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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双休

5 · 路遇不平,初顯身手

清晨的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姬瑶的脸上。

秦烈比她先醒。他睁开眼的时候,姬瑶还窝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呼吸均匀。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心想,她睡着的样子跟醒着完全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像只翘尾巴的猫,睡着了倒像只蜷起来的小兽。

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胳膊早就麻了,动不了。但他也没打算抽出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姬瑶的睫毛动了动。她睁开眼,对上秦烈的视线,愣了一瞬,然后迅速从他怀里弹开,背过身去整理衣襟。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秦烈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说:“刚醒。”

姬瑶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骗谁呢”。但她没戳穿,只是哼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一晚的暖意。

两人收拾妥当,下楼结了房钱。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笑眯眯地送他们出门,还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炊饼,说年轻人赶路要吃饱。姬瑶接过来道了谢,掰了一半递给秦烈。

出镇子往南,路渐渐偏进一片树林。日头升高,树荫底下倒不觉得热。姬瑶走在前面,步子轻快,时不时回头跟秦烈说话。她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指着路边一丛野花说好看,又嫌树上的鸟叫得太吵。

“你以前走过这条路吗?”秦烈问。

“不记得了。”姬瑶摇头,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能走过,也可能没有。反正现在是你带我走,走哪条路都一样。”

秦烈没接话。他想起昨晚她说记不清过去的事,心里有点发沉。一个人连自己从哪里来都不知道,却还能笑着说“走哪条路都一样”,他不知道这算是豁达还是无奈。

林子里很静,只有鸟鸣和两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前头传来一声哭喊。

是个老妇人的声音,尖锐而惶恐,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姬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秦烈一眼。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冷。秦烈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掠了出去。

她的身法极快。白色的身影在树干之间闪了两下,就消失在林叶深处。秦烈拔腿追上去,跑出几十步,眼前霍然开朗。

林子中间一片空地,停着一辆破旧的板车,车上堆着几袋粮食。车旁跌坐着一对老夫妻,头发花白,衣衫补丁摞补丁,老妇人哭得浑身发抖。他们面前站着三个壮汉,其中一个手里握着短刀,刀尖正对着老人的胸口。

“老东西,再啰嗦一句,老子剁了你。”握刀的山贼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话刚说完,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姬瑶落在他面前,脚尖还没着地,指尖已经凝出三寸长的冰霜。她抬手一挥,冰霜化作数道细芒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三个山贼持刀的手腕上。山贼们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落地,手腕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冻得他们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拿刀的那个最惨,冰霜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到小臂,皮肤青紫一片。他踉跄后退,脸上的横肉因剧痛而扭曲。

“谁——”他刚要骂,姬瑶已经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一掌看着轻飘飘的,却将他两百斤的身子打得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滑落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剩下两个山贼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拖着同伴跑了。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喊一句:“你等着!”

姬瑶没追。她拍了拍手,手上的冰霜消散成水汽,转身去看那对老夫妻。老妇人还在发抖,老头儿倒是先回过神来,颤巍巍地要跪下磕头。

“使不得。”姬瑶伸手扶住他,语气淡淡的,跟刚才动手时的凌厉判若两人,“你们没事就好。东西没丢吧?”

“没、没丢……”老头儿抹了把眼泪,“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老妇人从板车上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一小袋炒米。她捧到姬瑶面前,手还在抖:“姑娘,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这些你带着路上吃……”

姬瑶摆摆手,退了一步:“不用。你们自己留着。”

秦烈站在林子边上,从头到尾没动。

他看着她轻描淡写地放倒三个壮汉,看着她面不改色地扶起老人,看着她摆手拒绝谢礼。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她刚才出手的画面——那道白影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冰霜凝在指尖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姬瑶转过身,正对上秦烈的目光。他站在树荫底下,表情有点古怪,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她忽然有点不自在,别开脸,扯了扯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你看什么?”

秦烈走过去,很认真地说:“你很厉害。”

姬瑶怔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他会问她别的——比如你为什么会这个,你从哪里学的,你到底是谁。但他没问。他只是说,你很厉害。

她的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下巴微微抬高,恢复了那副翘尾巴的样子。

“那是当然。”

秦烈看着她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心里想,这只猫翘尾巴的时候最好看。

老夫妻千恩万谢地走了,板车吱呀吱呀地消失在林间小路上。秦烈和姬瑶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姬瑶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刚才用的那个?”

“冰霜。”秦烈说。

“对。”姬瑶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就是……身体里好像本来就有,想用的时候它就出来了。跟呼吸一样,不用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是那个寒毒的关系。”

秦烈想了想,说:“那寒毒还在,你用这个,会不会又发作?”

姬瑶摇头:“用一点没事。只要不拼命用,就不会。”

秦烈没再问了。他心里想,她身上还有很多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那个伤她的人是谁,她的家在哪里,她的身体里为什么藏着这么强的力量。这些问题她答不上来,他也不想逼她。

他想,等她记起来的时候,自然会说。如果一辈子记不起来,那他就陪她一辈子不知道。

傍晚时分,两人走到一条小河边。河水清浅,河滩上铺着细碎的鹅卵石,岸边几棵老柳树垂下枝条。姬瑶说累了,不想再赶夜路,秦烈便在河滩上寻了块平整的地方扎营。

他捡了干柴生火,又去河里摸了两条鱼。姬瑶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看他忙活。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镀了一层暖色。

鱼烤好的时候,秦烈递了一条给她。姬瑶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含含糊糊地说:“还行。”

秦烈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吃着烤鱼,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河面上起了薄薄的雾气。

姬瑶吃完最后一口,把鱼骨头丢进火里,擦了擦手。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我不想动手。”

秦烈侧头看她。

“我不喜欢打架。”姬瑶盯着火堆,声音很轻,“小时候家里有人教我这些,我就觉得烦。打架有什么好的,赢了也不开心。”她顿了顿,“但看不得坏人欺负人。看到了就忍不住。”

她说完,转过头看着秦烈,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以后遇上这样的事,”秦烈说,“我来挡。”

姬瑶没说话。她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上。

她的发丝蹭着他的脖子,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秦烈感觉她的体温透过衣衫传过来,不像昨晚那么烫,是温的,像溪水里晒了一下午的鹅卵石。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姬瑶没有挣开,反而往他怀里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你还没开始修炼,”她闭着眼睛说,“现在挡不了。”

“很快就开始了。”秦烈说。

姬瑶“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了一句。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

秦烈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

火堆噼啪响着,河水流淌的声音遥远而绵长。秦烈没松手,就这么揽着她,听着她的呼吸,看着火光照亮她的侧脸。

他心想,她说得对。现在这样,确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