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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果之籠

11 · 晨光中的門縫

清晨六點零三分。

江流二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沒有鬧鐘。沒有聲音。沒有任何人叫他。他就那樣突然醒過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潛意識裡按下了開關,把他從無夢的睡眠裡硬生生拔出來。

天花板還是那面天花板。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還在。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是深藍色的,還沒轉成白天的那種灰白。整間房子安靜得像被抽空了所有聲音。

他躺著不動,感覺自己的心跳。

掌心不癢了。

他把右手舉到面前,在黑暗中張開手指。太暗了,看不到掌紋,看不到皮膚的紋理,但他知道那些黑線已經退掉了。指尖互相搓了搓,觸感正常,沒有刺麻,沒有灼熱,只剩下某種很輕很輕的麻痺感,像是趴睡太久壓到手臂之後血液回流的尾韻。

他坐起來。

被子從身上滑落,牛仔褲的拉鍊還是敞開的,內褲邊緣露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拉上。赤腳踩在地板上,左腳腳底板貼著冰涼的木紋,右腳的襪子已經半乾,走路的時候腳底傳來黏膩的觸感。

他走到門邊。

沒有猶豫。

沒有像之前那樣站在門把前面發呆好幾分鐘。沒有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沒有反覆說服自己「只是去上廁所」「只是去喝水」

他轉動門把,拉開門。

走廊是暗的。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路燈的橘光,在地板上切成一個歪斜的長方形。父親的房門緊閉,馨雲和馨婷的房門也緊閉。三扇門都安靜得像墓碑。

他赤腳走出去。襪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每一步都慢得像在冰面上行走。經過妹妹們的房門時他屏住呼吸,經過父親的房門時他連心跳都快要壓到停下來。門縫底下沒有光,沒有影子,沒有聲音。

樓梯轉角。

他知道這個位置。小時候跟妹妹玩捉迷藏的時候他就躲過這裡,蹲下來之後剛好可以從欄杆縫隙看到客廳全景,但樓下的人如果不抬頭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上面蹲著一個人。

他蹲下來。背靠著牆壁,膝蓋貼著欄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下巴微微壓低,視線穿過欄杆之間的縫隙,落在客廳與飯廳的交界處。

沙發。茶几。餐桌。六張椅子。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冰箱的銀色門板反射著落地窗透進來的晨光。一切都跟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整齊,乾淨,有錢人家的樣品屋質感,連遙控器都整整齊齊排在茶几上的收納盒裡。

他等著。

六點四十分。天光慢慢從深藍轉成灰白,客廳裡的影子開始變淡,家具的輪廓越來越清楚。他的膝蓋開始有點痠,但他沒有換姿勢。褲襠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變硬,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刺激畫面,而是因為等待本身——蹲在這裡,躲著,像獵人埋伏在暗處,準備捕捉那些他不該看到的東西。

七點十分。

樓上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

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呼吸停住,瞳孔放大。

腳步聲。輕的,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那種悶響。不是父親,父親的腳步聲更重更沉。這腳步聲輕巧,節奏快,是女生的步伐。

馨雲先下樓。

她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經過樓梯轉角的時候距離他不到兩公尺,中間只隔著欄杆。他看見她的側臉、肩膀、手臂、腰線、大腿、小腿、腳踝——她穿著淺灰色的棉質短褲跟白色的細肩帶背心,頭髮隨便紮成一個鬆鬆的馬尾,幾根沒綁到的髮絲貼在脖頸上。素顏。剛睡醒的那種慵懶。

她走下樓梯,背對著他走向廚房。

然後他看到了。

棉質短褲的褲管很寬鬆,走動的時候隨著步伐一掀一掀。她的大腿內側,靠近鼠蹊部的位置,有一道不明顯的濕痕。不是汗水那種大面積的浸潤,而是細長的一條,大概手指那麼寬,從短褲邊緣往下延伸了大約五公分,在晨光下反著微微的亮光。透明偏白,半乾不乾,像是某種液體乾掉之後留下的痕跡。

他知道那是什麼。

他看過那種東西。在抽屜裡的假陽具上,在那些他不敢直視但還是看完的色情影片裡,在他自己自慰之後射在衛生紙上的那灘濁白液體裡。

那是精液乾掉的痕跡。

或者是——他腦子裡某個聲音說——或者是從陰道流出來的東西,混著精液跟體液,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沒有擦乾淨,乾在那裡,變成一道半透明的印子。

