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跨進浴缸，熱水漫上來，蒸氣往臉上撲。池底的馬達在腳邊嗡嗡作響，水面浮著一層細細的白霧。我坐下來，背靠著池緣，熱水剛好到我胸口，把肩頸那截痠了一整天的筋都泡軟了。
「進來。」我抬起頭看他們兩個。
阿宇先站起來，動作有點僵。他把浴巾從腰間拉開的時候，小馨的視線快速閃了一下，又低迴去。他跨進浴缸，水跟著滿出來一小截，沿著磁磚流下去。我拍了拍我跟他之間的空位，他才在我旁邊坐下，肩膀沒有靠過來，中間還留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小馨是最後一個。她背對著我們把浴巾卸下來，肩胛骨微微收了一下，像要先吸一口氣才敢轉過來。轉過來的時候兩隻手擋在胸前，眼睛不知道該看我還是看阿宇，最後兩個都沒看，看著水面，慢慢滑進水裡，坐在阿宇的另一邊。
三個人，一個中間兩個旁邊。熱水的聲音在安靜的浴室裡變得很清楚，馬達的低鳴、水波撞在池壁上的輕響，還有三個人的呼吸。
「身體都放鬆。」我把手放在阿宇的左肩上，輕輕按了一下，「肩膀放下來。」
他很聽話，肩膀沉下去了，可是隻沉了一半，又提起來一點。
「小宇。」我沒有催，只是把手掌攤平，掌心貼著他的肩胛骨，慢慢畫了一個小圈，「再一次。這次慢一點，吐氣的時候沉。」
他照著做，吐氣吐得很長，肩膀終於真的落下去。水面上浮著一小圈波紋。
小馨的手在水底下，我看不見，可是我知道她把手放在哪裡——因為阿宇的腰側突然繃了一下。她的手指滑上他的腰，很輕地貼上去，像怕被拒絕那樣先停了一秒，才真正放好。那隻手很小，指節貼著他腰側的肌肉，一動也不動。
「小宇，」小馨的聲音比平常更低，近乎氣音，熱氣把她的聲音泡得軟軟的，「你有沒有覺得……很熱？」
「嗯。」他回答得很快，喉結跟著動了一下。
「是水熱，還是……」她沒有把話說完，手指在他腰上稍微動了一下。
「都、都有一點。」他的聲音像被熱水泡軟了，尾音散掉。
我從旁邊看著他的側臉。耳朵紅得厲害，連脖子都泛著一層薄薄的粉。他的呼吸本來是規律的，被我按著肩、被小馨碰著腰之後，慢慢亂掉了，一口氣吸得比較深，又壓著不敢吐，像怕吐出來會被聽見。
「媽……」他側過頭來看我，眼神有點慌，卻又不想我停。
「我在。」我把手從他肩膀往下滑，貼到他背上，掌心整個貼上去。他的背很熱，熱水底下那層皮膚比水面還燙。「你現在的感覺是什麼？說給我聽。」
他張開口，停了兩秒。
「不知道……很亂。」
「哪裡亂？」我的手掌在他背上慢慢往下，經過腰，再停在他後腰那個凹下去的地方。那裡有一小塊肌肉在我掌心底下微微跳。
「這裡。」他很誠實地用手比了一下胸口，手指按在左邊鎖骨下方那一小塊。
小馨聽到這句話，原本停在他腰上的手也跟著往他胸前滑過去，貼在他心口，掌心壓著那個地方。「這裡嗎？」
阿宇整個人明顯抖了一下，熱水錶面晃了一圈，撞在我胸口。
「對……那裡。」
我笑了一下，沒有出聲。小馨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繞，動作生澀但很認真，指腹一吋一吋地移動，像在確認那個地方是不是真的比較燙。阿宇的頭往後靠在池緣，喉結動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來。
「小馨。」我開口，聲音很平，「他腋下那邊也怕癢，可是不是怕，是敏感。妳可以試試。」
小馨的臉又紅了一層，紅到耳殼都透著粉。但她沒有縮手，反而把手抬起來一點，手指順著阿宇的胸口往旁邊滑，滑進他抬起的手臂底下，很輕地點了一下。
「啊、」阿宇整個人彈起來，水花濺了一下，噴到磁磚上，「等一下……」
「會痛嗎？」小馨立刻停手，聲音有點急，人也往前傾了一點。
「不會……就是、」他喘了一口氣，耳朵紅到快滴水，「太突然。」
「那我慢一點。」她的手重新放上去，這次很慢，指腹壓著那一塊皮膚，慢慢地磨，像在揉一個很緊的結。
