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漏進來的光帶從金黃色慢慢變成灰白色,客廳的電視關掉了,冰箱壓縮機在牆壁裡嗡嗡作響。江流二靠著門板坐在地上,眼皮沉重得像被人用指頭壓著往下扯。手機關機了,房間裡唯一的光源是窗外路燈從窗簾縫隙射進來的一條細線,灰白灰白,落在他的膝蓋上。
他知道自己不該睡著。
但黑暗太厚了,厚到把他的意識一層一層裹起來,像被泡在溫水裡。後腦勺抵著木門,頭往右邊歪,呼吸從急促轉成平緩。耳鳴還在——那個低頻的嗡鳴像遠方的高速公路,從來沒有停過——但此刻它反而像某種催眠的音頻,把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吸收進去,只剩下嗡嗡嗡、嗡嗡嗡。
然後嗡鳴突然中斷。
變成快門聲。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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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亮得刺眼。不是黃色檯燈,不是路燈,是攝影棚的專業燈具——三盞柔光罩從左邊打過來,一盞裸燈從正上方往下壓,光線白得發藍,把影子切得銳利。
空氣裡有髮膠和粉底液的味道,混著一種金屬摩擦過的臭氣,像冷氣機太久沒洗。背景是白色的無縫牆,地上鋪著灰色水泥紋的塑膠地板,角落堆著黑色的線材箱和折疊反光板。
父親站在攝影機後方。
他穿著黑色西裝,領口鬆開兩顆釦子,脖子上掛著一條銀色的測光錶鏈。右手握著相機,左手插在褲袋裡,站姿鬆垮垮,西裝褲在肚腩下方繃出一道橫向的皺褶。他比平常更胖,油光從額頭一路蔓延到鼻翼兩側,但他臉上的表情很專注,是一種認真到近乎變態的專注。
「馨雲,下巴壓低一點。對,舌頭伸出來。」
江流二認出那個聲音。是父親在講電話時命令員工的口吻,平穩、沒有商量餘地,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但現在這把聲音不是對著電話講,是對著鏡頭前方——對著他的兩個妹妹。
馨雲站在白色無縫牆前面。
她穿著水手服,領口敞開到第三顆釦子,鎖骨下方露出一截黑色皮革,上面綴著一個銀色的吊環。裙子短到幾乎看不見,黑色開襠絲襪從腰際一路裹到大腿根部,襠部的開口邊緣緊貼著她的陰唇外側,像一條被撐開的黑色裂縫。
她沒有穿內褲。
馨雲照著父親的指令把下巴壓低,嘴唇微微張開,舌尖從齒縫之間慢慢伸出來。粉紅色、濕潤、前端微微往上翹。她的眼神直視鏡頭,瞳孔放大,眼白有血絲,但嘴角掛著一個溫順的微笑。
「很好,馨婷——爬過來。」
江流二轉頭,看見馨婷跪在地上。
她穿著黑色的貓女裝,緊身乳膠布料從脖子包到腳踝,反光像剛淋過一層油。頭頂戴著黑色貓耳髮箍,臀部後方翹著一條細長的尾巴,尾巴根部消失在臀縫之間——江流二眨了一下眼,那條尾巴是插在她肛門裡的肛塞。
馨婷用膝蓋和手肘往前爬。乳膠在水泥紋地板上磨擦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她爬到父親腳邊,停下來,抬起頭,眼神往上看著父親的臉。
「舔。」
父親說這個字的時候連快門都沒停,喀嚓喀嚓喀嚓,鏡頭繼續對準馨雲。
馨婷低下頭,伸出舌頭,從父親皮鞋的鞋頭開始舔。黑色的牛津鞋,鞋面擦得光亮,她的舌尖從皮革表面滑過,留下一條濕痕。她沿著鞋頭的弧度往上舔,舔到鞋舌,再舔回鞋頭,然後把舌頭伸進鞋底和地板之間的縫隙,舔掉沾在邊緣的灰塵。
父親把腳抬起來,鞋底壓在馨婷的舌頭上。
「舌頭伸平。」