他的陰莖硬到發痛。

馨婷下樓的時候,他還在盯著馨雲大腿那道濕痕發呆。

馨婷穿的是粉色的絲質睡衣裙,裙擺到大腿中段,走路的時候裙擺輕微晃動。她跟馨雲一樣素顏,頭髮披散在肩膀上,表情有點疲倦,眼下有淺淺的黑眼圈。

她經過樓梯轉角的時候,江流二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沐浴乳,是某種更原始的氣味。淡淡的,酸酸的,混著一點腥甜,像是密閉空間裡長時間做愛之後殘留在皮膚上的那種味道。

他硬到牛仔褲的拉鍊齒刮到龜頭。

馨婷走下樓梯,跟在馨雲後面走進廚房。她在餐桌旁邊坐下來的時候,做了一個非常細微的動作——右手不自覺地按了一下小腹,位置在肚臍下方,子宮的正上方。按下去的那一瞬間,她的眉頭皺了零點幾秒,嘴唇抿緊,然後立刻放鬆,把手移開,恢復正常的表情。

那個動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

但他注意到了。

因為他看過類似的畫面。某個論壇上的文章,某個匿名用戶寫的經驗分享,說被內射之後隔天早上醒來,小腹會有一種悶悶的脹感,像是子宮被什麼東西填滿之後還沒完全排出來,按下去會有輕微的痠脹。

他沒看過那篇文章。

不對,他看過。

他看過,而且記得,而且現在正在把那段文字跟馨婷按小腹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父親下樓的時候,他差點忘記呼吸。

江大海穿著深藍色的浴袍,腰帶隨便繫著,露出胸口一大片贅肉跟灰白的胸毛。他踩著拖鞋走下樓梯,經過轉角的時候距離江流二不到一公尺。江流二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刮鬍水、沐浴乳、還有某種他不敢去辨識的腥羶氣味。

「早安啊,兩位小公主。」父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中氣十足,帶著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爸爸早。」馨雲的聲音,軟軟的,甜甜的,跟平常一模一樣。

「早。」馨婷的聲音,比較啞,像是喉嚨還沒完全開機。

江流二從欄杆縫隙看出去。

父親走到冰箱前面,打開門,拿出玻璃壺的柳橙汁。他用左手拿壺,右手從櫃子裡拿出三個玻璃杯,一個一個排在流理台上。倒果汁的動作很慢,很穩,壺嘴傾斜,金黃色的液體注入玻璃杯,發出清脆的水聲。

第一杯。

父親用右手拿起杯子,遞給馨雲。

「謝謝爸爸。」馨雲伸手接過去,指尖碰到杯身的時候,父親的手指沒有立刻放開。他的食指跟中指從杯身上滑過去,指腹輕擦過馨雲的手背,從無名指的指根一路滑到手腕內側。

不到一秒。

但江流二把那不到一秒的畫面拆解成好幾個片段,一格一格刻進腦子裡。父親肥短的手指,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什麼暗色的東西。馨雲手背上細細的血管,在晨光下透出淡淡的青色。兩人的皮膚接觸瞬間,馨雲的睫毛抖了一下,嘴唇微張,喉嚨裡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悶哼。

第二杯。

父親遞給馨婷。馨婷伸手接過去的時候,沒有抬頭,低著頭看著桌面,嘴唇抿成一條線。父親的手在放開杯子之前,拇指在她手背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盯著看根本不會發現。馨婷的眼睫毛劇烈顫動,肩膀微微縮了一下,但沒有把手抽回去。她把杯子接過來,放在桌上,沒有喝。嘴唇抿得更緊了,像是在忍住什麼。

第三杯。父親自己喝。

他仰頭灌下半杯柳橙汁,放下杯子的時候舔了舔嘴唇,視線從馨雲身上慢慢移到馨婷身上,再從馨婷身上慢慢移回馨雲身上。那種眼神不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那種眼神是獵食者在打量已經到手的獵物,確認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無損。

「今天有行程嗎?」父親問。

「下午有拍攝。」馨雲說,喝了一口果汁,嘴角沾了一滴,她用舌尖舔掉。

「內湖那個棚?」

「嗯。」

「我送妳們去。」

「好。」馨婷說,聲音恢復正常了,但右手又下意識按了一下小腹,按完之後立刻把手放到膝蓋上。

父親轉身上樓換衣服。馨雲跟馨婷留在廚房,開始準備早餐。烤麵包機跳起來的聲音,奶油刀刮在吐司上的聲音,杯子放在桌面上的聲音。一切都很正常。

江流二沒有動。

他蹲在樓梯轉角,膝蓋已經完全麻掉了,小腿肚傳來針刺般的痠麻感。他的呼吸很淺很急促,心跳快到胸口發痛,牛仔褲的褲襠被勃起的陰莖頂出一個明顯的帳篷形狀。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看到拉鍊齒間的縫隙裡露出一小截內褲的灰色布料,被龜頭滲出的前液濡濕成深色的一小塊。

