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零二分。
江流二睜開眼睛,沒有賴床,沒有猶豫,直接掀開被子坐起來。腳底踩到地板時,他注意到昨晚的精液已經乾在床單上,變成一小塊硬硬的、微微反光的白色汙漬。他沒多看,拉起褲子,赤腳走到門邊。
掌心沒有刺癢。耳鳴沒有來。
他轉開門把,走進走廊。
樓梯轉角的位置已經變成他的固定哨點——第三階與第四階之間,身體貼著牆壁,視線從欄杆縫隙穿過去,可以看到客廳沙發區與廚房中島。光線還很暗,窗外的天色是深藍偏灰,客廳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路燈的餘光從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長長的橘色光帶。
他蹲下來,背靠牆壁,雙手環抱膝蓋,開始等。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樓上傳來門開的聲音。
馨雲先下樓。
她穿著白色短袖T恤與淺灰色棉質短褲,頭髮紮成馬尾,步伐輕快。經過樓梯轉角時,江流二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乳,淡淡的花香,沒有別的。她的腿從他面前晃過去,大腿內側的皮膚很乾淨,沒有濕痕,沒有反光,什麼都沒有。
馨婷隨後下來。
她穿著黑色細肩帶背心與深藍色寬鬆長褲,頭髮放下來,披在肩膀上。她經過時,江流二深吸一口氣——只有洗衣精的味道,還有淡淡的防曬乳香。沒有酸腥味。沒有性交後的體液氣味。什麼都沒有。
馨婷下樓後直接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牛奶。馨雲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滑螢幕,姿勢很放鬆,雙腿交疊,沒有夾緊,沒有按壓小腹,沒有任何不適的動作。
江流二盯著她們看,腦子裡浮現的是昨天的畫面。馨雲大腿內側那道半透明的濕痕。馨婷身上那股酸腥的氣味。馨婷坐下時按壓小腹的那隻手。那些畫面在他的記憶裡很清楚,但現在眼前的一切正常得讓他懷疑自己昨天是不是看錯了。
還是說——今天沒有發生?
父親昨晚沒有叫她們過去?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緊了一下。不是鬆一口氣,而是失望。他意識到自己蹲在這裡,不是為了確認妹妹們沒事,而是為了再看一次。再看一次那些證據,那些痕跡,那些證明她們與父親之間的關係是真實存在的細節。
他恨自己這樣想。但他沒有站起來離開。
「哥今天這麼早起?」馨雲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江流二全身僵住。
馨婷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牛奶罐:「他還沒下來吧?房間門關著欸。」
「喔。」馨雲應了一聲,繼續滑手機。
她們在說他。她們知道他平常幾點起床。這個認知讓江流二的胃縮了一下。他努力回想過去幾個月的作息——他通常七點半以後才下樓,有時候更晚。六點多出現在廚房是極少數的情況。她們注意到了。或者說,她們被交代要注意。
父親交代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
馨婷把牛奶放回冰箱,走到沙發旁邊坐下。她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轉到晨間新聞,音量調得很低。馨雲靠過去,把頭靠在馨婷的肩膀上,兩個人就這樣窩在一起看電視,像兩個普通的姐妹,在普通的早晨,做普通的事。
太普通了。
普通到江流二覺得不對勁。
昨天早上她們也表現得很正常。早餐時聊午餐,聊逛街,聊下午的行程。沒有人提到父親,沒有人提到拍照,沒有人提到任何異常。但那時候馨雲大腿內側有濕痕,馨婷身上有氣味,那些證據就擺在眼前,只是她們藏得很好。
今天連證據都沒有。
所以今天真的沒有發生?還是她們藏得更好?
