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的手指还留在他小腹上的温度，隔着裤腰都能觉出来。她退后半步，抱起胳膊，下巴朝门口一扬。
“还不走？等着我再给你安排点别的？”
“走。”他说。
他拉开门，外头两个办事的抬头瞄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去。他穿过那排柜台，出了卷帘门，太阳劈头盖脸砸下来，后脖颈一阵发烫。
工贸城离社区中心不近，他沿着墙根走，专挑有阴凉的地段。路上见不着几个男的，全是女人，有推着货车的，有蹲在店门口吃冰棍的，有隔着马路扯着嗓子喊价的。他脚步没慢，但眼睛没闲着，把路两边几道巷口都记了个大概。
拐过第二个街角，一辆三轮车从他身边擦过去，车斗里坐着个年轻媳妇，怀里搂着两箱饮料。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直勾勾的，像在认路，又像在认人。他没理会，继续往前。
工贸城后巷比他想的窄，两边楼挨得紧，把日头挡了一半，巷子里阴浸浸的，地上有积水，混着烂菜叶和泡沫箱子。他数着门牌找过去，最里头一间卷帘门半开着，门口堆着成山的纸箱，一直漫到路牙子上。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叉腰站在货堆中间，正指挥两个女的往旁边挪箱子。
“这边！往左！你他妈没长眼睛啊，那箱子底下是玻璃瓶，摔了从你工钱里扣！”
她嗓门又尖又亮，半条巷子都听得见。烫成小卷的头发汗湿了贴在额角，手腕上套着串红珠子，一动就哗啦响。
他走到货堆前站定。那女人扭脸扫他一眼，上下那么一溜，眼睛在他裤裆那儿停了一瞬。
“你谁？”她问。
“赵主任派来的，”他说，“搬货。”
她把脖子一梗，手往腰间一插：“哦——赵姐的人。行，来得正好。门口这堆，全搬进去，靠墙码齐，别挡道。”
他脱下夹克，叠了搭在旁边一个干净点的纸箱上。里头只穿了件旧汗衫，领口洗得走了形。他弯腰抱起两个箱子，纸箱边角硌进小臂，里头的货沉甸甸的，少说几十斤。他搬起来就往里走。
批发部里头比外面凉快，货架高得快顶到天花板，上面堆满饮料、饼干、卫生纸，还有几排塑料桶。最里面有个小柜台，柜台上趴着个女的在算账，见他进来，抬起头，笔还咬在嘴里。
“新来的？”她问，声音软塌塌的。
他没说话，把箱子码到墙边，又折出去搬第二趟。花衬衫跟进来，站在门边看，嘴里不停地指挥：“再往里靠点，那儿留条走道。对，就那儿。你倒是有把子力气。”
他搬了七八趟，门口那堆才少了一半。汗从额角往下淌，汗衫前胸后背全贴在身上。他抬手抹了把脸，又去抱最沉的那个箱子。花衬衫走过来，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胳膊。
“歇会儿，喝口水。”她从柜台底下摸出瓶盐汽水，递过来。
他接过来，拧开灌了半瓶，凉气从喉咙一路劈到胃里。那女的靠在他旁边的货架子上，仰脸看他，笑得意味深长。
“赵姐这回倒是舍得，把你这么个壮实的派过来。”她说着，手又伸过来，这回直接按在他胸口，隔着汗衫揉了一把，“热不热？把汗衫脱了吧，这儿又没外人。”
他低头看她那只手，涂着红指甲油，在他胸前画圈。
“货还没搬完。”他说。
“急什么，早晚的事。”她笑吟吟的，手往下滑，指头勾住他裤腰，“赵姐没跟你说？她的人，到了我这儿，不光是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