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季芳芸在廚房裡忙碌著。
她將平底鍋放在爐火上,打了一顆蛋,蛋白在熱油裡滋滋作響,邊緣漸漸凝固成金黃色的蕾絲。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色棉質睡衣,外面套了件淺粉色的圍裙,長髮隨意紮成低馬尾,幾縷散落的髮絲貼在白皙的頸側。晨光從廚房的小窗透進來,落在她纖細的腳踝上,那雙赤足踩在冰涼的磁磚地面,腳趾微微蜷起。
她伸手去拿鹽罐,忽然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早啊。」林世傑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鼻息熱熱地噴在她耳後。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背,體溫透過棉質布料傳過來,溫暖而熟悉。
季芳芸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她側過頭,看見丈夫那張帥氣的臉龐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神清澈,跟昨晚那個粗暴的男人判若兩人。
「早……早餐快好了,你去坐著等。」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
林世傑卻沒有放開,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她摟得更緊。「對不起,昨天晚上……我有點太粗魯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嘴唇輕輕蹭過她的耳垂,帶著歉意。
季芳芸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還捏著鹽罐。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眼眶卻微微泛紅。她本以為他不會提,本以為那件事就會像過去每一次行房一樣,被默默埋進日常的縫隙裡,再也不被提起。
但他道歉了。
「我送妳去上班吧。」林世傑鬆開她,轉過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自己。「妳在車上補眠,我看妳昨晚好像沒睡好。」
季芳芸抬頭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她的臉。她抿了抿嘴唇,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淺淺的笑容,點了點頭。
兩人吃完早餐後換好衣服出門。季芳芸坐上副駕駛座,將包包放在腿上,側頭靠在車窗上。車子平穩地駛出巷弄,街景從窗外流動而過,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她的臉頰上,暖洋洋的。她閉上眼睛,心裡那塊從昨晚就懸著的石頭,終於稍稍落下了些。
也許是她多想了。也許阿傑只是一時情緒激動,現在已經恢復正常了。
她這樣告訴自己,很快便在車子規律的晃動中沉沉睡去。
抵達幼兒園時,林世傑將車停在門口。季芳芸揉著眼睛醒來,伸手解開安全帶,正要開門下車,林世傑卻拉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他說,然後傾身過來,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上班加油。」
季芳芸的臉微微泛紅,低聲說了句「你開車小心」,便匆匆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剛踏上幼兒園門口的臺階,就看見許慧芝正站在玄關處,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笑盈盈地望著她。
許慧芝今天穿著一套深藍色的合身套裝,窄裙包裹著豐滿的臀部曲線,腳下踩著一雙米白色的細跟高跟鞋,整個人散發著成熟女性特有的豔麗與自信。她倚在門框邊,視線在季芳芸和林世傑的車子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芳芸,早啊。」許慧芝啜了一口咖啡,語氣慵懶而意味深長。「我看阿傑親自送妳來上班,感情真好。新婚半年還這麼甜蜜,真讓人羨慕。」
季芳芸微微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園長早。他只是順路……」
「順路也好,特意也好,」許慧芝打斷她,嘴角彎起一抹笑,眼神卻越過季芳芸的肩膀,看向還未駛離的那輛車。「重點是那份心,對吧?」
季芳芸不知道該回應什麼,只好點點頭,匆匆走進教室。她蹲下身,開始幫早到的小朋友整理書包和餐袋,努力讓自己專注在工作上,不去想許慧芝剛才那番話裡藏著什麼意思。
