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的懷抱整夜沒有鬆開過。
我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還是灰濛濛的,像清晨五點多那種還沒完全亮透的顏色。我的臉頰貼著他刺青的胸口,皮膚跟皮膚之間有一層薄薄的汗,黏黏的,但不會不舒服。
他的手臂還圈在我背上,跟睡前一模一樣的位置,動都沒動過。
我輕輕動了一下脖子,抬起頭。龍哥的眼睛閉著,呼吸很沉,下巴冒出一點青色的鬍渣。他睡著的樣子沒有醒著時那麼有壓迫感,眉頭鬆開了,嘴角也沒有繃著,看起來就是個很累的中年男人。
我沒有急著起來。很奇怪,照理說我應該覺得尷尬、應該趕快穿衣服、應該躲開這一切。但我沒有。我就這樣趴在他胸口上,聽著他心跳的聲音,讓自己慢慢從夢裡面浮上來。
浴室的方向傳來水聲。我轉頭看過去,門半開著,蒸氣從門縫裡溢出來。龍嫂的聲音低低地傳出來:「水溫可以嗎?」然後是阿傑悶悶的「嗯」了一聲。
我把臉轉回來,額頭抵著龍哥的鎖骨,閉上眼睛。
過了一陣子,浴室的門開了。龍嫂先走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頭髮還濕濕的,用毛巾包著。她看見我醒了,對我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阿傑跟在她後面走出來。他也換上了浴袍,頭髮還在滴水,眼眶周圍的紅還沒完全退,但神情已經平靜下來了。他走到床尾,停下來,看著我。
我從龍哥懷裡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沒有笑,也沒有皺眉,就只是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我對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就這樣而已。我們之間沒有對話,但那個點頭裡面的東西,比我們這幾個月以來說過的任何一句話都還多。
龍哥動了一下,手臂收緊了一瞬,然後睜開眼睛。他低頭看到我醒著,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嗯」,手掌在我背上拍了拍。
「醒了?」他的聲音很沙啞。
「嗯。」我從他懷裡撐起身體,被子滑下來,露出鎖骨跟胸口。我沒有急著拉回去,反正他早就什麼都看過了。
龍哥坐起來,伸展了一下手臂,關節發出喀喀的聲音。他看了床尾的阿傑一眼,又看了浴室門口的龍嫂一眼,點了點頭,什麼都沒問,就起身去拿掛在椅背上的襯衫。
龍嫂走到床邊,彎腰把地上的毯子撿起來摺好,動作很俐落,像在做一件她做過幾百次的事情。她把毯子放到床尾,然後轉頭看我。
「芳芸,早餐吃完之後,我們把最後一輪走完。」她的語氣很平淡,跟宣佈今天吃稀飯配醬菜一樣。「妳跟阿龍,我跟阿傑。」
我的胃縮了一下。
龍嫂看著我的表情,伸手在我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別緊張,只是把該做的事情做完。阿龍會照顧妳的。」
我點點頭,吞了口口水。
早餐是在一樓的廚房吃的。龍嫂煎了荷包蛋跟培根,烤了吐司,煮了一壺咖啡。所有人圍著中島坐,慧芝姊跟大山哥已經在吃了,張勝國斯文地抹著奶油,倩雯端著黑咖啡慢慢喝,眼睛從杯緣上面看著我。
我坐下來,阿傑坐在我對面。他低頭吃著盤子裡的蛋,沒有看我。但他的膝蓋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我的膝蓋一下。
我抬起頭看他。他正好也抬眼看我。
兩秒。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吃。
我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嚼著,覺得喉嚨很乾,吞不太下去。
龍哥坐在我旁邊,大口吃著培根,喝咖啡的聲音很響。他吃完之後往椅背上一靠,手掌拍了拍肚子,轉頭看我。
「慢慢吃,不急。」
我應了一聲「好」,把剩下的吐司塞進嘴裡。