馨婷照做。舌頭像一塊粉紅色的墊子攤在地板上。父親的鞋底在上面碾過去,橡膠紋路壓進柔軟的舌面,留下淺淺的凹痕。馨婷沒有縮,眼睛半閉,喉嚨發出一聲細細的悶哼。
「乖。馨雲,衣服脫掉。」
馨雲的手指慢慢解開水手服的釦子。第一顆,鎖骨。第二顆,胸口中間。第三顆,肋骨下方。她沒有穿內衣。乳房暴露在攝影燈下,乳暈是淺淺的棕色,乳頭已經硬挺站起來。但江流二的視線不在她的乳房上——他看見她鎖骨下方那條黑色皮革項圈,皮革表面刻著銀色的字:「主人の犬」。
項圈旁邊,左乳上方,一枚銀色的乳環穿過乳暈邊緣。環內側刻著「R」。
右邊也有一枚,刻著「T」。
兩枚環上的血漬已經乾涸,變成深褐色,像兩滴凝固的鐵鏽黏在銀色的金屬表面。
喀嚓喀嚓喀嚓。父親的快門沒有停過。
「手放後面,挺胸。把項圈露出來。」
馨雲把手背在腰後,肩膀往後夾,鎖骨下方的項圈被拉成一個完整的弧線。她的乳頭因為姿勢變得更突出,乳環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馨婷,轉過去。」
跪在地上的馨婷轉過身,背對著父親,貓尾巴從肛門垂下來,尾尖拖在地板上。父親用皮鞋鞋尖輕輕踢了一下她的大腿內側,她立刻把雙腿分開,膝蓋滑開,臀部往下壓,乳膠布料在她分開大腿的時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沒有真的破,只是被撐到極限。
父親蹲下來。
他的左手握住馨婷的臀瓣,拇指掰開乳膠布料覆蓋的臀縫。右手把食指和中指併攏,直接插進馨婷的陰道。沒有潤滑,沒有前戲,手指像插進一塊生肉一樣擠進去。馨婷悶哼了一聲,臀部肌肉繃緊又鬆開,身體往前傾,額頭貼在地板上。
「太乾了。」父親說,語氣像在評論一張曝光不足的照片。他把手指抽出來,改用口水沾濕指尖,再插回去。這次是兩根手指插進肛門,拇指同時壓住陰道口。
馨婷發出一個介於嗚咽和呻吟之間的聲音。
父親站起來,走到馨雲面前。右手還沾著馨婷的體液,他直接把手伸到馨雲嘴邊,馨雲張開嘴,把他的手指含進去。舌頭在指縫之間舔過去,舔掉那些透明的黏液,嘴唇含住指節,像吸吮什麼甜的東西。
父親用左手按下快門。
喀嚓。
拍的是馨雲含著手指的眼睛特寫。
他抽出手指,抓住馨雲的下巴,把她的臉往上抬,俯視著她的眼睛。「想要嗎?」
「想要,主人。」馨雲的聲音很輕,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
父親解開皮帶。
金屬皮帶頭碰撞的聲音在攝影棚裡迴盪,清脆、短促,像一聲槍響。西裝褲滑到腳踝,露出他的陰莖——勃起,粗大,龜頭是暗紅色,陰莖表皮上浮著青紫色的血管。
他把馨雲的頭往下壓。
馨雲跪下去,嘴巴張開,含住龜頭。她的嘴唇被撐到極限,嘴角兩側的皮膚泛白,頰窩凹陷下去,口腔內的黏膜被龜頭頂著往喉嚨深處推。父親沒有等她適應,腰一挺,陰莖整根插進她的喉嚨。
馨雲的喉嚨發出咕嚕一聲,眼淚從眼角溢出來,沿著鼻翼往下流。但她沒有推開,沒有掙扎,雙手乖乖地放在大腿上,手指抓著水手服的裙襬。
父親開始抽送。
節奏很快,每一下都頂到最深,陰囊拍打在馨雲下巴上,發出啪啪啪的濕黏聲。馨雲的喉嚨隨著抽插的頻率收縮,換氣只能在父親後退的那零點幾秒之間,吞進去的只有空氣和龜頭滲出的透明前液。
「馨婷,過來。」
馨婷從地上爬過來,乳膠貓女裝在地板上拖出一條濕痕,是她的陰道分泌物。她停下來,父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睪丸,她立刻把臉貼上去,伸出舌頭從陰囊底部往上舔,舌尖沿著陰囊中線的縫隙慢慢滑過去,然後含住右邊的睪丸。
她一邊含一邊抬頭看父親的臉,眼神像在等指令。
父親用空著的左手拍了一下她的頭頂。「左邊。」
她換到左邊。舌頭劃過陰囊表面,把皺褶一層一層舔開,唾液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沿著父親的大腿內側往下滴。
