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嫂的手從她腰後移開,換成一個輕柔的推送。
季芳芸被推進會場的那一瞬間,暖黃色的燈光像一層薄紗罩在她臉上。空氣中的香氛帶著甜膩的花果調,混著淡淡的酒精氣息和某種她說不上來的麝香味。音樂很低沉,是大提琴拉出來的慢板,每一個音符都像在皮膚上輕輕摩擦。
她站在門口,手指絞著裙擺,指節發白。
客廳裡大約有十來個人,男女各半,年紀從三十出頭到五十多不等。女人們的穿著比她想像中更大膽——有人穿著鏤空蕾絲的連身衣,乳溝在燈光下泛著細微的油光;有人乾脆只披了一件絲質睡袍,腰帶鬆垮垮地繫著,每動一下就露出大片胸口。男人們大多穿著襯衫或休閒西裝,手裡端著酒杯,姿態輕鬆得像在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私人聚會。
但她看得出來,他們的眼神不一樣。那些人的目光裡有某種飢餓的東西,被文明的外殼包著,像裹了一層保鮮膜的野獸。
龍嫂拍了拍手,聲音清脆地在客廳裡彈開。
「各位,今晚有新朋友。」龍嫂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穿透力,她側身讓出季芳芸的身形,一隻手輕輕扶著她的肩膀,「這位是芳芸,第一次來。」
所有的視線在同一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季芳芸感覺自己的臉頰像被火燒過,熱辣辣的刺感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但龍嫂的手穩穩地按在她肩上,像一根釘子把她釘在原地。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正在她身上游走——從她纖細的腳踝開始,沿著小腿的弧度往上攀,滑過裙擺下若隱若現的大腿曲線,在她收緊的腰身上停留,最後落在領口那片雪白的肌膚上。
那是一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審視。
【此段已刪除】
坐在靠窗沙發上的一個中年男人率先開口,聲音低啞帶著笑意:「龍嫂,妳從哪裡請來這麼一位標緻的美人?這身段,這肌膚——」他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目光從季芳芸的鎖骨滑到她胸口那道淺淺的陰影,「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溫潤得讓人挪不開眼。」
「而且這腿,」另一個穿著深藍襯衫的男人接話,他翹著腿,眼神毫不客氣地從季芳芸的小腿往上掃,「又直又長,腳踝細得像一捏就會斷,漂亮。」
季芳芸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她感覺自己的胸口在劇烈起伏,那件鵝黃色連身裙的布料太薄,薄到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每一絲溫度變化,薄到她能察覺到自己乳尖因為緊張而微微收縮。她用力絞著裙擺,把布料捏出深深的摺痕,指節上的青筋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龍嫂在她肩上輕輕拍了兩下,語氣溫和得像在哄一個孩子:「放輕鬆,大家只是欣賞妳。女人被欣賞是好事,對不對?」
季芳芸咬著下唇,沒有說話。她的牙齒陷進唇肉裡,感覺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慌亂地搜尋,終於找到了林世傑。
他站在客廳的另一側,手裡仍然握著那個水晶杯,威士忌在燈光下晃出琥珀色的漣漪。他的眼神在看她——這次他終於在看她了——但那目光裡沒有她熟悉的那個男人。那是一種灼熱的、貪婪的、帶著某種她從來沒見過的興奮,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獵犬。
林世傑放下酒杯,朝她走過來。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音樂的節拍上。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然後伸手,五根手指張開,貼在她裸露的鎖骨上。他的掌心很熱,熱得像一塊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鐵,燙得她皮膚一陣刺痛。
「阿傑——」她低聲喊他,聲音裡帶著哀求。
他沒有回應。他的手從她鎖骨往下滑,指腹沿著她胸口的弧度慢慢移動,隔著那層薄薄的鵝黃色布料,壓在她左胸上。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感覺到他的手指正在收攏,隔著布料握住她飽滿的乳房。她的乳肉在他的指縫間微微變形,那層薄布根本擋不住任何觸感,連他指尖的溫度都清清楚楚地傳進她的皮膚。
她的身體僵住了,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旁邊有人在看。那個穿深藍襯衫的男人換了個坐姿,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目光死死地盯著她被揉捏的胸口。另一個女人靠在沙發上,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看一場餘興節目。
「你老婆身材真好,」龍哥從單人沙發上站起來,夾著雪茄的手朝林世傑比了比,「年輕就是不一樣,那皮膚嫩得跟豆腐似的。阿傑,你小子有福氣。」
林世傑沒有回答,但他的呼吸明顯變重了。他另一隻手繞到季芳芸腰後,扣住她纖細的腰身,把她往自己懷裡帶。她的背撞上他的胸膛,隔著他的襯衫,她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又快又重,像擂鼓一樣。
他的手指開始解她裙子後面的拉鍊。
金屬拉鍊滑開的聲音在低沉的音樂裡顯得格外刺耳,像一把刀劃過絲綢。季芳芸感覺背後一涼,裙子鬆開的瞬間,空氣直接貼上她的背脊。她慌亂地伸手去抓胸口的布料,但林世傑的動作比她更快——他扯住領口往下拉,鵝黃色的布料從她肩上滑落,露出裡面白色蕾絲的胸罩。
「不要——」她的聲音碎在喉嚨裡,化成一聲短促的氣音。
白色蕾絲下面,她的乳房被託得飽滿而挺翹,D罩杯的弧度在燈光下畫出一道柔軟的曲線。乳溝因為她急促的呼吸而一收一縮,汗水從鎖骨滑下去,沿著那道溝壑慢慢淌進蕾絲邊緣。她的腰身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肚臍周圍的肌膚因為緊張而浮起細小的疙瘩,腰線收得很緊,在臀骨的位置突然向外展開,那條白色蕾絲內褲還好好地穿在身上,但裙擺已經堆在她腳踝邊,像一朵被踩碎的杏花。
