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領著三人穿過狹窄的樓梯,皮鞋踩在水泥階梯上發出沉悶的迴響。走廊盡頭那扇鐵門虛掩著,門縫透出慘白的日光燈光。
「進來吧。」張強推開門,側身讓出一條路。
阿彤第一個踏進去。她看見小璇跪在牆邊,雙手被鐵環扣在頭頂上方,全身赤裸。鎖骨、手臂、大腿內側佈滿深淺不一的淤青,兩邊乳尖被金屬夾子咬住,連著細長的電線拖在地上。小璇聽到腳步聲,慢慢抬起頭,眼眶紅腫,嘴唇乾裂,目光從阿彤臉上掃過時沒有一絲波瀾,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小璇——」芷晴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她推開張強往前衝,手指還沒碰到小璇的肩膀,門外兩隻粗壯的手臂就從背後箍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芷晴雙腳離地,拼命踢蹬,紅色窄裙被扯得往上翻捲。
「放開我!你們這些——」
「閉嘴。」張強頭也沒回,只是揚了揚下巴。其中一個壯漢伸手摀住芷晴的嘴,把她拖到牆角按住。
家敏站在原地,手裡的登機箱「砰」一聲倒在地上。她看著小璇胸前的金屬夾,看著那些淤青,看著牆上掛的束帶和地上的水漬,整個人開始發抖,往後退了一步,再退一步,背撞上門框。
方太從內室走出來。
她換了一件墨綠色的緞面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她在客廳中央站定,目光從三個穿紅白制服的女人身上一一掃過,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坐。」她朝那張舊沙發揚了揚手。「既然來了,有些東西要先給你們看。」
沒人動。
方太也不在意,自己走到茶几前,從信封裡抽出三份文件,整整齊齊排在桌上。每一份都跟小璇簽過的那份一模一樣——白紙黑字,最下面留著空白簽名欄。
「你們三位是國泰航空的空服員,」方太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宣讀機上安全須知,「阿彤、家敏、芷晴。張強跟你們通過電話,你們自願從香港飛到上海來探望同事,這份心意我很欣賞。」
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上的文件。
「所以我給你們一個選擇。簽了這份合約,留下來接受培訓,你們就可以跟小璇在一起。不簽的話——」她頓了頓,轉頭看了小璇一眼,「你們的朋友會很難過。」
「你他媽的瘋了嗎!」阿彤伸手去掏手機,「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
她話沒說完,張強已經跨了兩步過來,一把奪走她手裡的手機,往地上狠狠一砸。螢幕碎裂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裡格外刺耳。阿彤低頭看著那堆碎片,嘴唇抿成一條線,指甲掐進掌心。
「電話打不了。」張強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裡是五樓,窗戶外面有鐵窗。門口有我兩個兄弟。你們想走的話,走就是了。走出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我不敢保證。」
家敏蹲在門框旁邊,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芷晴還在壯漢手底下掙扎,嘴被摀著,只能發出悶悶的「唔唔」聲,眼淚從眼眶裡滾下來,滴在那隻粗糙的大手上。
方太轉向小璇。
「小璇,」她說,「既然你的同事來了,不如讓她們看看你這幾天學了什麼。」
小璇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方太走過去,彎腰解開她手腕上的鐵環。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地響了兩下,小璇的雙手垂落下來,整個人往前傾,差點栽倒。方太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起來,推到張強面前。
「示範給你的朋友看。」方太說。「讓她們知道培訓是怎麼一回事。」
小璇跪在張強面前。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像在水底移動。先是解開張強的皮帶,金屬扣「喀」一聲彈開。然後是褲頭的鈕扣,拉鍊。她的手指在發抖,但每一個步驟都沒有停頓。阿彤看見小璇的指甲仍舊修得整整齊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那是她們上星期一起在銅鑼灣做的。
