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從石縫裡透進來的時候,舟橫睜開了眼睛。
金剛心法運轉了一整夜,體內的真氣比昨天更加充盈。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轉頭看向石床上擠在一起的四個女人。四具赤裸的身體在薄被下糾纏成一片,李莫愁的手臂搭在洪凌波的腰上,小龍女的腿壓在陸無雙的大腿上,四張臉各自埋在彼此的頭髮和肩窩裡,呼吸平穩而綿長。
舟橫走過去,掀開被子。
清晨的涼意讓四個人幾乎同時縮了縮身體。小龍女第一個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見舟橫站在床邊,本能地就想翻身跪起來,卻被旁邊的陸無雙壓住了頭髮,輕哼了一聲。
「全部起來。」舟橫說。
四個人陸續醒來,手忙腳亂地從彼此身上爬開,赤著腳站到石地上。她們脖子上的黑色皮革項圈經過一夜的壓扯,在小龍女和洪凌波的頸側留下了淺淺的紅印。舟橫從意識空間裡取出四條麻繩,動作俐落地將四個人的手腕分別綁在身後,繩結收得緊但不至於勒進肉裡。
接著他取出四枚粉紅色的小巧跳蛋,拇指大小,橢圓形,尾巴連著細細的電線和遙控器。他彎下腰,依序將跳蛋貼上四個人的乳頭,用肉色的透氣膠帶固定住。冰涼的矽膠觸感讓陸無雙輕輕吸了口氣,乳尖在膠帶下迅速變硬。
舟橫又從虛空中抽出兩支雙頭龍按摩棒,黑色的矽膠材質,兩端都做成仿真陽具的形狀,中段是可以彎折的軟軸。他將一支遞給小龍女,另一支遞給李莫愁。
「龍奴跟愁奴一組,雙奴跟波奴一組。」舟橫指了指石床。「自己玩。我回來之前不許停。」
李莫愁低頭看著手裡的雙頭龍,嘴角動了動,但什麼也沒說。小龍女已經拉著陸無雙往石床那邊走了,洪凌波遲疑了半秒,也跟上師妹的腳步。
舟橫把四顆跳蛋的遙控器全部推到最低檔位,微弱的震動聲立刻在石室裡響了起來。洪凌波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被陸無雙用肩膀頂住了。舟橫沒有回頭,推開石室的門,沿著甬道往外走。
古墓外的陽光有點刺眼。他在墓門口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光線,然後沿著下山的小徑往小鎮的方向走。
小鎮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街邊十來間鋪子,客棧、飯館、藥鋪、鐵匠鋪,該有的都有。舟橫找了間門面最大的飯館,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壺茶和兩碟小菜。
他還沒喝上兩口茶,樓梯口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七八個帶刀的江湖人魚貫上樓,在中央拼了兩張桌子坐下,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所以說全真教現在就是個空殼子,」一個絡腮鬍的大漢拍著桌子說,「丘處機一死,剩下那幾個三代弟子撐不起場面,孫不二一個老道姑能頂什麼用?」
舟橫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另一個瘦高個子接了話:「丘處機算什麼?五絕都死光了。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哪個不是響噹噹的名號?結果呢,五年前潼關那一仗,全交代了。」
「郭靖郭大俠也死在潼關。」旁邊一個戴斗笠的老者嘆了口氣,「他若還在,襄陽也不至於這麼吃緊。」
舟橫放下茶杯,拉開椅子坐到了隔壁桌的邊上。那幾個江湖人看了他一眼,見他只是個年輕後生,也沒在意,繼續高談闊論。
「你們知道什麼?」絡腮鬍壓低了聲音,但音量依然足夠讓舟橫聽得一清二楚,「蒙古人已經滅了金朝,大軍現在就駐在宛城,離這兒才幾百里路。聽說哨探都摸到終南山腳下了。」
「真的假的?」瘦高個子變了臉色。
「我騙你幹嘛?上個月有獵戶在山西邊看見蒙古人的斥候,騎著馬在山口轉悠,看見人就跑了。」
舟橫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宛城。終南山哨探。這條時間線比他預想的還要偏離原著。
「那黃幫主呢?」有人問,「郭大俠沒了,丐幫總該還有黃蓉吧?」
「黃幫主三個月前就帶著兩個女兒搬到襄陽去了。」斗笠老者說,「現在襄陽防務都是她在調度,聽說蒙古人這次是鐵了心要南下,襄陽首當其衝。」
「兩個女兒?郭芙不是早就嫁人了嗎?」
「哪兒的話,郭芙才十九歲,還沒出閣。她妹妹郭襄倒是從小體弱,一直在桃花島養病,這幾年才好轉,今年也跟著去了襄陽。」
舟橫聽到這裡,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郭襄已經出生了,而且已經成年。時間線被壓縮了至少十幾年。
「說來說去,這世道是越來越不太平了。」絡腮鬍灌了口酒,「全真教自顧不暇,襄陽岌岌可危,蒙古人隨時都會打過來。咱們這些跑江湖的,能躲就躲吧。」
幾個人紛紛點頭,話題漸漸轉到了逃難的路線上。舟橫沒有再聽下去,起身放下一小塊碎銀,轉身往樓梯口走。
他剛走到樓梯轉角,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楊大哥?」
舟橫停下腳步,回頭。