林世傑正準備發動車子離開,許慧芝卻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彎腰敲了敲他的車窗。他按下車窗,那張豔麗的臉龐便湊了過來,身上濃鬱的香水味隨風飄進車內。
「阿傑,急著走?進來坐坐嘛,慧芝姊想跟你聊幾句。」她說話的時候,手指輕輕搭在車窗邊緣,指甲上塗著鮮紅色的指甲油,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林世傑猶豫了一秒,最後還是熄了引擎,跟著許慧芝走進幼兒園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擺著一張大辦公桌,牆上掛滿了小朋友的畫作和活動照片。許慧芝招呼他坐下,自己走到茶水間倒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遞給他,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他的手背。
「最近業務跑得怎麼樣?」許慧芝在他對面坐下,翹起腿,窄裙往上縮了幾公分,露出一截裹著膚色絲襪的大腿。她端著茶杯,語氣像在閒話家常。
「還可以,旺季快到了,訂單有增加。」林世傑喝了一口茶,視線落在茶杯裡的茶葉上。
許慧芝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說到這個,我家大山啊,最近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老婆。」她說到「你老婆」三個字時,刻意放慢了語速,眼睛盯著林世傑的表情。「說芳芸溫柔又漂亮,很會照顧小孩,還說現在像她這樣乾淨清新的女孩子不多了。」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了一句:「你也知道大山那個人,嘴巴就是愛說,沒什麼惡意啦。我只是覺得有趣,跟你分享一下。」
林世傑聽完,嘴角微微一動。
那不是吃醋的表情,也不是生氣。如果要形容的話,那抹笑意裡摻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像是聽到了一個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話。他的手指在茶杯邊緣來回摩挲,指腹感受著陶瓷的溫熱,瞳孔微微收縮。
「是嗎。」他淡淡地說,語氣平穩得幾乎不自然。「大山哥太客氣了。」
許慧芝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笑了笑,低頭喝茶。
林世傑離開辦公室,沿著走廊往外走。經過教室門口時,他瞥見教室的門半掩著,裡頭傳來小朋友嘰嘰喳喳的笑鬧聲。
他停下腳步,透過門縫往裡看。
季芳芸正趴在教室地板上,幫小朋友收拾散落一地的積木。她換上了幼兒園的圍裙,但那件淺色的及膝裙因為趴跪的姿勢而向上滑,露出一大截雪白的大腿。她伸手去撿滾到椅子底下的積木,臀部不自覺地翹高,裙子繃緊在圓潤的曲線上,內褲的邊緣若隱若現。她的腰身因為趴跪而凹陷成一道優美的弧線,上衣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那片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鎖骨窩裡盛著一小片陰影。
她渾然不知自己的姿態有多誘人,只是專注地將積木一個一個撿進收納盒裡,嘴裡還輕聲哼著兒歌,腳踝交叉疊在一起,那雙美麗的赤足在空中輕輕晃動,腳趾圓潤飽滿,腳心白裡透紅,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林世傑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視線——不是他自己的。
他轉頭看向走廊另一端的窗戶,發現林大山正站在窗外,那張帶著橫肉的臉幾乎貼在玻璃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教室地板上的季芳芸。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在玻璃上呼出一片霧氣,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赤裸裸的渴望,像一頭飢餓的野獸在盯著獵物。
林大山完全沒有注意到林世傑的存在,他的視線死死鎖在季芳芸翹高的臀部和裸露的大腿上,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不自然地動了動。
林世傑看著這一幕,胸口忽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那不是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種灼熱的、扭曲的興奮,從脊椎底部一路竄上後腦勺。他的妻子正被另一個男人用飢渴的眼神意淫,而他——她的丈夫——就站在一旁親眼目睹這一切。
