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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双休

6 · 夜宿山廟,寒毒隱發

他们又赶了两天的路,地势渐渐高起来,周围的树木从阔叶变成了松柏,空气里带着一股冷冽的松脂味。姬瑶话少了一些,走路的时候偶尔会落在秦烈身后半步,秦烈回头看她,她就快走两步跟上来,说没事。

第三天的下午,山路越来越窄,碎石坡上长满了青苔。天色暗得比平地早,太阳还没落尽,林子里已经阴沉沉的。秦烈正想着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过夜,转过一个弯,就看见前面坡上露出一角灰瓦。

是一座山庙。

庙门歪斜着半挂在门框上,院子里石板缝里钻出半人高的枯草。秦烈推开庙门,里面倒比外面看着宽敞些。正殿的神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供桌翻倒在地,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但屋顶还算完好,只有靠西边缺了几片瓦,漏下一小方天光。

“今晚就在这儿吧。”秦烈放下包袱,开始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姬瑶靠在门框上,脸色有些白,但嘴上还是不肯闲着:“这地方以前怕是个山神庙,也不知道供的是哪路神仙,破成这样,怕是神仙自己也跑了。”

秦烈没接话。他看了她一眼,姬瑶立刻站直了些,转身去捡干草铺地。

秦烈在殿中央生了火。火光照亮了四面墙壁,墙上的壁画已经斑驳得只剩几笔残墨,看着倒也不吓人。姬瑶铺好干草,靠着墙角坐下,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火堆。

“今天走了不少路,”秦烈说,“早点睡。”

姬瑶“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秦烈没有马上睡。他添了两根柴,看着火苗舔着干木头发出的光,耳朵留意着庙外的动静。山里夜鸟叫了几声,又安静下去,只剩下火堆噼啪响。

不知过了多久,秦烈迷迷糊糊间听见一阵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像是牙齿磕碰的声音,一下一下,急促又压抑。

他猛地睁开眼。

火堆已经烧得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姬瑶蜷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肩膀在发抖。秦烈起身走过去,伸手摸她的额头——冰得刺骨,像摸在一块寒玉上。

他低头一看,姬瑶的眉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寒毒发作了。

秦烈脑子里“嗡”的一声,功法里记载的文字一下子涌上来——寒毒入体,未能一次拔尽,便会周期性复发,以月缺月圆为周期,亦可能因体虚而提前。他算了算日子,离他们在石殿里的那一次,正好快满半个月。

姬瑶的牙关越咬越紧,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枯叶。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意识,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秦烈没有再犹豫。他解开自己的衣襟,又伸手去解她的。姬瑶的衣衫已经被寒气浸透了,布料硬邦邦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他把她外面的衣裙褪到肩下,里面只剩一层薄薄的中衣,隔着那层薄布,她身上的寒气直往他掌心里钻。

他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然后用外袍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太初焱阳诀的灵气在丹田里转动起来,一丝丝温热的气息从他的胸口渡过去,碰到她身上的寒气,像是沸水浇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姬瑶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开始往他怀里钻,像是本能地寻找热源。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冰凉的鼻尖压着他的锁骨,呼出的气都是冷的。秦烈一边运转功法,一边用手掌慢慢摩挲她的后背,从肩胛骨一路顺到腰,再回到肩胛骨。他的掌心每次滑过,都会带走一片寒意,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温热。

隔着薄薄的中衣,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她的腰很细,脊背的线条在掌下一路延伸,肌肤虽然冰凉,却滑腻得像上好的丝绸。秦烈的手掌抚过她的腰侧时,姬瑶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冷的,是那种被人碰到敏感处时本能的反应。她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冰凉的脸颊蹭着他的胸膛,嘴唇无意识地贴在他的锁骨上。

秦烈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有了反应。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贴在他怀里的每一寸柔软,都在撩拨着他的神经。但他压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功法运转得更稳了些,让阳气源源不断地渡过去。