馨雲還在吞吐陰莖。她的喉嚨已經習慣了深度,吞嚥反射變得遲鈍,嘴巴變成一個溫熱柔軟的通道,讓父親可以毫不費力地整根插進去再退出來再插進去。唾液從嘴角和陰莖之間的縫隙溢出,拉成透明的絲,斷在鎖骨的項圈上。
馨婷從睪丸往上舔,舌頭沿著陰莖的側面滑到龜頭根部,和馨雲的嘴唇會合。兩人的舌頭同時在龜頭下方那一小塊敏感的皮膚上舔弄,一個從上往下,一個從下往上,交錯的時候舌尖碰在一起,中間夾著父親的龜頭。
父親的快門再次響起。
喀嚓。
鏡頭對準兩個女兒同時用嘴服侍同一根陰莖的近景。馨雲的嘴唇被龜頭撐開,馨婷的舌頭墊在陰囊下方,兩人的臉貼在一起,臉頰和鼻尖碰觸,眼睛半閉,表情溫順而專注。
「很好。很好。」
父親的聲音變粗,呼吸變重,他把相機掛在脖子上,雙手按住兩個女兒的後腦,開始最後的衝刺。陰莖在馨雲的喉嚨裡進出,龜頭撞擊軟顎的悶響混著喉嚨裡的黏液聲,馨婷的舌頭仍緊緊貼著陰囊,隨著父親腰部的動作前後滑動。
「要射了——」
父親把陰莖從馨雲嘴裡抽出來,龜頭對準兩人的臉。馨雲立刻閉上眼睛,馨婷張開嘴巴,舌頭伸出來,等待。
第一道精液射在馨雲的左邊乳環上。
第二道從馨婷的臉頰噴到貓耳髮箍,白色的黏稠液體沿著黑色乳膠往下滑。
第三道射在馨雲和馨婷交疊的舌頭中間。
父親按下快門。
喀——嚓——
然後畫面從中間裂開。
像手機螢幕摔在地上那樣,黑色的裂縫從中央往外輻射,每一條裂痕都帶著細微的玻璃碎裂聲。白色無縫牆裂開,攝影燈裂開,父親的臉裂開,馨雲和馨婷的身體裂成無數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還沾著精液,倒映著快門打開的那一瞬間,瞳孔裡站著一個舉著相機的黑影。
那是父親。
父親的影子舉著相機,鏡頭對準的不只是兩個女兒。
也對準他。
對準躲在門縫後面的江流二。
快門按下。
喀。
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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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二猛然睜開眼睛。
呼吸在喉嚨裡卡住,像吞了一大塊冰塊,吞不下去也咳不出來。他全身都是冷汗,T恤貼在背上,褲子裡面濕黏一片——不是精液,是汗,從腰際往下流的汗,牛仔褲的褲頭濕到變成深藍色。
他還在房間裡。背靠著門板,坐在地板上,窗外已經天亮了,晨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灰濛濛的,空氣裡有早晨特有的潮濕味。
樓下傳來聲音。
父親的笑聲。
「——所以我就跟張董說,三億不是不能簽,但你得拿誠意出來——」
馨雲的笑聲,清脆,短促,和他記憶裡早餐桌上的笑聲一模一樣。
「爸,你講了第三次了啦——」
「哪有三——」
「明明就有——」馨婷的聲音。
杯盤碰撞的聲音。咖啡機蒸氣噴出的尖銳嘶嘶聲。
江流二把手撐在地上想站起來,手掌壓到什麼濕的東西——是他昨晚捏扁的水瓶,水從瓶口滲出來,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沿著木地板的縫隙擴散。他看著那灘水,水面倒映著天花板上日光燈管的白光,模模糊糊,晃晃悠悠。
他站起來。
膝蓋僵硬,關節發出喀的一聲。他走到書桌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樓下車道上父親的黑色賓利還在,引擎沒發動,車身上有一層薄薄的露水。
他轉身走向浴室。