他繼續蹲著。

七點四十分。父親換好西裝下樓,馨雲跟馨婷也換好外出服。馨雲穿著高腰牛仔褲跟白色短版上衣,馨婷穿著黑色的連身長裙。兩人提著包包站在玄關,父親拿著車鑰匙走在前面。

大門打開。大門關上。汽車引擎發動。車聲遠去。

房子空了。

江流二試著站起來,膝蓋傳來劇烈的痠麻,像是有人拿針從膝蓋骨下面往上戳。他扶著牆壁,屈膝、伸直、屈膝、伸直,等到腳底板恢復知覺之後才慢慢走回房間。

關門。

鎖門。

他沒有開燈。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晨光已經足夠讓他看清楚一切。他走到床邊,沒有坐下,站著拉開牛仔褲的拉鍊,把褲子跟內褲一起褪到大腿中段。陰莖彈出來,龜頭脹成紫紅色,馬眼滲出透明的前液,沿著冠狀溝往下流到莖身。

他沒有脫衣服。沒有躺下來。沒有拿衛生紙。他就那樣站著,右手握住陰莖,開始套弄。

腦子裡的畫面開始輪播。

馨雲大腿內側那道半透明的濕痕。乾掉的精液。從陰道流出來的東西。她走路的時候短褲褲管一掀一掀,那道濕痕在晨光下反光。

馨婷按小腹的動作。子宮被灌滿之後隔天早上的悶脹感。她抿唇的時候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下什麼不該被說出口的聲音。

父親的手指,擦過馨雲的手背。肥短的拇指,在馨婷手背上畫圈。那個不到一秒的皮膚接觸,那個不到一秒的顫抖。

他套弄得越來越快。手掌跟陰莖之間發出黏膩的水聲,前液被摩擦成白色的細小泡沫,沿著莖身往下流,沾濕了陰毛跟睪丸。他的呼吸變成低沉的喘息,腰部不自覺地前後頂動,像是在操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畫面繼續播放。

他在腦子裡把父親遞果汁的畫面重新剪接。父親的手指不只是擦過手背。在他的幻想裡,父親握住馨雲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褲襠上。馨雲沒有抽手,反而張開手指,隔著西裝褲的布料揉弄父親的陰莖。

他在腦子裡重播馨婷按小腹的畫面。在她的睡衣裙底下,子宮裡還殘留著昨晚父親射進去的精液。她坐在餐椅上,大腿夾緊,試著不讓那些東西流出來。但越夾越濕,越夾越癢,她的陰唇充血腫脹,內褲底部已經濕成一片。

他幻想自己不是蹲在樓梯轉角偷看。

他幻想自己走進廚房,在父親面前把馨雲的短褲扯下來,用手指撥開她的大陰唇,讓父親看她陰道裡面還殘留的精液,還有一張一合的陰道口,還在收縮,還在期待下一輪的入侵。

「哥——」

他射精了。

精液從馬眼噴出來,第一道射在他的手指上,第二道射在床單邊緣,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比一道弱,最後從龜頭下方慢慢流出來,沿著繫帶滴到地板上。他的膝蓋發軟,扶著床沿慢慢跪下來,大腿肌肉還在抽搐,陰莖還在跳動,馬眼還在吐出最後幾滴濁白的液體。

他跪在地上喘氣。膝蓋壓在冰冷的地板上,褲子還掛在大腿中段,半軟的陰莖垂在兩腿之間,龜頭還沾著精液,拉出一條細絲垂到地板。

掌心的黑線又浮出來了。

他低頭看,右手掌心那兩道細細的黑線,跟瞳孔裂縫一樣的形狀,像鋸齒一樣的邊緣,正從皮膚底下慢慢浮上來,顏色比上次更淺,但還在。

他看著黑線,心跳慢慢恢復正常。呼吸慢慢恢復正常。掌心的刺癢慢慢退去,黑線也跟著變淡,從深灰退成淺灰,再從淺灰退成幾乎看不見的細絲,最後完全消失。

他倒在床上。

沒有清理精液。沒有拉上褲子。沒有蓋被子。他就那樣仰躺著,下半身赤裸,一隻腳掛在床沿外,另一隻腳彎著踩在床上。

耳鳴沒有來。

但腦子裡的畫面還在重播。那三秒。父親的手指擦過馨雲手背的那三秒。馨婷按小腹的那三秒。馨雲大腿內側濕痕反光的那三秒。

三秒。

他在樓梯轉角蹲了四十分鐘,只為了那三秒。

而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每天早上都會蹲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