兩個年輕女子站在二樓樓梯口,一前一後。前面那個穿著深紅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軟鞭,鵝蛋臉,眉眼之間帶著一股英氣,但神情卻出奇地溫和。後面那個個頭稍矮一些,穿著淺紅色長袍,手裡抱著一柄短劍,圓臉,眼睛又大又亮,正直勾勾地盯著舟橫看,目光裡全是好奇。
郭芙。郭襄。
舟橫的記憶裡有郭芙——楊過的青梅竹馬,小時候在桃花島上一起長大,後來因為武氏兄弟的事情鬧得不愉快,楊過才被郭靖送上終南山。但眼前這個郭芙,跟他記憶裡那個刁蠻任性的少女完全不一樣。她站在那裡,姿態端莊,眼神沉靜,看見舟橫時臉上甚至浮現了一絲不太確定的靦腆。
「芙妹。」舟橫轉過身,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郭芙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平靜地叫自己。「楊大哥……真的是你。我跟妹妹來終南山辦事,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她側過身,拉著身後的少女往前走了半步。「這是我妹妹襄兒。襄兒,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楊過楊大哥。」
郭襄仰著臉看舟橫,眼神亮晶晶的,毫不掩飾地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她的個子只到舟橫的肩膀,淺紅色長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起伏的弧度被衣料繃得很緊。她看著舟橫,忽然笑了,笑容燦爛得像午後的陽光。
「楊大哥!」她叫得大方又親熱,「我從小就聽姊姊跟爹娘說你的事,說你小時候在桃花島上爬樹掏鳥窩,被黃藥師追著滿島跑。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舟橫忍不住笑了一聲。楊過的記憶裡確實有這麼回事。「那些都是小時候的糗事了。襄妹身體好些了?」
郭襄愣了一下,眨眨眼。「你知道我生病的事?」
「剛才在樓上聽幾個江湖人說起的。」舟橫指了指樓上,「說郭二小姐從小體弱,一直在桃花島休養。」
郭芙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那些人嘴可真碎。」她的語氣很輕,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帶過去。「楊大哥,你這些年……在古墓還好嗎?」
「還不錯。」舟橫說,「清靜。」
「全真教那邊呢?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聯絡他們,但剛才聽那些人的口氣,好像全真教現在情況不太好。」郭芙說。
「孫不二還在,其他的就不好說了。」舟橫沒有多提。
郭襄忽然湊近了一步,仰著臉看他,眼睛裡閃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楊大哥,古墓是什麼樣子的?我聽娘說過,古墓派歷代都住在活死人墓裡,是真的嗎?裡面是不是跟迷宮一樣?」
舟橫低頭看著她。郭襄離得很近,近到他可以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有點快,胸脯在淺紅色衣料下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些。
「是真的。」舟橫說,「不過古墓裡面不太方便待客,太久沒整理了。如果你們有興趣,我今天回去稍微打掃一下,明天帶你們進去看看。」
「真的嗎?」郭襄的眼睛更亮了,轉頭拉住郭芙的袖子,「姊,我們明天去看看好不好?反正要在鎮上待兩天,明天也沒什麼事。」
郭芙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舟橫,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你別給楊大哥添麻煩。」
「不麻煩。」舟橫說,「那就明天辰時,還在這裡碰面,我帶你們過去。」
「一言為定!」郭襄搶在郭芙前面答應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舟橫朝兩人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樓梯。走出飯館大門時,午後的陽光正照在街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郭襄正趴在窗臺上往下看,發現他在回頭,立刻縮了回去。
舟橫收回視線,邁步往古墓的方向走去。
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明天的安排。郭芙的態度跟記憶裡完全不同,這裡面肯定有原因。郭襄對古墓的興趣也明顯超過了正常的好奇心範圍。明天把她們帶進古墓之後,情報要盡量多套一些出來。
至於其他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石室裡那四個人應該還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