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地砖的凉意从脸颊渗进骨头里,一整夜。
我维持着瘫倒的姿势,四肢摊开,礼服后脊那道裂口在凌晨的寒气里咧着,像第二张嘴。腿间那团胶状精液在静止中慢慢变得更黏,从穴口溢出的那一截已经风干,结成一层半透明的硬壳,贴在开裆裤袜的边缘,扯动皮肤的时候会痛。
王宫大殿的穹顶很高,高到晨光从天窗落下来要走上好几秒。我看着那束光从东边的窗格移到西边,从灰白变成淡金,然后脚步声就响了。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整套仪仗的节奏。首席大臣的硬底靴敲在大理石上,后面跟着四个侍从的软鞋,再后面是书记官翻动羊皮纸的窸窣声。他们在大殿长廊的尽头停下,停顿了三秒——那是首席大臣看到我瘫在地上的样子时,呼吸断掉的三秒。
“三殿下。”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尾音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请起来。”
我动不了。不是不想起,是身体不听使唤。腿根的肌肉酸痛到痉挛,膝盖上的淤青扩散成一片紫黑色,右脚脚板嵌着几颗没有挑出来的碎石,血已经干了,在脚掌上凝成深褐色的斑点。我试着撑起上半身,手臂抖得厉害,手掌按在地砖上,滑了一下——掌心沾着自己脸上掉下来的精液碎屑。
“架起来。”首席大臣对侍从说。
两个人的手从腋下穿过,把我整个人提起来。礼服从肩上滑落,后背那道裂口彻底撕开,整片衣料从肩胛骨垮到腰,露出脊骨的轮廓。我站不稳,膝盖打弯,两个侍从各自用肩膀顶住我的胳膊,半架半拖地把我往大殿中央带。
天平已经架好了。那是女王国的王权象征——两片铜盘悬在乌木横梁下,链条在晨光里泛着冷色,左盘空着,右盘放着一枚标准砝码,砝码上刻着“一公斤”。铜盘的正下方是一张矮几,上面摆着银盘、玻璃刮棒、消毒瓶,还有一卷记录用的羊皮纸。
王太后站在天平的左侧,银白长辫垂在胸前,脸上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陈旧的灰白色。她的眼睛从我身上扫过去,没有停,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公务文件。
大姐和二姐站在天平的右侧。大姐穿着贵族区的正式礼服,领口严丝合缝,裙摆盖到脚踝。二姐的军装笔挺,腰带扣得端正,黑短发一丝不乱。她们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精液的痕迹,没有淤青,没有风干的体液在皮肤上结成的硬壳。
大姐看到我的时候,嘴唇抿成一条线。二姐的眼眶红了,手指在军裤裤缝上攥紧,指甲陷进布料里。
我没有看她们的眼睛。
“脱掉。”首席大臣站在天平旁边,手里握着仪式用的权杖,“礼服。”
侍从松开手,我晃了一下,然后站稳了。手抬起来,摸到礼服的领口。领口的缎面已经被精液泡硬了,指尖碰到的时候发出细微的脆响。我扯了一下,没扯动。再用力,领口从肩膀滑下去,连着后背那半片裂开的衣料一起垮到腰,然后从腰线继续往下掉,堆在脚踝。
鞋子只剩一只,另一只脚光着。开裆裤袜还在腿上,裆口那层风干的精液硬壳在脱礼服的时候被扯裂,掉下几片碎屑,落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裤袜。”首席大臣说。
我弯下腰,手指抠进裤袜的腰口,往下推。裤袜滚过胯骨、大腿、膝盖,最后从脚踝褪下来,和礼服堆在一起。我站直身体,赤裸地站在大殿中央,面对着天平、王太后、大姐二姐,还有殿门外越聚越多的百姓。
晨光从殿门涌进来,照在我身上。乳房上的精液斑已经干成灰白色,乳头上结着一层半透明的硬膜。小腹往下,光洁的阴阜上没有毛发,穴口被黏稠的胶状物封住,像打了一层不均匀的蜡。大腿内侧各有一道精液流淌后干涸的痕迹,从穴口一直延伸到膝盖弯。
殿门外有人在窃窃私语。我听见几个词——“精液”、“凝固”、“子宫”——然后被侍卫的呵斥声压下去。
首席大臣走到矮几旁,拿起那根玻璃刮棒。它大约有二十公分长,食指粗细,表面光滑,顶端弯成一个微小的弧度。“三殿下,”他说,“请自行将子宫内收集的精液刮出,置入银盘,上秤计量。”
我没有接。
“这是仪式。”首席大臣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低到只有我能听见,“秤量必须由公主亲自完成,这是历代传下来的规矩。”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玻璃刮棒的时候,冰凉的触感从指腹窜上手臂。我捏住它,像捏住一根针。
银盘被推到我面前。
我在天平前蹲下去,膝盖压在冰冷的地砖上,股间对准银盘的中心。玻璃刮棒被体温捂热了一点,我低着头,左手撑在矮几边缘,右手握着刮棒,将它从穴口往阴道里推。
进去的时候不痛。阴道壁被那团胶状物撑了一整夜,已经习惯了填塞感。刮棒的顶端碰到子宫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然后咬着嘴唇,把它再往里推了半公分。
刮棒的弧度勾住了子宫内壁上的什么东西。我转动棒身,往外拉。
拉出来的刮棒上裹着极薄一层透明的液体,稀得几乎像水。它从棒身上滑下来,滴进银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嗒”。银盘底部多了一小滩淡白色的液体,薄到能看见银盘本身的纹路。
我再把刮棒推进去,这次更深,顶端抵在子宫内壁的某个位置,用力刮了一下。子宫内壁被那团胶状物黏住的感觉传回来——不是痛,是一种钝钝的牵拉感,像有人从里面揪住内脏的某一部分,慢慢地扯。
