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May之後，陳家豪把按摩床的床單換掉，毛巾丟進洗衣籃，再用消毒噴霧把電擊椅抹了一遍。沖涼出來時，中環的夜已經落得七七八八，街上剩返放工未走曬嘅人同幾架等客的士。他拉下鐵閘，鎖好，行去巴士站，耳仔裡還有一點檸檬草油的味道。
之後兩三個星期，生意慢慢上軌道。算不上爆滿，但每日總有兩三個客，多數係附近寫字樓返工嘅OL，或者湊完細路得閒過嚟嘅師奶。陳家豪隔住眼罩應對，聲音壓低，笑容收起，手勢越做越順。客人講邊度攰、邊度肥、邊度生完鬆，他就按邊度，按到對方唔出聲，按到對方呼吸變重，再收手。他開始捉到節奏，幾時要快，幾時要慢，幾時要停喺穴位上面等嗰一下痺。
但講真，冇一個稱得上美女。
有啲皮膚粗，有啲肚腩大，有啲一入嚟就講價，問可唔可以平廿蚊。陳家豪唔太在意，他打開門做生意，有客就得，靚唔靚係另一件事。只是每晚沖涼嗰陣，他會企喺花灑下面，閉上眼，諗起May右邊鎖骨彎嗰粒小痣，再諗起自己隻手差少少就碰到嘅嘢。水從頭頂淋落嚟，他冇再諗落去。
嗰日係平日午後，近三點。店入面冇預約，他在前臺整理問卷，把用過嗰幾張疊好，再點算淨低嘅數量。數到九十七張嗰陣，門鈴響。
他抬頭。玻璃門外企住一個女人，著住成套LV深藍色套裝，窄裙貼住大腿，腳上一對黑色高踭鞋，鞋面乾淨得可以反光。頭髮挽起，露出頸線，耳仔戴住兩粒細細嘅珍珠耳環。她一手揸住手袋，一手按喺玻璃門上，額角有少少汗，神情帶點急。
陳家豪認得呢個女人。
家欣。
他企喺原地，隔住眼罩望住佢。心口跳咗一下，唔大，但好清楚。他冇諗過會喺呢度見到家姐，更冇諗過佢會企喺自己間鋪門口。他望住佢推門入嚟，高踭鞋敲喺地板上，咯咯兩聲，好熟。
「唔好意思，你哋而家有冇位？」家欣問，把聲比屋企嗰陣快，帶住OL見客嗰種乾淨利落。「我冇預約，但係對腳真係好唔舒服，可唔可以淨係按腳？」
陳家豪點頭。他冇出聲，食指指住前臺旁邊張椅，示意佢坐低。
家欣坐低，將手袋放喺大髀，兩條腿併埋，小腿斜斜放。黑絲襪裹住佢對腳，由腳趾一直拉到裙底，唔見有任何破損。她脫下高踭鞋，腳掌踩落木地板，腳趾喺絲襪入面好細幅度咁屈咗一下，又放開。
「你要填少少資料。」陳家豪開口，聲音壓得比平時沉，似另一個人。他將問卷推過去，順手遞咗枝筆。
家欣望住佢，眼裡有少少好奇。眼罩遮住他半張臉，只露出鼻樑以下嘅輪廓，嘴形生得好，下巴線條乾淨。她睇多咗兩秒，先至接過筆。
「我第一次嚟，呢度係按穴位定點？」她一邊填一邊問，字寫得快。
「穴位。」他答。
「會唔會好痛？」
「睇人。」
家欣填好問卷，推返畀佢。他望一眼，家欣，二十二歲，冇長期病，冇做過手術，腳部容易攰，成日著高踭鞋見客。佢將問卷放好，行去按摩房開門，再轉頭示意佢入去。
「得架喇？」家欣企起身，拎住鞋，赤腳跟住佢行。黑絲襪喺日光下有一層好淡好緊嘅光，由腳踝一路向上，沿住小腿收入裙底。他行前一步，唔敢望太耐。