浴室門推開的時候,日光燈閃了兩下才亮。洗手台上放著昨晚沒關緊的牙膏蓋,鏡面上有乾掉的水漬,一條一條垂直往下流,像鏡子在哭。
他站在鏡子前面。
鏡子裡的人穿著昨天的T恤,領口鬆垮垮,鎖骨突出。臉色灰白,嘴唇乾裂,下唇中間有一條裂縫,血已經凝固成深褐色。眼白全是血絲,像碎裂的紅線網在眼球表面蔓延。
然後他看見自己的瞳孔。
那條裂縫——昨天清晨在鏡子裡出現的那條從中央延伸到邊緣的細微裂縫——現在變得更長、更寬。邊緣不再是光滑的弧線,而是參差不齊的鋸齒狀。裂縫深處不是黑色,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鏡子後面還有一層鏡子,層層反射,沒有盡頭。
他沒動。
鏡子裡的人也沒動。
但鏡子裡的瞳孔裂縫邊緣,滲出一滴透明的液體,沿著下眼瞼滑落,像一滴眼淚。
然後耳鳴炸開。
不是低頻嗡鳴。是尖銳的高音,像水壺燒開時的蒸氣長嘯,像金屬刮過金屬,像牙醫的鑽頭鑽進牙冠,直接從顱骨內部往外鑽。聲音細得像一根針,從兩側太陽穴同時刺進去,穿過腦髓組織,在正中央交會。
他按住耳朵,掌根壓在耳廓上,往外拉,再壓回去。聲音沒有變小,反而更尖,更多層次——那個高頻尖叫裡面還夾著別的東西,聽不清楚,像有人在非常非常遠的地方用氣音說了一長串話,每個字都被風吹散,只剩下聲帶震動的頻率。
他張開嘴巴。
喉嚨動了一下,沒有聲音出來。
鏡子裡的他也張開嘴巴,瞳孔裂縫又擴張了一點點,像冰層裂開的瞬間被高速攝影機錄下來。
樓下的笑聲還在繼續。
「——哥還在睡喔?他昨天回來好像很累——」
「別吵他啦,讓他睡——」
耳鳴裡那串被風吹散的氣音突然清晰了一秒。
不是一秒,是零點幾秒。短到像幻覺。
但他聽到了。
是馨雲的聲音,用喉音最深處的音域,說了一個字。
「哥。」
然後耳鳴再次變成尖叫,所有聲音擠在一起,高頻,低頻,笑聲,快門聲,皮鞋踩在舌頭上的吱嘎聲,馨雲喉嚨裡吞嚥的咕嚕聲,馨婷乳膠衣在地上磨擦的呻吟聲,精液噴在乳環上的濕響——全部碾碎攪在一起,從他耳膜灌進顱腔。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洗手台邊緣,瓷磚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上來。馬桶水箱裡有水流動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滴答。他不知道自己維持這個姿勢多久,等那個高頻尖叫慢慢退去,退到只剩下背景的嗡鳴,像暴雨過後屋簷殘留的滴雨聲。
他抬起頭。
鏡子裡的人站直了,眼白更紅,瞳孔裂縫更深。
他伸手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掌心上,他把水潑到臉上,水從下巴滴到T恤領口。然後關水,擦臉,把毛巾掛回架上,毛巾歪了,他沒有調正。
走出浴室的時候,書桌上的電子鐘顯示七點四十三分。
他站在房間中央,沒有開燈,晨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條窄窄的灰色光帶。他的腳跨在光帶兩側,左腳光著踩在木地板上,右腳穿著襪子踩在昨晚那灘水上。
他低頭看那灘水。
水面上,日光燈管的倒影輕輕晃動了一下。
沒有任何東西碰到它。
然後他又聽見快門聲。
不是耳鳴。不是幻覺。是真實的、從樓下傳上來的機械快門聲,隔著地板和牆壁,被濾掉了高頻,只剩下低沉的喀喀喀喀——像心跳。
父親的笑聲跟著一起傳上來。
「來來來,站在一起,爸爸幫你們拍一張——」
「爸——不要啦——我們還沒化妝——」
「自然的最好看。靠近一點,靠近一點——」
快門聲。
喀嚓。喀嚓。喀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