龍嫂站起來收盤子,經過我身後的時候,彎腰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到只有我能聽見。
「準備好了就來二樓。」
我放下叉子。金屬碰到瓷盤發出輕輕的叮一聲。
我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龍哥伸手扶住我的手肘,他的手很大,指節粗糙,但握著的力道很穩。
「慢慢走。」他說。
我沒有回頭。但我感覺得到阿傑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燙燙的,一路跟著我走出廚房。
樓梯的木頭踏階在腳下發出吱呀的聲音。我一步一步往上走,扶著扶手,手指有點抖,但腳步沒有停。龍哥走在我後面,他的腳步聲很沉,每一步都穩穩的。
二樓的房間門開著。窗簾已經拉開了,晨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床單照得白白亮亮的。床頭櫃上放著一瓶透明的潤滑液,旁邊沒有別的東西。就那一瓶,擺得很端正。
龍哥從我身邊走過,在床邊坐下來,床墊陷下去發出彈簧的聲音。他抬頭看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來,坐下。」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床單是乾淨的,有洗衣精的味道,冰冰涼涼的貼著我的大腿。我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浴袍,腰帶鬆鬆的,領口敞開了一點。
樓梯又傳來腳步聲。龍嫂走進來,阿傑跟在她後面。龍嫂換了一件絲質的襯裙,外面披著同一件浴袍。阿傑還是穿著那件白色浴袍,腰帶繫得很緊,拳頭握在身側。
龍嫂走到床的另一邊,在床尾的矮凳上坐下來,翹起腿,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她看著我,眼神很溫柔,但裡面有一種我不太會形容的東西,像是一個老師看著學生要上臺演講之前的那種眼神。
阿傑站在門邊,背貼著牆壁。他看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滾了一下。
龍哥轉頭看我。他的手放在他自己的大腿上,沒有急著碰我。
「芳芸。」他的聲音很低,「妳準備好了嗎?」
我看著他,又轉頭看了阿傑一眼。阿傑的下巴繃得很緊,但他對我點了一下頭。很輕,很慢,像在說:妳做妳想做的就好。
我轉回來,看著龍哥的眼睛。
「準備好了。」
龍哥的手伸過來,解開我浴袍的腰帶。他的手背擦過我的腰側,皮膚很燙。浴袍從肩膀滑下去,堆在我的手肘上,露出鎖骨跟乳房的上半部。
他沒有急著扯掉。他停下來,看著我的眼睛。
「痛的話就說,我會停。」
我吞了口口水,點頭。
浴袍全部落下去的時候,晨光落在我赤裸的身體上,把我照得無所遁形。我的乳房、我的小腹、我的大腿、我腿間那片還沾著昨天痕跡的軟毛,全部都在光裡面。
龍哥站起來,脫掉襯衫跟褲子。他的身體很壯,胸口跟肩膀的肌肉繃著,肚子有一點厚度,但不算胖。背上那條青色的龍從肩膀一路盤到腰側,在晨光裡看起來像活的一樣。
他脫內褲的時候,我看到了。
他的陰莖半勃著,還沒完全硬,但尺寸已經讓人頭皮發麻了。粗度大概跟我的手腕差不多,龜頭從包皮裡露出一半,顏色很深,像一顆被煙燻過的剝殼熟雞蛋。
我上次看過。但再次看到的時候,身體還是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龍哥注意到了。他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回來,讓我站在他面前。他低頭看我,手掌貼上我的臉頰,拇指在我眼角輕輕抹了一下。
「怕嗎?」
我誠實地點頭。
他笑了。不是那種調侃的笑,是很溫和的、像在安撫一隻緊張的貓的那種笑。
「怕沒關係。怕的時候就看著我,我讓妳知道沒事的。」
他讓我躺下去。床單貼著我的背,涼涼的。龍哥跪在我兩腿之間,拿起床頭那瓶潤滑液,擠了一點在掌心上,搓熱了,然後塗在自己的陰莖上。他的動作很慢,眼睛一直看著我的臉。