入到按摩房，他擰暗啲燈，再將毛巾鋪喺按摩床尾。家欣坐上去，條窄裙自然縮高，露出更多絲襪。她將背靠後，雙手放喺身側，對腳伸平，腳跟掂住毛巾。
「要唔要除絲襪？」她問。
「唔使。」他在床前張矮凳坐低，面向佢對腳。「咁樣按都得。」
他伸出雙手，用掌心包住佢右腳。家欣嘅腳生得靚，腳掌唔大，腳背薄，腳弓弧度夠，幾隻腳趾修長乾淨。絲襪好薄，體溫隔住嚟，暖得嚟有少少滑。他由腳踭開始，用拇指沿住腳底嗰條筋慢慢推上去。
家欣縮咗一下，腳趾喺絲襪入面輕輕撐開，又合返。
「⋯⋯你手勢好重。」她細聲講。
「重先到位。」他冇停手，拇指按喺腳心偏上嘅位置，壓住，轉小圈。家欣吸咗口氣，大髀肌肉緊咗一下。黑絲襪下，她條腿緊緻修長，線條好乾淨，冇半點多餘。
他放開腳心，改為逐隻腳趾按。食指同拇指拎起佢大拇趾，慢慢向上拉，再用指腹沿趾腹兩側推開。家欣嘅呼吸變慢，頭向後仰少少，眼睛半閉。她唔再講嘢，成個背脊放鬆，窄裙腰位貼住床邊，胸線起落好輕。
他按到無名趾嗰陣，眼角掃到佢裙口裡面。
黑絲只穿到大腿。
再往上，係白色。
白蕾絲內褲。好窄。好薄。
他回過神，立即望返佢對腳。但手指已經停喺無名趾上，唔識鬱。他再用力按落去。家欣嗯咗一聲，腳踝向外擰少少，大髀夾緊又放開，冇講嘢。
房入面好靜，淨返佢呼吸聲同手指磨過絲襪嗰種細細聲。家欣對腳擱喺他大髀邊，腳踭挨住他牛仔褲，腳趾離他條腰唔夠幾吋。她有時會不自覺咁翹起腳趾，腳弓位置繃起，再鬆返開。他望住佢腳趾頭嗰一排，想起佢今朝出門口前仲企喺屋企玄關照鏡，對住家怡講「條裙會唔會太短」嘅畫面。
家欣。
他想叫佢，但冇出聲。
「你係咪有學過架？」家欣突然開口，聲音有少少啞，似就嚟瞓著。「我平時去開嗰間，啲人淨係識捽嚟捽去。」
「嗯。」他應咗一聲。
「你唔鍾意講嘢？」
「做嘢唔講咁多。」
家欣笑咗一下，輕得只有半聲，似屋企嗰個家姐笑細路嗰種，但混埋眼罩同絲襪，就變咗另一回事。她勾起大拇趾，腳背伸直，再將五隻腳趾一次過向外打開。他望住嗰個動作，望得入神，冇避。
他決定放慢。
腳趾之間嘅穴位，他用最小嘅力去按，按住，轉半圈，再停一停。每停一下，家欣條腿就抽一抽，唔大，但床墊有聲。佢唔知係癢定係痠。他只知道，家姐對腳好敏感，腳趾第二節同第三節之間最唔掂得，一掂就會擰身。
「呢度⋯⋯」家欣抽住氣，撐起半個身望住他。「可唔可以唔好咁慢？好奇怪。」
他抬起頭。
隔住眼罩，他望住佢塊面。家欣嘴唇微微咬住，面頰有少少粉，額角汗未乾，粉底都遮唔住啲泛紅。她同平時嗰個喺大公司返工嘅陳家欣一樣，又完全唔一樣。
「你唔放鬆，我按唔到。」他低頭，重新拎起佢腳趾。
家欣望住他，目光由眼罩落去鼻，再落去嘴。她冇再反駁，慢慢瞓返低，大髀夾得好緊，條短裙因為佢鬱動又縮高咗半寸。他望住佢對腳，腳趾喺他指間微微發抖，黑絲襪裹住嘅小腿線條越嚟越實，似忍緊啲乜。
他唔知佢忍緊乜。
但他知道，自己又望到嗰截白蕾絲。佢喺黑絲邊緣上面，白得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