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舟橫是被帳外的號角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帳篷頂部的羊毛氈被晨光染成一片淺金色,銅製火盆裡的炭火已經換過,燒得正旺,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他翻了個身,狐皮毯子滑到腰際,正要再瞇一會兒,帳簾外便傳來侍女輕柔的聲音。
「巴圖魯大人,您醒了嗎?」
舟橫打了個呵欠,坐起身來。「醒了,進來吧。」
帳簾掀開,四名侍女魚貫而入。她們手裡捧著銅盆、毛巾、梳具,以及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為首的侍女跪在矮榻前,將銅盆放在矮几上,擰了條熱毛巾遞過來。
「大人請梳洗。」
舟橫接過毛巾擦了把臉,溫熱的水氣讓他的意識逐漸清醒。他注意到今天侍女們的動作比昨晚更為鄭重,每個人都低垂著眼簾,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彷彿在執行某種儀式的前置程序。
他擦完臉,為首的侍女接回毛巾,另外兩名侍女便走上前來,將那套疊好的衣物展開。
舟橫愣了一下。
那是一套他從未見過的禮服。
最外層是一件雪白的絲綢長袍,袖口與衣襟處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與狼首圖案,每一針都細密到幾乎看不見線腳。腰帶是整條染成深藍色的犀牛皮,正中央鑲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紅寶石,兩側各掛著一枚純金獸首環扣。長袍外還罩著一襲黑色貂皮披肩,領口處綴著一圈銀狐尾毛,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銀藍色光澤。
披肩上繡著九尾白氂的圖騰——和帳頂那面旗幟一模一樣。
「這是……」舟橫看著那套禮服,隱約猜到了什麼。
「大汗親自吩咐的。」為首的侍女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這套禮服由大都最好的十二名工匠連夜趕製,用的是西域進貢的白玉蠶絲與遼東上貢的極品貂皮。」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汗說,只有這套禮服才配得上今日的主角。」
舟橫沉默了一秒。
所以大典的主角是我?
他想起昨晚宴席上滿桌人那整齊劃一的神秘笑容,想起忽必烈舉杯時眼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想起旭烈兀聊西域戰馬時故意不看他,想起金輪法王從頭到尾都在安靜地喝茶。
……靠。
「大人,請伸手。」
兩名侍女小心翼翼地為他穿上禮服。先是內襯的絲質襯衣,再是那件繡滿金線的白色長袍,接著扣上犀牛皮腰帶,最後披上那襲沉甸甸的黑色貂皮披肩。每穿一層,侍女的動作就愈發輕柔,彷彿在為一尊神像披上法衣。
梳頭的侍女將他的頭髮仔細梳理整齊,用一條金線編成的髮繩束在腦後。她退後一步,打量了一眼,又從懷中取出一枚純金打造的髮冠,輕輕扣在他頭頂。
「好了。」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屏息後的顫抖,「大人……您看起來……真的……」
她沒說完,但舟橫從銅盆的水面倒影中看見了自己。
倒影裡的男人身穿白衣金繡,肩披黑貂銀狐,髮束金冠,腰懸紅寶——他從未如此正式地被打扮過。這副模樣與其說是江湖俠客,不如說是草原帝國的親王。
他深吸一口氣,把金虎符從舊袍上解下來,掛在新腰帶的金環上。
「走吧。」
帳簾掀開,晨光刺眼。
營帳外,場面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一支由三十名鐵騎組成的儀仗隊已列陣等候,每個騎兵都穿著擦得發亮的鐵甲,手持掛有九尾白氂旗的長矛。隊伍最前方,旭烈兀與阿里不哥並肩騎在兩匹高大的慄色駿馬上,兩人同樣穿著正式禮服。旭烈兀今天披著一件深藍色的戰袍,腰間掛著舟橫送他的聖劍「祖爾法卡爾」,劍鞘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旭烈兀看見他出來,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有種「終於輪到你被整了」的幸災樂禍。
「義兄,昨晚睡得好嗎?」
「還不錯。」舟橫走到為他準備的白色駿馬旁,翻身上馬,動作乾淨俐落。「不過如果早知道今天要穿成這樣,可能就睡不好了。」
阿里不哥在旁邊低聲笑了出來,笑聲裡帶著蒙古人特有的爽朗。「巴圖魯,你這身打扮比大汗當年登基時還隆重。」
「……多謝提醒。」
旭烈兀舉起右手,儀仗隊的號角手立刻吹響長號。低沉的號聲在皇城上空迴盪,驚起城牆上一群棲息的飛鳥。鐵騎列陣開始移動,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整齊的轟鳴,兩旁的侍衛與侍女紛紛跪下行禮。
隊伍穿過皇城甬道,駛入大都的主幹道。
街道兩旁擠滿了人。
舟橫原本以為只有皇城內才有儀式,但顯然忽必烈把場面搞大了。從營帳區到宮殿的整條路都被清空,兩側站著密密麻麻的百姓,有蒙古人、漢人、色目人,甚至還有幾個穿著高麗服飾的商人。人群前方是持矛的衛兵,每隔五步一崗,將圍觀群眾擋在警戒線外。
當舟橫騎著白馬出現在街道上時,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巴圖魯!」