阿宇的呼吸整個碎掉了。他的頭往後仰，脖子的線條拉出來，喉結在那條線上上下滾。胸口起伏得很明顯，水跟著他的動作一波一波地盪，撞在我手臂上。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扯了一下，又麻又緊。
我沒有閒著。我的手從他後腰滑到前面，貼在他肚子上，掌心的溫度跟水一樣熱，壓著他腹部那一小片微微繃起來的肌肉。
「小宇，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好看。」我在他耳邊說，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不要忍。」
「我沒有……」他聲音發虛，尾音拖得很長。
「你有。」我低頭，嘴唇碰了一下他的耳廓，感覺到那塊皮膚燙得嚇人，「你從進門就在忍。」
他整個人僵住，被小馨碰著的胸口還在起伏，被我貼著的下腹也繃緊了。他的手在水底下抓了一下，抓到小馨的手腕，又放開，像不知道該抓哪裡，最後兩隻手都回到扶手上，指節扣著池緣。
「媽。」小馨忽然開口，聲音有點抖，但很穩地看著我。
我把視線轉向她。她的臉紅得厲害，熱氣把她的瀏海打濕了，貼在額頭上，可是她沒有低頭。
「上次謝謝妳。」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想過才講，「上次謝謝妳讓我擁有小宇的身體。」
她的手還壓在阿宇的胸口，說到這裡，手指稍微收緊了一點。
「今天……我希望我也能抓到他的心。」
阿宇的呼吸停了一拍。
「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的感覺真好。」小馨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把什麼重的東西放下了，肩膀跟著鬆了一點。她側過臉看阿宇，眼神很直，「小宇，我不是要你跟誰比。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這裡。」
阿宇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馬上出聲。他轉頭看她，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我知道。」他最後只說了這三個字，聲音很低，可是很穩。
我嘴角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回答。有些話不用回，回了反而薄。
我們在熱水裡又待了一陣子。阿宇的身體從一開始的僵硬，到後來慢慢軟下來，被兩邊的體溫夾著，肩膀垮下去，呼吸也跟著穩了。他偶爾側頭看我，又側頭看小馨，像在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小馨的手一直沒有離開他的胸口，偶爾換一下位置，偶爾只是貼著不動，像在等什麼。
水開始涼了，池底的馬達聲音聽起來單調了點。
「起來吧。」我先站起來，水從身上滑下去，皮膚一離開熱水就起了一層薄薄的涼意。
三個人陸續跨出浴缸。我抓了毛巾擦頭髮，阿宇拿了自己的那條，小馨也圍上浴巾，頭髮濕濕地貼在臉頰旁邊，水珠沿著脖子往下滑，滑進浴巾的邊緣。
小馨沒有馬上穿衣服。她走到那張情趣椅旁邊，停下腳步，臉紅著，眼睛在那張椅子上轉了一圈，手伸出去碰了一下椅背的皮面，又收回來，指尖在空氣裡懸了一下。
「這個……」她回頭看我，聲音很輕，「怎麼用？」
我走過去。在婦產科待過那幾年，這種東西的構造我一眼就看懂，護理工作教會我的東西比一般人想的多。
「這張椅子可以調角度。」我把椅子旁邊的把手拉出來一點，示範給她看，「這根控制背靠，這根控制腳架，這顆按鈕是升降。人可以坐著、半躺、全躺，腳打開的角度都可以調。」我把背靠前後推了一下，皮革發出很輕的摩擦聲，「皮面是防水的，等一下弄濕了好擦。旁邊這顆是震動，強弱三段，看人受不受得住。」