這個念頭讓他的掌心開始冒汗。
「阿傑!」
林大山的聲音忽然響起,把他從那團灼熱的思緒中拉了回來。林大山已經發現了他,正從窗戶那頭繞過來,臉上掛著笑容,剛才那副飢渴的模樣已經被藏得不見蹤影。
「看你最近無精打採的,怎麼回事?」林大山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厚重而濕熱。「才新婚半年,不是男人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嗎?」
林世傑搖搖頭,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跟林大山認識很久了。這間幼兒園原本就是他的主要客戶,結婚前他就常來這裡跑業務,跟慧芝姊和大山哥都很熟。也是在這裡,他第一次見到季芳芸——那時她蹲在教室角落,溫柔地幫一個跌倒的小朋友擦眼淚,臉上的笑容乾淨得像冬天的初雪,他當場就被她清新純潔的氣質擊中了心臟,從此展開窮追不捨的追求,最後終於將她娶回家。
可是現在……
林大山見他不說話,又湊近了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塞進他手裡。
「這張給你,」林大山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暗示。「我一個朋友開的,回去上他們家網站看看,讓你開開眼界。」
林世傑低頭看了一眼名片。黑色的卡片上印著銀色的字體,設計簡潔低調,只寫著一個網址和一串電話號碼,沒有任何多餘的說明。
他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將名片收進口袋裡,轉身離開。
當天晚上,季芳芸洗完澡後早早便上床睡了。她側身躺著,呼吸均勻平穩,長長的睫毛在夜燈的微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睡顏一如往常的溫柔安詳。
林世傑躺在她身邊,卻睜著眼睛,口袋裡那張名片像一塊燒紅的炭,隔著褲子布料燙著他的大腿。
他等到季芳芸的呼吸聲完全平穩下來,才悄悄起身,光著腳走到書房,輕輕關上門。他打開電腦,螢幕的冷白光芒照亮了他的臉。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手指微微顫抖地輸入網址。
網站的首頁跳出一個簡潔的登入畫面,背景是全黑的,只有正中央一行銀色的字:「歡迎來到秘密花園」。他按照指示註冊會員,輸入手機號碼進行驗證,每一個步驟都讓他的心跳加速一拍。
當最後一道驗證程序完成,會員專區的首頁終於在螢幕上展開。
林世傑瞬間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螢幕上出現的是一個夫妻情侶交換平臺。頁面頂端輪播著活動預告,下方密密麻麻排列著過去交換派對的側拍照片和精選影片縮圖。他顫抖著手指點開其中一部影片,畫面裡是一間燈光昏暗的房間,幾對男女交疊在巨大的圓床上,女人的嬌喘和男人的低吼混雜在一起,肉體碰撞的聲音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下一張照片裡,一個皮膚白皙的年輕女人跪在房間中央,兩側各站著一個赤裸的男人,她的嘴唇含著其中一人的前端,另一隻手則握著另一個人的根部,眼角掛著淚水,臉頰因為羞恥而漲得通紅,但她的眼神裡卻閃爍著某種壓抑不住的興奮。照片下方標註著一行小字:「新手人妻初次聯誼體驗,丈夫全程旁觀。」
林世傑繼續往下滑,畫面越來越露骨。一對夫妻被分別帶到不同房間,妻子被蒙上眼罩,三名陌生男子輪流進入她的身體,而她的丈夫則被安排坐在隔壁房間,只能透過單面玻璃看著妻子被人侵犯,耳機裡播放著她壓抑的呻吟聲。影片下方的留言區裡,有人寫著:「看著自己老婆被別人幹,比自己幹還爽。」
林世傑的手緊緊握住滑鼠,掌心全是汗。他的喉嚨乾燥,呼吸急促,眼睛卻離不開螢幕。那些畫面像毒藥一樣灌進他的瞳孔,在大腦裡炸開一片灼熱的煙火。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當他終於關掉電腦,摸黑回到床上時,季芳芸依舊沉睡著,渾然不知她的丈夫剛才經歷了什麼。
他躺回枕頭上,閉上眼睛,但那些畫面卻在黑暗中反覆重播——女人羞恥的表情、男人貪婪的手掌、旁觀丈夫眼中的興奮與痛苦。每一個畫面都被他無意識地替換上了熟悉的臉孔:女人的臉變成季芳芸,男人的手變成林大山那雙濕熱粗糙的手,而旁觀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他在黑暗中翻來覆去,直到天色微亮,才帶著兩個深深的黑眼圈,疲憊不堪地起身準備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