「漂亮!」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那對奶子太美了,又圓又挺——」
「轉過來,讓大家看清楚點。」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每一句都像一隻手,在剝她的衣服、在摸她的身體、在侵犯她最後的防線。季芳芸的眼眶開始發熱,淚水從眼角滲出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用力咬著下唇,咬到嘴唇發白,咬到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林世傑的手又伸過來了。他的指尖勾住她胸罩的肩帶,慢慢地往下拉。白色蕾絲從她肩上滑落,肩帶在她手臂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另一隻手繞到她背後,手指摸索著胸罩的釦子。
金屬扣環在他指間輕輕一捏。
季芳芸感覺胸口最後一層布料鬆開了。胸罩的前片開始往下滑,乳肉從蕾絲邊緣擠出來,乳溝變得更深更窄,乳尖在蕾絲布料下硬挺起來,頂出兩個小小的凸點。
然後她崩潰了。
眼淚從她眼眶裡奪眶而出,不是那種安靜的、一滴一滴的落淚,而是像決堤一樣,整張臉瞬間被淚水浸濕。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胸口抽搐著,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嗚咽——那聲音又尖又細,像一頭受傷的小獸在哀號。
「不要——我不要——」她蹲下去,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胸口,把那件鬆開的胸罩壓在胸前,整個人縮成一團。她的背脊劇烈地起伏,脊椎骨隔著薄薄的皮膚一節一節地凸出來,像一排快要刺穿皮膚的骨刺。
她的哭聲在音樂裡迴盪,把那層文明的薄紗撕得粉碎。
客廳裡突然安靜下來。音樂還在響,但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像被按了暫停鍵。
林世傑站在她面前,手還懸在半空中,手指保持著剛才解釦子的姿勢。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是錯愕,是尷尬,是某種突然被澆熄的慾望,還有一絲他不敢承認的愧疚。
龍嫂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快步走到季芳芸身邊,從地上撿起那件鵝黃色的連身裙,披在她肩上,低聲說:「沒事的,沒事的,第一次都這樣。」
季芳芸沒有回應。她只是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她的腳趾蜷縮起來,腳背上淡青色的靜脈在燈光下微微凸起,腳踝細得像一折就會斷。
林世傑蹲下來,伸手想去摸她的頭髮。
「芸芸——」
他的手還沒碰到她,她就猛地縮了一下,像被電擊一樣。她的身體往旁邊挪,背脊撞上沙發的扶手,發出一聲悶響。
龍哥吸了一口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看著林世傑說:「帶她回去吧,今晚不適合。」
林世傑的表情僵住了。他看著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妻子,看著她赤裸的背脊和堆在腳踝的裙子,看著她縮成那麼小一團,像一隻被雨水打濕的雛鳥。
他伸手撿起掉在地上的胸罩,又從龍嫂手裡接過那件連身裙,笨拙地想幫季芳芸穿上。他的手指在發抖,釦子怎麼都對不準,金屬鉤環在她背上劃出好幾道淺淺的紅痕。
「芸芸,穿好,我們回家。」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音樂淹沒。
季芳芸終於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他。她的眼睛紅得像兔子,睫毛上沾著碎掉的淚珠,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道細細的血絲從嘴角滲出來。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兩口乾涸的井。
「回家?」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來,「哪裡還有家?」
林世傑沒有回答。他幫她把裙子套上,拉鍊拉到一半卡住了,他用力扯了一下,金屬齒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然後他攙著她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她的腿軟得像兩根麵條,站都站不穩。
龍嫂走過來,遞給他一條濕毛巾,低聲說:「從側門出去,車子停在那邊。」
林世傑點點頭,一手攬著季芳芸的腰,一手扶著她的手臂,半拖半抱地把她帶出會場。側門外是一條狹窄的走廊,盡頭通往停車場。外面的風雪聲隱約可聞,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在季芳芸裸露的肩膀上,她打了一個寒顫,雞皮疙瘩從手臂一路蔓延到後背。
她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掙扎。她只是低著頭,任由林世傑拖著她走,腳步踉蹌,像一個被抽掉所有力氣的木偶。
車門打開,她被塞進副駕駛座。座椅的皮革冰涼,貼在她赤裸的大腿上,冷得她倒抽一口氣。林世傑繞到另一側上車,發動引擎,暖氣呼呼地吹出來,但她的身體還是抖個不停。
車子駛出豪宅的大門,那道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發出一聲沉重的金屬撞擊。
季芳芸靠在車窗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玻璃,眼淚沿著窗面往下滑,留下一道彎彎曲曲的水痕。她的手指緊緊抓著胸前的裙子領口,指節泛白,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閉上眼睛。
車窗外,風雪還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