「欸,」馨婷突然開口,「前天晚上拍那組照片,爸說後製完要給我們看,結果到現在還沒給。」
馨雲的身體僵了一瞬。
很短,不到一秒,但江流二看到了。馨雲的肩膀微微聳起,頸部的肌肉收縮,然後馬上放鬆。她從馨婷的肩膀上抬起頭,伸手拿起手機,語氣很平:「他忙吧。」
「可能吧。」馨婷聳聳肩,「反正我也不急著看。那天拍到很晚,我累死了。」
前天晚上。
江流二在腦子裡快速計算時間。前天晚上——就是他聽見快門聲、吞嚥聲、悶哼聲、遙控器按鈕喀噠聲的那個晚上。就是他在浴室鏡子裡看到瞳孔裂縫滲出液體的那個晚上。就是他聽見馨雲用喉音說出「哥」的那個晚上。
那天晚上她們在拍照。
馨婷說「拍到很晚」。
所以那些聲音是真的。快門聲是真的。吞嚥聲是真的。悶哼聲是真的。遙控器的喀噠聲也是真的。
他的掌心開始刺癢。
「我去樓上拿個東西。」馨婷從沙發上站起來。
江流二縮回牆邊,聽見她的腳步聲上樓。她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門開的聲音很清楚,然後是腳步聲走進房間,然後——
喀噠。
很小聲,但二樓走廊很安靜,聲音從樓梯間傳下來,清清楚楚。
喀噠。
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樣的聲音。遙控器的按鈕聲。短促、清脆,按一下,停頓,再按一下。
江流二的呼吸停住了。
馨婷的腳步聲從房間出來,走下樓梯。這次她的步伐明顯比上樓時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很慢,像在適應什麼。她回到客廳,坐回沙發上,拿起遙控器轉台,表情完全正常,但她的坐姿變了——她沒有像剛才那樣靠著沙發背,而是坐得比較直,大腿沒有交疊,微微分開。
江流二盯著她的大腿根部,但寬鬆的長褲擋住了所有視線。
馨雲看了馨婷一眼,沒有說話,繼續滑手機。
電視新聞播報著股市開盤的資訊。窗外的天色從深藍轉成灰白。客廳的光線慢慢變亮,路燈的光帶在地板上越縮越短,最後消失。
七點二十分。
父親沒有下樓。
江流二等了又等,但父親的房門一直沒有開。浴室的聲音沒有傳來。腳步聲沒有傳來。什麼都沒有。他可能還在睡,可能已經出門了,可能根本不在家。
七點四十分。
江流二站起來,膝蓋發痠,小腿發麻。他躡手躡腳走回房間,關上門,坐在床邊,深呼吸三次。然後他換好衣服,拿起手機,打開房門,用正常的步伐走下樓梯。
「早安。」他說。
「哥,早安。」馨雲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笑容很甜,很自然,跟平常一模一樣。
馨婷也轉頭看他:「今天比較早起喔?」
「睡不著。」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昨天剩的柳橙汁,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背對她們,但可以感覺到她們的視線。那種視線不是好奇,不是關心,而是觀察。他在被觀察。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每一個反應,都在被記錄、被分析、被回報。
他轉過身,靠著中島,喝了一口柳橙汁。
馨雲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起桌上的玻璃壺:「我幫你加。」
「不用了——」
她的手指擦過他的手背。
從指根到手腕內側,指尖輕輕滑過去,速度很慢,力道很輕,輕到像是意外,但又不是意外。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腹的觸感柔軟而微涼,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道若有似無的軌跡。
三秒。
整整三秒。
跟父親昨天早上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樣的路徑,一樣的速度,一樣的若無其事。
江流二的手僵在半空中,柳橙汁在杯子裡微微晃動。他看著馨雲的臉——她低著頭,專注地倒柳橙汁,睫毛垂下來,嘴唇微微抿著,表情完全正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知道。
他知道她知道。
「好了。」馨雲把玻璃壺放回桌上,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回沙發。
江流二站在原地,手還舉著,手背上那道被指尖劃過的軌跡還在發燙。不是真的發燙,是他的神經在放大那個觸感,在重播那個觸感,在把那股微涼的指尖觸感轉換成灼燒般的熱度。
「哥?」馨婷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你站著發什麼呆?」
「沒事。」他把杯子舉到嘴邊,喝了一大口柳橙汁。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但手背上的灼熱感沒有消退。
他走到餐桌旁邊坐下,跟她們保持兩公尺的距離。馨雲窩回馨婷身邊,繼續滑手機。馨婷繼續看電視。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剛才那三秒像是他的幻覺。
但不是幻覺。
他知道不是幻覺。
那天父親的手指擦過馨雲手背時,他蹲在樓梯轉角,清清楚楚看到那個動作。路徑、速度、力道,都跟他剛才感受到的一模一樣。馨雲學了這個動作,並且用在他身上。
為什麼?