小馨聽得很專心，臉還是紅的，可是眼睛很亮。
「來，小宇，你坐上去。」我拍了拍椅面。
阿宇愣了一下，看我又看小馨，最後還是照做。他坐上去，背靠著椅背，兩隻手放在扶手上，一副不知道該把手放哪裡的樣子。
我把背靠往後調，調到半躺的角度，再把腳架升起來，讓他整個人是往後靠、腿微微分開的姿勢。他的小腿懸在腳架上，腳趾微微蜷著。
「小馨，」我把位置讓出來，「妳過來。」
她走過來，站到椅子旁邊，浴巾還圍著，手抓著浴巾的邊。
「浴巾拿掉。」我說，「等一下會弄濕。」
她猶豫了一秒，然後把浴巾解開，放在旁邊的貴妃椅上。她站在那裡，皮膚在暖黃的燈光下看起來很白，胸口的起伏很清楚。
我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阿宇的胸口。「從這裡開始。慢慢來。」
小馨的手指貼上去，阿宇的胸膛在她的掌下起伏。她沿著他的胸口往下摸，經過肋骨，手掌一張一合地貼著他的皮膚往下走，動作很輕。手停在腰側的時候，阿宇吸了一口氣。
「這裡會癢。」小馨小聲說，像在報告。
「癢就對了。」我站在旁邊看著，「癢的地方，摸久了會變成舒服。妳慢慢來，不要急。」
她的手往下，摸過髖骨，摸過大腿內側，動作越來越順，呼吸也跟著亂了。她抬眼看我一下，我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小馨蹲了下去。
她的臉離那裡很近，近到我從側面可以看到她睫毛的陰影落在他皮膚上。她先用嘴唇碰了一下，很輕，像試水溫。阿宇的腰縮了一下。
「不要縮。」我開口，「放鬆。」
他努力把身體放平，手指在扶手上張開又收緊。
小馨的舌頭伸出來，沿著柱身往下舔，動作生澀，速度不快，可是很認真。她舔到最底的時候，阿宇的手在扶手上抓緊，指節都白了，椅子被他抓得發出一點輕微的聲響。
「嗯……」他的聲音從喉嚨裡出來，斷斷續續的。
小馨把前端含進嘴裡，臉頰凹下去。她的動作還不熟練，可是她知道要慢，知道不能急。阿宇的呼吸整個亂掉，胸口起伏得很快，頭往後仰，脖子拉成一條線，喉結在那條線上跳。
「小馨……」他喊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她沒有停，舌頭在裡面繞了一圈，手也跟著上去，握住下面那段，跟著嘴巴的節奏慢慢地動。她的手心也是熱的，兩邊一起來，阿宇的腳趾在腳架上蜷起來，整個人開始往上一點一點地頂。
「媽、」小馨忽然停下來，嘴裡還含著，聲音含糊地傳出來。她抬起頭，嘴角還牽著一點水光，下巴也濕了一小塊，「我、我可以繼續嗎？」
「問他。」我說。
她轉頭看阿宇。阿宇喘著氣，點頭，點得很用力，連脖子都跟著動。
「可以……繼續。」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認不出來。
她又低下去。
這次她比較敢了，速度稍微快一點，手跟嘴配合起來，臉頰一凹一凸。阿宇的反應越來越大，他開始忍不住動腰，椅子被他頂得發出很輕的摩擦聲，皮革在他背下擠壓出細微的聲響。他的呼吸變成很短的幾口，胸口起伏得亂七八糟。
「快、」他忽然伸手抓住小馨的肩膀，聲音整個啞掉，「小馨、我快——」
就在那一瞬間，小馨停了。
她把嘴巴移開，手也放開，退了一點點。阿宇整個人像被抽空一樣，腰還懸在半空中，喘得很厲害，眼睛睜開來看她，眼神一片茫然。
「怎麼……」他的聲音發不出來。
小馨沒有看他。她轉過頭來看我，臉紅到耳根，嘴唇還有一點濕，胸口起伏得厲害，可是眼神很穩，穩到不像剛才那個連浴巾都要猶豫半天才敢解開的人。
「媽，這次換我主導好嗎？」她很小聲地說。
她停了一下，眼睛直直看著我，裡面有一種我沒見過的東西，像水底的燈忽然亮了。
「我想看一次真正的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