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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乖狗狗的第一次領賞

櫃子裡的光線還是那麼暗,只有門縫透進來一線昏黃的燈光,落在寧寧的小腿上,把她的膚色切成明暗兩半。

她沒有把腳從我身上移開。我癱在襪子堆裡,呼吸還沒平復,胸口起伏得厲害,褲子濕了一片,冷掉之後貼在大腿上,黏膩的感覺讓人想吐。可是我沒有力氣動,連把手抬起來遮住自己的臉都做不到。剛才說出口的那句話還掛在空氣裡——我喜歡你——四個字像被人掐住脖子時擠出來的氣音,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寧寧低頭看我,嘴角彎著,不是那種得意洋洋的笑,而是像在端詳一件終於拼對了的拼圖。

「再說一次。」她的腳趾在我肚子上輕輕壓了一下。

我閉上眼睛。「……我喜歡你。」

「看著我說。」

我睜開眼。她的腳趾甲在昏黃光線下反著一層薄薄的亮光,是那種帶亮粉的指甲油,桃紅色,塗得很均勻。她的腳趾很漂亮,這件事情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否認了。

「我喜歡你,寧寧。」這一次聲音比較穩,但還是很小,像在認罪。

寧寧把腳從我身上收回來,往後靠坐在櫃門邊,JK 制服的裙襬在木板上鋪開,她的手撐在身後,姿態輕鬆得像坐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聊天。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趾,然後又看向我。

「剛剛踩你的時候沾到了,都是你的東西。」她把自己的腳抬高一點,讓燈光照在腳趾上。上面確實有一層薄薄的濕潤,黏稠的反光。我感覺自己的臉在燒。她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只是歪著頭,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舔乾淨。」

我愣住了。

「乖狗狗不是應該幫主人清理乾淨嗎?」她的語調很輕,像是在講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但她眼睛裡有一種試探的光,在看我會不會聽話。我的喉嚨動了一下,沒有立刻回應。理智的那一部分還在掙扎,可是身體已經動了。我從襪子堆裡慢慢爬起來,動作很慢,手臂撐著地板的時候還在發抖。櫃子太矮,我沒辦法站直,只能半跪半趴地伏在寧寧腳邊。

她沒有催我,就那樣靜靜看著,等我做出選擇。

我低下頭,伸出舌頭,碰到她腳趾的第一下嚐到的是自己的腥味,帶一點鹹,還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她的腳趾縮了一下,不是躲開,而是像被冰涼的東西碰到那樣反射性地蜷了一下,然後又慢慢鬆開。我從大腳趾開始,一趾一趾地舔過去,舌尖沿著指甲的邊緣繞一圈,把黏稠的東西吞進肚子裡。味道不好,可是鼻子裡聞到的全是她皮膚上那股微溫的氣息,混著一點櫃子裡殘留的舊布料與木頭的味道。我的腦袋開始發脹,那種發脹很像泡在溫水裡的感覺,四肢麻麻的,恥辱和興奮攪在一起,分不開。

「嗯,乖。」寧寧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她另一隻腳抬起來,輕輕踩在我的肩膀上,不是施力,只是放著,像在確認我會不會躲。我沒有躲。我把她這隻腳的五根腳趾全部舔過一遍,再沿著腳背往下,到腳踝的時候她忽然出聲了。

「可以了。」

我停下來,嘴唇還貼著她的腳背,氣息噴在她的皮膚上。

「坐好。」她用腳尖在我肩膀上點了兩下。

我直起身子跪坐在地上。寧寧把腳收回來,換了個姿勢,屈膝坐著,下巴靠在膝蓋上,從頭到尾打量了我一遍。那個眼神不像看一個人,比較像在看一隻剛撿回來的流浪狗,還在猶豫要不要養。

「叫兩聲來聽聽。」

我的背脊僵了一下。

「汪。」

聲音乾巴巴的,連自己都覺得不像。

寧寧皺了皺眉頭,用腳尖點了一下我的膝蓋。「重來,認真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讓胸口那股緊繃的東西鬆開一點。手撐在地上,伏低身體,把頭垂下來,然後開口:「汪、汪。」