阿傑還站在牆邊。龍嫂對他招了招手,拍拍自己身邊的矮凳。阿傑走過去坐下來,龍嫂的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握住。
龍哥俯下來,一隻手撐在我耳邊,另一隻手扶著他的陰莖,龜頭抵在我的入口。熱熱的、滑滑的,光是碰到就讓我全身繃緊。
「深呼吸。」他說。
我吸氣。
他推進一點點。只有龜頭進去。
我的身體像被撕開一樣。眼淚直接從眼眶裡飆出來,不是痛,是一種太滿太撐太超過的東西,從身體深處一路往上衝,衝到喉嚨、衝到眼眶,全部一起炸開。
我沒有叫。我只是哭。
龍哥停住了。他沒有動,沒有往前推,也沒有退出來。他就這樣撐在我上面,龜頭卡在我體內,等我。
「妳看,進去了。」他的聲音很輕。「最難的已經過去了。」
我的視線模糊成一片,但我看到他的臉。他的額頭上也滲出汗珠,眉毛皺在一起,下顎咬得很緊。他在忍。他明明可以全部插進來的,但他忍住了。
我的腿夾著他的腰側,大腿內側的肌肉在抖。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他的皮膚裡。
「慢慢的。」他說,然後又推進一點。
我哭出聲音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細細碎碎的哭聲,像第一次破處的那種哭法。身體被撐開、被填滿、被推進一個我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
龍哥一點一點地推進,每進一點就停下來等我。他的手掌貼著我的臉頰,拇指一直在抹我的眼淚,但新的眼淚又流下來,抹不完。
床尾那邊,龍嫂的手還握著阿傑的手。阿傑沒有哭,但他的眼眶又紅了,拳頭握在膝蓋上,指節白得發青。
龍嫂轉頭看他,輕聲說:「她沒事的。阿龍在照顧她。」
阿傑沒有回答。但他沒有移開視線。他就這樣看著我,看著我被另一個男人一點一點地打開。
龍哥全部進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填滿了我所有的空隙,小腹深處那個痠麻的點被他壓得死死的,酸到我連腳趾都蜷起來。
他開始動。很慢,很穩,像在鑿一口井,每一下都鑿到最深的底。
我的哭聲慢慢變了。從痛的哭變成酸的哭,又從酸的哭變成一種我自己都沒聽過的聲音——從喉嚨裡溢出來的、軟軟的、斷斷續續的呻吟。身體裡面那個痠麻點被反覆頂撞,酸到極致之後,開始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麻,從骨頭縫裡往外擴散。
我的腿夾不住他的腰了,癱軟地掛在他身側,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腳趾蜷起來又鬆開,蜷起來又鬆開,腳背的筋繃得死緊。
龍哥的手從我臉頰上移開,握住我的腰,把我往他的方向壓。他的速度加快了一點,力道也加重了,每一下都撞得床頭板輕輕撞在牆壁上,發出悶悶的叩叩聲。
我的呻吟聲越來越大,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了。身體裡面那個點被撞到發燙,痠麻感一波一波地從下腹往上衝,衝到胸口、衝到喉嚨、衝到頭頂,整個人都被那種感覺淹過去了。
龍哥俯下來,嘴唇貼著我的耳朵,聲音很喘:「來,放掉。讓它出來。」
我抓著他的背,指甲陷進他肩胛骨旁邊的肌肉裡。身體拱起來,腰離開床面,腿根夾緊他的腰側,全身的肌肉繃到最緊——
然後全部鬆開。
高潮來的時候,我沒有噴。這次是另一種高潮,從子宮深處湧上來的,像一股熱流,緩緩地、沉沉地,淹過我身體裡的每一個角落。我的腳趾一根一根地張開,腳背弓起來,小腿肚的肌肉抽動了兩下,然後整個人癱回床上,像被抽掉骨頭一樣。
龍哥在我體內又動了幾下,然後拔出來,在我小腹上射了。熱熱的液體濺在我的肚臍跟肋骨上,一灘一灘的,量很多。
我倒在那裡,喘著氣,眼淚還掛在臉頰上,但身體裡面是空的。不是那種被掏空的空,是一種很奇怪的、很乾淨的空,像下過大雨之後的空氣,什麼髒東西都被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