姬瑶的颤抖渐渐轻了一些,但双手还是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不放。她的手指冰凉细瘦,攥得那么紧,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秦烈低头看她,她的睫毛上还挂着霜花,眉头紧紧皱着,嘴唇翕动,发出含混的声音。

“……冷……好冷……”

“我知道,”秦烈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压得很低,“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他把功法运转到极致,丹田里的淡金色灵气被催动起来,顺着经脉涌向胸口,再透过肌肤渗进她的身体。姬瑶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那是寒毒被阳气逼出来的征兆。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连火堆的余烬都被压得暗了一暗。

姬瑶忽然哭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极轻极细的呜咽,像小兽受了伤躲在窝里发出的声音。她的眼泪滚下来,落在秦烈胸口,凉的,一滴一滴。

“难受……”她含混地说,“我难受……”

秦烈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让她靠得更舒服。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她的头发冰凉柔顺,缠在他的指间,带着一股幽幽的冷香。

“我知道,”他说,“我在这儿。”

姬瑶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秦烈也不说话了,就这么抱着她,一边运转功法,一边慢慢地拍她的背。他的掌心贴着她的中衣,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回升,从冰凉变成微凉,再变成温温的。

怀里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退下去,姬瑶的颤抖渐渐停了,攥着他衣襟的手也松了些。她身上的白雾散了,眉毛上的霜花化成水珠,顺着她的眉骨滑下来。

秦烈摸她的额头,已经不冰了,温温的,带着一点潮意。她的呼吸平稳下来,脸上的痛苦也褪去了,像是睡着了。

他松了口气,但没敢松手。功法还在缓缓运转,维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罩在两人身上。

火堆彻底灭了,庙里暗了下来。只有西边屋顶缺瓦的地方,漏下一点月光,青白青白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秦烈靠着墙,怀里抱着姬瑶。她的身体已经暖过来了,透过薄薄的中衣,他能感觉到她胸口平稳的起伏。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呼吸温热,一下一下,规律而绵长。她的身体软软地依偎在他怀里,腰肢贴着他的小腹,两条腿不知什么时候蜷起来,膝盖轻轻抵在他的腿侧。

他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比清醒时还要小一些,眉眼间那点俏皮和冷淡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种很安静的、让人想护着的东西。她的嘴唇恢复了血色,微微张着,吐出温热的气息。

秦烈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这一拱,她的嘴唇正好蹭过他的锁骨,柔软的触感让秦烈的呼吸顿了一瞬。她浑然不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地睡了过去。秦烈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就这么靠着墙,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一直到天亮。

天光从缺瓦的地方漏进来的时候,姬瑶醒了。

她睁开眼睛,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然后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秦烈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外面裹着他的外袍。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像只猫一样挂在他身上。她的脸颊慢慢红了起来,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

“醒了?”秦烈低头看她,声音有些哑,一夜没睡。

姬瑶“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她没有马上挣开,而是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像是在感受自己身体的状况。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秦烈。

“又发作了?”她问。

秦烈点点头。

姬瑶沉默了一下,说:“谢谢。”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秦烈说:“以后发作了就告诉我,别硬撑。”

姬瑶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我不想每次都麻烦你。”

“不麻烦。”秦烈说,“我修炼这个功法,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你硬撑,反而更伤身。”

姬瑶没说话。她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秦烈这才松开手。姬瑶从他怀里坐起来,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襟,手指有些笨拙,系了两回才把衣带系好。她的耳根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秦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去外面捡了些干柴回来重新生火。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姬瑶已经收拾好了两个人的包袱。

“吃点东西再走。”秦烈从包袱里拿出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她。

姬瑶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着。吃了几口,她忽然说:“昨晚我是不是哭了?”

秦烈看了她一眼,说:“没有。”

姬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秦烈没听清。

两个人吃过东西,踩灭了火堆,收拾行装走出了山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尽,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姬瑶走在前面,脚步比昨天轻快了不少,走到山路的岔口时,还回头催他:“快点呀。”

秦烈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弯了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前方的山路蜿蜒着伸进更深的山里,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城镇的轮廓,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