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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双休

17 · 落雁城外暗流湧

清晨的光从崖壁凹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兽皮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姬瑶还没醒,头枕在秦烈的胸口,呼吸匀净,手指搁在他腹肌那处疤痕的边缘,像是睡着了还在描。

秦烈先醒了。他没动,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她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一点往上翘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极轻,但姬瑶还是动了动,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鼻尖蹭着他的锁骨。

“天亮了。”秦烈低声说。

“没亮。”姬瑶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我说没亮就没亮。”

秦烈没催她,手掌在她后背慢慢抚了两下。姬瑶赖了一会儿,终于睁开一只眼,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看他。晨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冰肌玉骨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她看了他几息,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

“你再不催我就又睡着了。”

“那你睡着。”秦烈说。

姬瑶哼了一声,从他怀里坐起来。兽皮从她肩头滑下去,露出锁骨和胸口那片白皙的皮肤,上面的吻痕已经淡了,只剩几处浅浅的粉色印子。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扭头瞪他,耳朵尖先红了,嘴上却说:“看什么看,又不是你弄的。”

秦烈没接话,起身去收拾昨夜摊在地上的东西。他把干粮重新包好,将水囊挂回腰间,又把那张兽皮折了两折,用麻绳捆紧。姬瑶坐在原地穿衣裳,动作慢悠悠的,手指绕过腰带的时候打了个蝴蝶结,拆了又重打,折腾了好几遍。秦烈回头看她一眼,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好了好了。”她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把那柄青色短剑插回腰间的皮鞘里,走到他面前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走吧。”

两人沿着裂谷边缘往东绕行。这一带的地势比来时要平缓些,裂谷的冰壁在身后渐渐矮下去,变成碎石坡和零星的矮灌木。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灰色的城墙轮廓,远远看去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长蛇。

落雁城到了。

城外排着长队。西门前聚了至少三四十号人,有挑担子的货郎,有牵马的行商,还有几个穿着短打的散修,全都老老实实地排成一列。城门两侧各站了两名守门修士,穿着统一的青灰色道袍,胸口绣着一只展翅的大雁,手里各持一面铜镜,挨个往进城的人身上照。

秦烈拉着姬瑶排在队尾,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城门左侧还站着几个不排队的人,腰间系着一块黑铁腰牌,正盯着每一个经过的入城者看。为首的是个瘦高个,颧骨很高,眼眶凹陷,看人的眼神像在清点货物。他身边的两个人也不说话,只是站成一个三角,把入城的人流夹在中间。

秦烈注意到他们腰牌上刻着一圈花纹——三片狭长的叶子交叠在一起,中间嵌着一个蝌蚪似的符号。

姬瑶也看到了。她的手忽然攥紧秦烈的衣袖,五指收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秦烈偏头看她,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层,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那几个人的腰牌不动。

“那个花纹,”姬瑶压低声音,几乎是在他耳边说话,“跟暗影留在谷底冰壁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秦烈没多看一眼,收回目光,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反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比她的要大一圈,能把她的整个拳头包住。姬瑶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攥紧的手指才慢慢松开。

队伍往前挪了两步。瘦高个的目光扫过来,在姬瑶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像是在对比什么。秦烈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拉着姬瑶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事要出城去办,一点都不慌张。

走出十几丈远,拐过城墙拐角,确认城门口的人看不到他们之后,秦烈才拉着她往路边的树林里走。树林尽头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庙门只剩了半扇,斜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嘎响。庙里蛛网密布,供台上的土地像倒在地上,碎成了三截。

秦烈放下兽皮包裹,用脚把地上的碎瓦砾踢到一边,清理出一块能坐人的角落。姬瑶靠着土墙坐下来,把短剑从腰间解下,搁在膝盖旁边。秦烈在她对面坐下,从水囊里倒了些水在布上,递给她擦脸。姬瑶接过来,在额头上按了按,然后攥在手里没动。

“既然落雁城有暗影的人,就不进去了。”秦烈说。

姬瑶点了点头。她沉默了一阵,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短剑剑柄上的纹路打转。庙外的光透过破窗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下横一道竖一道的阴影。

“我想起灰袍老者提过一件事。”她忽然开口,抬起头看他,“他说落雁城东南三百里,有一座废弃的传承塔。”

秦烈看着她,等她说完。

“那座塔荒废了很多年,不在任何势力的管辖范围内。他说那片地方连散修都很少去,因为塔里的传承早就被人取空了,剩下的就是个空壳子。”姬瑶把短剑翻了个面,剑身上的四个古字在昏暗里泛着幽光,“如果走那边,应该能绕开暗影的人。他们既然在落雁城布了人手,外面的官道肯定也有。但废塔那片荒地,他们未必会盯。”

秦烈想了几息,点头说好。

“明日一早出发,绕城东行。”他说。

黄昏来得很快。庙里的光线从灰白变成橙黄,又从橙黄变成暗红,最后只剩火堆的光在土墙上跳动。秦烈把干粮掰成两半,大的一半递给姬瑶,小的一半自己拿着。姬瑶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掰了一小块塞回他手里。

“吃不下?”

“吃不下。”姬瑶理直气壮,“你吃。”

秦烈看了她一眼,把那小块干粮塞进嘴里。姬瑶满意地笑了一下,往后靠在土墙上,把短剑横搁在膝盖上,指尖一遍遍地抚过那四个古字。

“冰、凰、真、意。”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剑说话,“等到我能真正用它的时候,我要亲手把暗影的剑折断。不是用别的剑,就用这把。”

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秦烈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姬瑶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来。秦烈仰头灌了一大口,拧紧囊盖搁到一边,然后伸过手臂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姬瑶顺势靠过来,头歪在他肩窝里,短剑还抱在膝上。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火光,忽然说:“你说那座废塔里,会不会还有东西?”

“不知道。”

“如果有呢?”她仰起脸看他,下巴搁在他肩头,“万一我们捡了个漏呢?”

“那就捡。”

姬瑶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把她耳后那支梅花簪的花瓣照得透亮,玉质的小花像是在火光里开了一样。秦烈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角,喉结动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看着火堆。

姬瑶注意到了。她把短剑放到一边,翻了个身,两条手臂圈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了一句:“等到了废塔再说。”

秦烈的手掌落在她后背上,隔着衣料慢慢往下抚,到腰间停住,在她腰窝上轻轻捏了一下。姬瑶闷哼了一声,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不重,隔着衣裳只留下一点湿印。然后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溅出几颗火星,在黑暗里亮了一瞬又灭了。庙外的风吹过半扇破门,吱嘎吱嘎地响。土墙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