兩聲。喉嚨發出的震動沿著頸椎往上傳,震得後腦勺麻麻的。我到現在都分不清那究竟是演出來的,還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身上斷掉了。

寧寧笑了,笑聲很輕很短,像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她伸手從身後的櫃門外面撈進來一個寶特瓶,透明的那種,裡面裝了八分滿的水。水瓶旁邊還有一個撕開一半的塑膠包裝,露出半塊白麵包,看起來是便利商店賣的那種牛奶吐司。

「自己報名字。」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砂紙。剛才射過之後身體脫水,現在看到水,唾液反而分泌得更厲害,舌根酸酸的。

「……狗狗。」我聽見自己這樣說。

「誰的狗狗?」

「寧寧的。」

她把寶特瓶蓋子轉開,瓶口朝下倒了兩滴水在地上。水滴落在她腳邊的木板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印子。「來。」

我沒有任何的猶豫。身體往前傾,兩隻手撐在地上,把頭湊到她的腳邊,直接用嘴去碰那塊濕掉的地板。木頭的味道和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舌頭舔上去只沾到一點點濕潤,根本不夠止渴,反而讓喉嚨更乾了。我抬起頭看她,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很認真地看著我的動作,像在觀察一個實驗。

她把麵包剝下一小塊,放在自己的腳背上,然後把腳伸到我面前。那塊吐司就擱在她腳背上,微微陷進皮膚裡。我沒有抬頭看她的表情,直接把臉埋下去,用嘴唇夾住那塊麵包,舌頭碰到她的腳背,帶走一點微鹹的汗味。麵包在嘴裡嚼開的時候沒有味道,或者說,我已經嘗不出麵包的味道了,滿嘴都是她皮膚上的氣息,那股氣息順著鼻腔往上爬,繞在腦袋裡面不肯散。

「慢慢吃。」她說,聲音很輕,像在哄一隻容易受驚的動物。

她把麵包一小塊一小塊地放在腳背上,我就一小塊一小塊地吃掉。有幾次麵包屑掉在她的腳趾縫裡,她也沒有弄掉,就那樣看著我用舌尖從她趾縫間把屑舔出來。舔到第三塊的時候,我的眼角餘光瞥見自己的手——手指緊緊抓在地板上,指甲壓得發白,可是身體沒有要逃的意思。那隻手看起來好陌生。

吃完最後一丁點麵包,她把寶特瓶拿起來,沒遞給我,也沒叫我張嘴。她直接把瓶口對準我的嘴唇,另一手抬起來捏住我的下巴,微微往下帶,讓我仰起頭。水從瓶口流下來,我張著嘴接,喝到一半嗆了一下,水從嘴角沿著脖子流進領口,涼涼的。她放慢速度,讓水一小口一小口地灌進來,中間停下來等我吞完,再繼續倒。

「夠了。」她把瓶子收回去,蓋子旋緊,放到櫃門外面。

我的喉嚨終於不乾了,可是身體還是很累,那種累是從骨頭裡面往外堆的,眼皮重得撐不太開。寧寧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灰塵,然後彎腰把櫃門外面那瓶水和剩下的麵包包好放在一邊。她的動作很從容,沒有趕時間的樣子,彷彿這一切對她來說只是一天下來的例行公事。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明天開始,你要學會等。我說可以吃才能吃,我說可以喝才能喝。懂了嗎?」

我點點頭,聲音從喉嚨底部滾出來:「懂了。」

她伸手抓住櫃門的邊緣往內帶。門移動的時候,光線從一條線慢慢縮窄,最後變成一條很細很細的縫,細到我看不清她的表情。然後鎖扣「喀」的一聲落下,金屬撞金屬的聲音很短,卻在黑暗裡盪了很久。

她的腳步聲從櫃子前面移開,走向遠一點的地方,然後有什麼東西被拉開——聽起來像外側的門——外面的風灌進來一瞬間,我聞到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夜間山林的涼氣。那陣風只停留了兩秒鐘,門就關上了,所有味道又被切斷。

櫃子裡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聲,還有襪子堆裡殘留的、她的氣味。黑暗裡我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心跳還是很快。閉上眼睛之後,嘴裡那股微鹹的汗味還沒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