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降落香港國際機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小璇拉著登機箱穿過入境大堂,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走向停車場,因為手機在半小時前又震了一下——「入境大廳B出口,灰色七人車,車牌你認得。」
她認得。她怎麼可能不認得。
張強靠在車門邊抽菸,看到她的時候把菸丟在地上踩熄,拉開後座車門,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上車。去上海。」
「我明天還有班——」
「調開了。」張強打斷她,拿出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的班表我比你清楚。上去浦東的機票已經買好,兩個小時後起飛。」
小璇站在車門前,手指握著登機箱的拉桿,握到指節泛白。她想說點什麼,但張強已經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停車場裡低沉地迴盪。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彎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的聲音,比她想得更輕。輕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飛機降落在上海浦東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張強全程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沒有碰她,只是在她試圖望向窗外時淡淡地說了一句:「等下見到的人,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要問問題。」
車子在外灘附近一間酒店門口停下。門僮拉開車門,張強把鑰匙丟給泊車的,一隻手扣住小璇的手肘,帶著她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堂,走進電梯。電梯裡的鏡面映出他們的樣子——男人西裝筆挺,女人還穿著國泰的制服,領巾歪了一點點,口紅也淡了。
電梯停在三十八樓。
房門推開的瞬間,小璇聞到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外灘的夜景,黃浦江對岸的燈火在夜幕下閃爍。但她的視線沒有停在窗外——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五十歲上下,穿著米白色的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看不出情緒的微笑。她端著一杯紅酒,杯沿停在唇邊,目光從小璇的頭頂慢慢掃到腳尖,再從腳尖慢慢掃回來。
「本人比照片更好看。」方太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小璇面前。「張強,你這次的貨色不錯。」
張強沒有回話,只是把房門關上,走到窗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點了一根菸。
方太繞著小璇走了一圈,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很慢、很穩。她停在小璇身後,伸出手,指尖隔著制服襯衫輕輕劃過她的背脊。「站姿不行,肩膀太緊,下巴抬太高——你現在不是在工作,不用擺出一副空姐的樣子給我看。」
小璇全身僵住。她想往前走一步拉開距離,但方太的手指已經扣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像兩根釘子一樣把她定在原地。
「我姓方,你可以叫我方太。」女人的聲音貼在她耳邊,溫和得像在哄小孩。「從今天開始,我來教你一些事情。張強說你很聰明,學東西很快,我希望他沒有誇大。」
「我不需要學什麼——」
「你需要。」方太繞回她面前,微笑沒變,但眼神冷了一點。「把制服脫掉。」
小璇往後退了一步,背撞上牆壁。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視線在方太和張強之間來回跳動。張強靠在沙發上抽菸,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說話,沒有表情。
「我不要。」小璇的聲音在發抖,但她還是說出口了。
方太沒有生氣。她只是嘆了一口氣,轉頭看了張強一眼。張強把菸捻熄,站起來,走到小璇面前。他的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牆上,低下頭看著她。
「契約第四條。」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聽得見。「不得拒絕任何合理要求。妳簽了名的,記得嗎?」
「這不合理——」
