯起来，嘴里直叫“烫、烫”。
陆屿这时才把长裤褪下，往脚边一踢。他结实的大腿在黄光下透着汗，腹间那丛黑毛一直漫到脐下。屋里好几个女人的眼睛都黏在他身上，有个搓背的连毛巾都停住了，嘴里小声跟旁边人说：“今晚大池子可算有看头了。”
小唐已经没进水里，只露个脑袋。她望过去，正好瞧见陆屿一步步往池边来。他那根东西半抬不抬地晃在腿间，池子里的热气又蒸得它慢慢胀起来。小唐喉头动了动，忙把脸别开，去给小夏撩水冲肩膀。
陆屿顺着木梯下到池子里，热水一下裹住他的腰。他在池边靠下，双臂搭在池沿上，头往后一仰，露出喉结和线条分明的脖颈。身旁立刻靠过来两个女人，一个拿湿毛巾往他胳膊上搓，一个把手伸进水里，就往他大腿根探。
“陆哥先别动，按规矩，进门这一身得从头到脚洗干净。”拿毛巾那个把嘴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软又热，“嘴、舌头、奶子、鸡巴、屁眼，一样都得洗。你坐好，我们先给你把汗搓了。”
陆屿眼皮抬了抬，没吭声。他喉头轻轻滚了一下，搭在池沿上的手慢慢收紧。池子另一头，小唐正把小夏圈在怀里给她擦后颈，眼神却管不住地往这边瞟。小夏从水里偏过头，热乎乎地喘着气，小声问：“小唐，他……他那根是不是比下午还大？”
小唐赶紧捂住她的嘴，声音也压得极低：“别问，池子里人都听得见。”可她自己的手心也在抖。
先头那个圆脸女人从另一侧游过来，两条胳膊往陆屿肩上一搭，胸脯几乎贴着他上臂。她朝门口方向努了努嘴：“花衬衫今晚要是来得早，看见你先被别人洗开了，她可要吃醋。”
“她吃什么醋。”陆屿从喉咙里滚出一句，声音混在水汽里，又低又闷，“她要洗，就排后头。”
“口气倒不小。”圆脸女人笑起来，指尖从他胸口一路滑到小腹，又探进水里，轻轻圈住那已经半硬的东西，“那咱们就按老规矩来。新人不插队，池子里的先给你洗头遍。陆哥，你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