張強的褲子落到腳踝。
小璇張開嘴,往前傾。
「不要看!」芷晴終於掙開那隻手,聲音撕裂地喊出來,「小璇你不要——」
小璇沒有停。
她的頭顱開始規律地前後移動,乾裂的嘴唇緊緊裹著那根勃起的性器,每一次吞入都頂到喉嚨深處。她沒有發出聲音,沒有眼淚,沒有表情。眼睛睜著,望著前方某個不存在的點。空調的嗡嗡聲填滿了整個客廳。
阿彤站在原地,全身僵住。她看著小璇嘴角溢出的唾液,聽著那些濕黏的吞吐聲,胃裡一陣翻攪,彎下腰乾嘔了兩下,什麼都吐不出來。
芷晴的眼妝全花了,黑色淚痕從眼角一路拖到下巴。她不再掙扎,癱在那個壯漢懷裡,嘴唇顫抖著,斷斷續續重複同一句話:「夠了、夠了、夠了……」
家敏始終沒有抬頭。
張強伸手按住小璇的後腦杓,把她壓得更深。小璇的喉嚨發出一聲悶住的乾嘔聲,身體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但她的手沒有抬起來推拒,只是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縮。
方太站在旁邊,雙手交疊在腹前,姿態優雅得像在觀賞一場歌劇。
「你們看,她學得很好。」方太說。「本來需要三個月才能達到的水準,她一個星期就做到了。」
張強的呼吸越來越重,腰胯的挺送也越來越快。小璇被頂得身體前後搖晃,喉嚨深處不斷發出濕潤的、令人作嘔的水聲。
「接住。」張強低聲說了一句。
他往後退開,小璇的嘴還張著,下一秒,濁白的精液射在她的臉上,沿著鼻樑和嘴唇往下淌,滴在她鎖骨的淤青上。
小璇閉上眼睛。
客廳裡除了家敏壓抑的哭聲之外,沒有一點聲音。
方太從茶几上拿起一盒面紙,遞給小璇。小璇接過來,抽出一張,慢慢擦掉臉上的精液,動作平靜得像在卸妝。她把用過的面紙折好,放在地上,然後抬起頭看著方太。
「可以了嗎。」
不是疑問句。聲調平平的,沒有起伏。
方太點了點頭,轉向阿彤三人。
「你們也看到了。」她說。「小璇現在的狀況,是她自己選擇的。你們如果想帶她走,可以。只要有人願意代替她完成今晚剩下的訓練,其他人就可以離開。」
話音剛落,芷晴就從壯漢懷裡掙脫出來。
她的制服歪了,絲巾鬆脫垂在胸前,臉上的妝容一塌糊塗。但她站得很直,雙腿沒有再發抖。
「我。」她說。
小璇猛地轉頭看她。
「芷晴,不要。」小璇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縫,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你不懂他們會做什麼——」
「我說我。」芷晴打斷她。她沒看小璇,眼睛盯著方太。「放她們走。我留下來。你說的,一個人代替她就夠了。」
方太看了她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
「有意思。」她說。「張強,放人。」
張強拉起褲子,走過去解開家敏手腕上不知何時被扣上的束帶——家敏甚至沒發覺自己被綁住了。阿彤還站在原地,張強把她往門口推了一把。
「小璇,一起走。」阿彤抓住小璇的手臂。
張強擋在她面前。
「她不能走。」他說。「她是簽了約的。」
小璇跪在地上,伸手握住芷晴的腳踝,仰頭看著她。眼淚終於從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湧出來,沿著臉上殘留的精液痕跡往下流。
「芷晴,拜託你——」
芷晴蹲下來,用拇指擦掉小璇臉上的淚。
「你已經夠累了。」她說,聲音很輕。「換我來。」
方太朝張強使了個眼色。張強彎腰把小璇從地上拽起來,推到阿彤那邊。阿彤接住她,摸到的全是骨頭和濕冷的皮膚。
「走吧。」張強打開門。「趁我還沒後悔。」
芷晴站在客廳中央,紅白制服在一片灰暗的舊公屋裡像一團燃燒的火。她看著小璇被阿彤和家敏攙扶著走出門外,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方太走到她面前,拿起茶几上最後一份未簽的契約。
「你叫芷晴,對吧。」
「對。」
「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嗎。」
芷晴看著她,沒有回答。
方太笑了,把那份契約翻到最後一頁,連同一支筆放在茶几邊緣。
「沒關係。簽了之後,你會慢慢知道的。」
鐵門在芷晴身後關上,發出沉重的金屬撞擊聲。
走廊裡,小璇被阿彤半拖半抱地往下走。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嘴唇張開,發出一個無聲的音節。
然後她別過頭,把臉埋進阿彤的肩膀,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