「合不合理不是你說了算。」張強的另一隻手搭上她的腰,指尖隔著制服裙的布料微微收緊。「現在,把制服脫掉。不要再讓我說第三次。」
小璇的眼眶開始發熱,但她忍住了。她看著張強的眼睛,在那雙眼睛裡找不到任何可以討價還價的空間。她低下頭,手指摸上領巾的結,慢慢解開。領巾落在腳邊,然後是外套、襯衫、裙子,一件一件堆在地板上,像一層一層被剝下來的殼。
方太從頭到尾站在旁邊,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臺錄影機,紅色的錄影燈亮著,鏡頭對準她。
「內衣也脫。」
小璇閉上眼睛,解開胸罩的釦子,脫下內褲。空調的冷風吹在皮膚上,她全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乳尖因為冷而微微挺起。她用雙手環住胸口,但方太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回身體兩側。
「跪下去。」
小璇跪在地板上的時候,膝蓋撞上木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響。方太站在她旁邊,鏡頭從上往下拍,然後繞到她側面,再繞到背後。快門聲和錄影機運轉的輕微嗡鳴填滿了整個房間。
「張強,你過來。」
張強走到小璇面前,站著。方太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小璇的大腿內側。「把腿張開。抬頭。看著他。」
小璇抬起頭,眼淚終於從眼角滑下來,沿著臉頰一路流到下頷。張強低頭看著她,慢慢地解開皮帶,拉下拉鍊。他伸手託住她的下巴,拇指擦過她臉上的淚痕,動作甚至帶著某種奇怪的溫柔。
「嘴張開。」
她張開嘴。
他進入的時候她本能地想往後縮,但方太的手從後面按住她的後腦,不讓她退。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住的乾嘔,眼淚流得更兇,但沒有人喊停。
「嗯——唔、唔嗯——」
「不要光含著。」方太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語調平穩得像在教一堂烹飪課。「舌頭要動。嘴唇收緊。節奏要配合他的動作,他往前妳就吸,往後妳就放鬆——對,就是這樣。眼睛不要閉,看著他。」
小璇睜著眼睛,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她還是看著張強。他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只是呼吸變得粗重了一些,扣在她後腦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她照著方太的指示去做,嘴唇收緊,舌頭沿著柱身滑動,感覺到自己的唾液順著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滴落。
「嗯……嗯唔、唔——」
「很好。」方太蹲下來,鏡頭湊近她的臉,拍她含著男人的側臉特寫。「表情再放鬆一點,眉心不要皺。妳這張臉很漂亮,皺著眉就浪費了。對,就是這樣——漂亮。」
時間變得很慢。小璇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膝蓋已經麻木,下頷也開始發酸。張強抽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往前傾,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唾液和體液混在一起,從嘴角拉到地板,拉出一條細長的銀絲。
「跪好。」方太用鞋尖點了點她的膝蓋。「還沒結束。」
張強繞到她身後,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背,把她壓成趴跪的姿勢。小璇感覺到他的手從腰滑到臀,然後是某種溫熱堅硬的觸感抵上她腿間。她全身繃緊,手指抓著地板,指甲刮過木頭發出尖銳的聲響。
「放鬆。」張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比剛才低沉了一些。「妳夾這麼緊,受傷的是妳自己。」
他慢慢推進。不是一口氣到底,是一寸一寸的,讓她清楚感覺到每一寸被撐開的過程。小璇的嘴張開,聲音卡在喉嚨裡,過了好幾秒才變成一聲破碎的呻吟。
「啊——」
「叫出來沒關係。」方太繞到側面,鏡頭對著她因為趴跪而塌下去的腰線,和臀上因為緊繃而浮現的肌肉線條。「這裡隔音很好。張強,你可以開始了。」
他開始動。一開始是慢的,淺的,像是在讓她適應,然後漸漸加深,加快。每一下都頂到最深的地方,小腹撞在她臀上的聲音混著體液被攪動的黏膩水聲,在安靜的套房裡被放得很大。小璇的膝蓋在地板上往前滑,又被張強扣著腰拖回來,動作粗暴,但節奏穩定,像某種不容商量的程序。
「嗯、嗯啊……啊、啊——慢、慢一點——」
「慢不了。」張強俯下身,胸膛貼上她的背,嘴唇靠在她耳邊,聲音帶著壓抑的喘息。「妳太緊了。」