刮棒带出来的东西比上次多了些,但仍然是稀薄的液体。那团大块的、浓稠的、像胶一样凝固在子宫内壁上的精液,根本刮不动。
我蹲在那里,反复地推入、转动、刮擦、抽出。每一次刮棒带出来的都只是那团胶状物表面析出的少量液体,像从一块泡了水的海绵里挤出来的那点汁水。真正的主体纹丝不动地附着在子宫壁上,用玻璃刮棒根本搅不起来。
银盘里的液体渐渐积起来,但仍然很薄。它甚至没有完全覆盖盘底,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
首席大臣看了一眼银盘,然后看向书记官。书记官在羊皮纸上记了几个字。
“一公斤。”王太后的声音从天平那边传来,不带任何温度。
一公斤。
银盘被放到天平左盘上,和右盘的标准砝码比对着。链条轻微地晃动,左盘沉下去一点,然后停在和右盘持平的位置。一公斤,不多不少。
大姐闭了一下眼睛。二姐把脸转向一边,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殿门外的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数着什么,然后一个声音清晰地飘进来——“全是黏的,流不出来”——被旁边的另一个人用手肘捅了一下,噤声了。
“将秤量完毕的精液倒回子宫。”首席大臣把银盘从天平上取下来,端到我面前,“这是规定。”
我看着银盘里那层薄薄的液体。它是从子宫里刮出来的,现在要再倒回去。一公斤的稀薄液体,和子宫内那团不知道多重、无法计量的胶状物混在一起。
我接过银盘,把边缘对准穴口,倾斜。
液体流进去的时候是凉的。它顺着阴道壁往下淌,碰到子宫口那团胶状物的时候,没有冲开它,只是从胶状物和阴道壁的缝隙里渗进去,渗得很慢。我感觉到它在往里渗,凉意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然后被子宫内壁的体温慢慢捂热。
腿间那团胶状物因为倒回的液体,表面略微松动了一点。穴口溢出一小截半透明的东西,软塌塌地垂在那里,像蜗牛的触角。我用手指把它塞回去,指尖推进阴道的时候,能摸到胶状物的表面——滑的、凉的、带着弹性的阻力,像摸到一块没有完全凝固的果冻。
“今夜继续出发。”王太后说。她从天平旁走下来,长辫在身后晃了一下。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我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小腹微微隆起,不明显,但确实有弧度。那不是怀孕的弧度,是被灌了太多东西、子宫被撑满之后形成的膨隆。那团胶状精液在子宫内壁被体温捂了一整夜,没有液化,没有排出,就那么安静地占据着那片空间,把子宫撑得微微鼓起来。
王太后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走了。
首席大臣和书记官跟着离开。四个侍从也走了。大殿里只剩下我和大姐二姐,还有殿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百姓。
二姐第一个动。她快步走过来,将军装外套脱下来,想往我身上披。我往后退了一步,赤着的脚踩在地砖上,脚底的碎石嵌进肉里,痛得我抽了一口气。
“白。”她的声音哑了。
我摇摇头。外套会沾上精液,会沾上那些干涸的碎屑,会弄脏。她今天还要去军营,不能带着这些东西去。
大姐站在原地没有动,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去休息。”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团礼服和裤袜,抱在怀里,转身朝偏殿走。每走一步,子宫里那团胶状物就随着步伐的震动轻微地蠕动着,不是流动,是整团东西在小腹最深处缓慢地、沉重地移动位置。它贴着子宫内壁滑过去,停住,又滑回来。那种感觉像是身体里塞了一只有生命的软体动物,黏滑、温吞、不可控制。
偏殿的浴室里有水声。我拧开冷水阀,站在淋浴喷头下,让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干涸在脸上的精液层被水浸湿之后,从额头往下滑,混着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眼眶发酸。乳房上的精液斑也化了,灰白色的碎屑从乳头上脱落,顺着胸腹的曲线往下淌。
手指探到腿间,想把阴道里的东西抠出来。指尖碰到那团胶状物的时候,它往里面缩了一下,像有弹性的胶体被挤压后的回弹。我咬着牙,把两根手指塞进去,指甲嵌进胶状物的表面,往外扯。
扯出来一小块。乳白色,半透明,带着弹性,在指尖之间拉成一条细丝,扯不断。我把它扔在淋浴间的瓷砖地上,它在水流里滚了两圈,没有化开,就那么完整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没有煮熟透的蛋白。
剩下的还在里面。大部分还在里面。
我靠着瓷砖墙蹲下去,冷水从头顶浇到脊背,顺着脊椎的凹陷往下流。小腹微微隆起的那一块,在冷水下显得更明显。子宫里那团东西还在蠕动着,缓慢地、黏稠地、安静地贴着内壁移动。
日落前要冲掉它。
冲不掉也要出发。
我闭上眼睛,手放在小腹上,隔着皮肤和肌肉,能感觉到里面那团胶状物的重量。不是一公斤,是更多,是远远超过天平上那个数字的重量。但它不能被计量,不能被刮出来,不能被任何规则承认。
它只能待在那里,被体温捂热,被冷水冲刷,被下一次出发时灌进来的新精液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