測試。
她們在測試他。
或者說,父親在測試他。
父親已經察覺了什麼。可能是他在樓梯轉角偷看的動靜,可能是他早上過於刻意的正常表現,可能是他看著妹妹們時眼神裡的異樣。父親這種人,操控女人操控了幾十年,對周遭的變化一定有野獸般的嗅覺。他發現兒子不對勁,但他沒有直接質問,而是叫馨雲來試探。
用這種方式試探。
用手指擦過手背。
用那三秒。
江流二放下杯子,站起來:「我去一下廁所。」
他走進一樓的廁所,關上門,反鎖。他打開水龍頭,把手伸到冷水底下沖,沖了很久,沖到手背的皮膚都變紅了,沖到那股灼熱感終於退去。
他抬頭看鏡子。
鏡子裡的人看著他。瞳孔很正常,沒有裂縫,沒有鋸齒狀的缺口。耳鳴沒有來。掌心的刺癢沒有來。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不對勁。
他走回客廳時,馨雲和馨婷已經在討論午餐要吃什麼。馨婷說想吃日本料理,馨雲說想吃義大利麵。兩個人的語氣很輕鬆,很日常,很普通。
「哥想吃什麼?」馨雲轉頭問他。
「都可以。」他說。
「每次都都可以。」馨婷翻了個白眼,「你沒有自己的想法喔?」
「日本料理好了。」他說。
「那就日本料理。」馨雲點點頭,在手機上搜尋餐廳。
十一點半,她們出門。馨雲背著小包包,馨婷拿著購物袋,兩個人在玄關換鞋子,討論著吃完飯要去哪一區逛街。門關上之前,馨雲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揮揮手說掰掰。
門關上了。
屋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江流二站在原地,聽著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聽著車子駛離車道的聲音,聽著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
他走上樓,回到房間,坐在床上。
手背上的觸感還在。
他把右手舉到眼前,看著自己的手背。皮膚很乾淨,什麼都沒有,但他可以感覺到馨雲的指尖還在那裡,還在從他的指根滑到手腕內側,還在用那種輕到幾乎不存在的力道劃過他的皮膚。
他閉上眼睛。
在幻想裡,馨雲的手指不只是擦過他的手背。她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拉到她的胸口,按在她的乳房上。隔著T恤的布料,他感覺到她乳房的形狀,感覺到乳尖在他掌心底下慢慢變硬,感覺到她的心跳透過掌心傳過來,又快又重。
她看著他,眼神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
「哥——」
她喊他的方式,跟那天晚上耳鳴裡的聲音一模一樣。喉音。壓抑的、悶悶的、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喉音。不是求救,不是恐懼,而是慾望。是她在父親面前被調教出來的慾望,現在轉移到他身上。
他解開褲子,握住陰莖。
他幻想馨雲蹲在他面前,用那隻擦過他手背的手握住他的陰莖根部,把龜頭含進嘴裡。她的舌頭繞著龜頭打轉,舌尖鑽進馬眼,嘴唇吸吮的力道跟她的手指一樣輕,一樣若有似無。她一邊吸一邊抬頭看他,眼睛裡倒映著父親的影子——不是他的影子,是父親的影子。她看著他,但眼睛裡看到的是父親。她舔著他的龜頭,但舌頭的動作是父親教的。她吸著他的陰莖,但技巧是父親調教出來的。
他幻想馨婷在旁邊看。
馨婷還穿著那件黑色細肩帶背心,但背心已經被撩到胸口以上,乳房露出來,乳頭上的乳環在光線下反光。她的手指按在小腹上,不是按壓不適,而是往下伸進內褲裡,揉弄自己的陰蒂。她看著馨雲幫他口交,看著他的陰莖在妹妹的嘴裡進出,嘴角慢慢浮現一個笑容——不是羞恥的笑,不是尷尬的笑,而是滿意的笑。是「果然如此」的笑。是「你終於上鉤了」的笑。
他幻想父親站在門口。
肥胖的身影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相機,鏡頭對著他。快門聲。喀嚓。喀嚓。喀嚓。父親的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看著自己的兒子被自己的女兒口交,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掌控。
「你也想要嗎?」父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想要的話,就承認吧。」
「承認你跟我一樣。」
「承認你也是個變態。」
他射精了。
精液從馬眼噴出來,第一道射在他的腹部上,第二道射在手掌上,第三道從指縫間滴下去,落在床單上。他的大腿肌肉抽動,陰莖在手中跳動,龜頭脹紅發紫,馬眼一張一合,吐出最後幾滴濁白的液體。
他倒在床上喘氣。
高潮退去後,他把右手舉到眼前,攤開掌心。
沒有黑線。
他把手掌翻過來翻過去,湊近窗戶的光線仔細看,什麼都沒有。沒有鋸齒狀的裂縫,沒有從皮膚底下浮上來的黑線,連刺癢都沒有。掌心很乾淨,只有精液的殘留,還有掌紋——生命線、智慧線、感情線,三條線清清楚楚,沒有第四條。
他看著自己的掌心,胸口慢慢浮現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恐懼。不是困惑。
是確認。
掌心的黑線在昨天浮現,因為那時候他還只是偷看。他只是旁觀者,只是窺視者,只是躲在樓梯轉角偷看父親玩弄妹妹們的膽小鬼。但現在不一樣了。馨雲的手指擦過他的手背,那三秒把他的身分從旁觀者變成了參與者。他不再只是偷看,而是被拉進去了。被妹妹的手指,被父親的授意,被那個他還沒完全理解但已經無法脫身的陷阱拉進去了。
黑線沒有浮現,不是因為它消失了。
而是因為它不再需要提醒他了。
他已經知道了。
他仰躺在床上,手背上的觸感還在,馨雲的指尖還在那裡,從指根到手腕內側,三秒。父親的手指擦過馨雲手背的那三秒。馨雲的手指擦過他手背的那三秒。同樣的動作,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若無其事。
三秒之外,什麼都不一樣了。
他閉上眼睛,嘴角浮現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