方太蹲到小璇面前,鏡頭往上仰拍她的臉。小璇的臉因為充血而泛紅,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瀏海黏在額頭上,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淺淺的血印。她的表情在鏡頭裡是崩潰的,但方太只是平靜地說:「眼睛看鏡頭。對,就這樣。下巴抬起來一點。很美。」
小璇看著鏡頭。紅色的錄影燈一閃一閃,像某種沉默的倒數。她感覺到身體裡的那根東西漲得更大了,張強的動作也開始失去原本的節奏,變得又快又重,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釘在地板上。
「要射了。」張強的聲音在她耳邊,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全部吃進去。」
「等、等一下——裡面不行——」
她還沒說完,一股熱流已經在身體深處炸開。張強把整根埋到最深,停在那裡,低吼的聲音從胸腔傳到她背上,震得她整個人都跟著顫抖。她能感覺到他在她裡面一跳一跳地射,熱液灌進來的感覺清晰得可怕,沿著內壁往上蔓延,一路燙到小腹深處。
張強在她身上趴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退出來。液體混著白濁從她腿間滴落,滴在地板上,一小灘一小灘的。
「不要動。」方太說。她走到小璇身後,鏡頭對準她還在微微收縮的穴口和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的濁白液體,拍了很久。
小璇趴在地板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她聽到快門聲,聽到方太走動的腳步聲,聽到張強在旁邊拉上拉鍊、扣皮帶的聲音。她把臉貼在冰涼的木地板上,閉上眼睛。
「起來。」方太踢了踢她的腳。「還沒完。浴室裡有一套衣服,去換上。」
小璇撐起身體,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軟,差點又跪下去。她扶著牆走進浴室,看見掛架上有一套衣服——一件改過的深藍色空姐制服,裙子比正常的短了一大截,襯衫的材質薄得幾乎透明,領口開得很低。旁邊還放著一雙黑色吊帶襪和一雙細跟高跟鞋。
她站在那套衣服前面,看了很久。
「換好就出來。」方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檔案照要拍全套。」
小璇伸手拿下那件襯衫,布料薄得能透過它看見自己的手指。她一件一件穿上,拉上裙子側面的拉鍊,扣好高跟鞋的帶子。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像另一個人——嘴唇微腫,眼妝花了一片,脖子和鎖骨上浮著剛才被張強吮出來的淡紅色痕跡。她對著鏡子試著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只維持了一秒就垮下來。
她推開浴室門,走回客廳。
方太讓她站在落地窗前,以外灘的夜景當背景,拍了正面、側面、背面。然後讓她跪在沙發上,雙手扶著椅背,回頭看鏡頭。再讓她躺在地板上,一條腿抬起來勾住茶几邊緣。每個姿勢都調了很久,方太會走過來掰她的肩膀、推她的腰、把她的裙子再往上拉一點,直到她覺得滿意為止。
「好了。」方太關掉錄影機,把記憶卡抽出來,放進一個小盒子裡。「今天的課到這裡。表現還可以,下次會更好。」
張強已經穿上外套,站在門口等她。「走了。送妳回香港的機票買好了,明天早班。」
小璇從地板上爬起來,走回浴室去換回原來的制服。她脫下那套情趣制服的時候,手指還在抖,扣子解了好幾次才解開。她把那套衣服塞進洗手臺下面的櫃子裡,像是在丟掉什麼髒東西。
她沒有跟方太說再見。方太也沒有看她。
回到香港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小璇開車回家,走進浴室,放了滿滿一缸熱水。她脫掉制服,坐進浴缸裡,把膝蓋抱在胸前,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熱水漫過她的肩膀,蒸氣模糊了鏡子,也模糊了她的視線。
手機在洗手臺上震了一下。
她伸手去拿,螢幕上跳出阿彤的訊息:「小璇妳還好嗎?今天班表上妳的名字被劃掉了,座艙長說妳臨時調休,但妳從來不調休的。發生什麼事了?」
小璇盯著那行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好幾秒。然後她點開訊息,按了刪除。確認刪除的對話框跳出來,她又停了一下,然後按下去。
訊息消失了。
她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洗手臺上,整個人滑進水裡,讓熱水淹過耳朵、淹過臉頰、淹過頭頂。水下的世界很安靜,什麼都聽不見。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的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某種她再也抓不住的東西。
她憋氣憋到肺快要炸開,才嘩啦一聲從水裡坐起來。
浴缸的水涼了。窗外的天,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