「黑袍巴圖魯!」
「貝格策!貝格策!」
舟橫聽到最後一個詞時愣了一下。貝格策?那是什麼意思?他聽過這個詞,在蒙古語裡似乎是指某種猛獸,但具體是什麼一時想不起來。
他側頭看向旭烈兀。「他們在喊什麼?」
旭烈兀笑而不答,只是催馬加快速度。「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隊伍繼續前進,穿過主幹道,繞過皇城中央的閱兵廣場,最終抵達宮殿正門前的階梯廣場。這裡的場面更加驚人——數百名文武官員整齊列隊,按品級高低從階梯底部一直排到殿門前。每個人都穿著正式的朝服,頭戴官帽,手持笏板,神情肅穆。
階梯頂端,宮殿正門大開。門前擺著一張巨大的金漆龍椅,椅背雕刻著九條盤旋的白氂,椅腳墊著整塊白玉石臺。龍椅兩側站著八名手持長柄羽扇的侍從,每個人身高都超過六尺,穿著統一的深藍色長袍。
金輪法王站在龍椅右側的平臺上,今天他換了一身正式的袈裟,外罩大紅色金線刺繡法袍,手持一根純金打造的法杖。他看見舟橫下馬,微微點頭,嘴角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號角聲再次響起,這次吹的是蒙古皇室專用的九重長角——低沉、悠長、穿透力極強,每個音節都像直接敲在胸口上。
「大汗駕到——!」
隨著侍從官的長聲通報,忽必烈從殿內走出。
他今天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袍上繡著五爪金龍,頭戴十二旒冕冠,每顆玉珠都晶瑩剔透。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穩如磐石,整個人散發著草原帝王特有的粗獷威嚴。他走到龍椅前,轉身面向廣場上的數百官員與更遠處黑壓壓的人群。
所有人同時跪下行禮。
舟橫單膝跪下,右手按在左胸口。
「免禮。」忽必烈的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在廣場上清晰可聞。「今日大典,是為了我大元的一位功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舟橫身上。
「黑袍巴圖魯,上前聽封。」
舟橫站起身,沿著階梯一步一步走上去。每踏上一級臺階,視野就開闊一分——他能看見廣場上數百官員仰頭注視的目光,能看見遠處城牆上飄揚的九尾白氂旗,能看見更遠處大都不規則的天際線與草原盡頭的藍色山脈。
他走到龍椅前三步處停下,再次單膝跪下。
金輪法王上前一步,展開手中那捲明黃色的詔書。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空氣中。
「大蒙古國大汗詔曰:」
「黑袍巴圖魯,自歸順大元以來,屢建奇功。其功績如下——」
「其一,終南山北側之戰。黑袍巴圖魯以一己之力逼降全真教兩百道眾,不費一兵一卒,不流一滴血,使終南山全境歸附大元。」
廣場上響起一陣低聲驚嘆。在場不少官員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細節——一人逼降一個門派,這已經不是武功高強能形容的了。
「其二,絕情谷之戰。黑袍巴圖魯一招秒殺谷主公孫止,救出被囚多年的裘千尺母女,使絕情谷歸順大元。此戰為東徵大軍提供了寶貴的屯糧之地,連帶促成江陵、長沙、鄂州、常德四城開城投降。」
「其三,舒城之戰。黑袍巴圖魯一招秒敗猛將高達,使舒城歸降,連帶促成合肥、廬江開城投降。」
這次驚嘆聲更大了。大宋猛將高達之名,這些在場官員多少都有耳聞。一招秒敗?這已經不是人能做得到的事。
「其四,大勝關武林盟主大會。黑袍巴圖魯一人連敗中原武林十餘名頂尖高手,助國師金輪法王取得武林盟主之位,連帶使大宋朝廷主動遣使求和,割讓江北六州,歲幣翻倍。」
「其五,黑袍巴圖魯親赴青州,勸降民間武裝紅襖軍,為青州解除內患,使數萬將士解甲歸田,青州百姓免於戰火。」
「其六,安南之戰。黑袍巴圖魯孤身潛入陳朝大營,連敗八員大將,逼退三萬大軍,使陳朝遣使求和,奉大元為宗主國,歲歲納貢。」
金輪法王唸完第六條,放下詔書,目光掃過全場。
廣場上鴉雀無聲。
數百官員全部瞪大眼睛看著階梯上那個身穿白衣金繡、肩披黑貂銀狐的年輕人。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之前只聽過「黑袍巴圖魯」的傳聞,以為其中多少有些誇大成分——但現在這些傳聞被寫進了正式詔書,由國師親口宣讀,大汗親自背書。
這不是傳聞。
這是官方認證的事實。
金輪法王繼續宣讀:「以上六大功績,每一件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封侯拜將。六件集於一人之身,堪稱鎮國柱石級別的曠世奇功。」
「又,黑袍巴圖魯現為旭烈兀親王之義兄,呼圖倫公主之駙馬,完全符合歸入蒙古宗室之資格。經大汗與宗親會議商議,決定——」
他提高音量,聲音在廣場上迴盪:「保留黑袍巴圖魯原有全部封賞與頭銜。加封——蒙古貴族最高規格之親王級爵位!」
「賜——自選封地之權!」
「賜蒙古名——」
金輪法王頓了頓,用蒙古語高聲喊出三個音節。
「貝格策!」
全場沸騰。
數百官員同時跪下行禮,齊聲高呼:「巴圖魯貝格策!巴圖魯貝格策!」
城牆上的士兵敲響盾牌,發出整齊的金屬轟鳴。遠處圍觀的百姓也跟著歡呼起來,聲音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來,在宮殿廣場上空迴盪不息。
舟橫跪在原地,表情維持著應有的恭敬與莊重,內心卻已經翻江倒海。
貝格策。
他終於想起來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了。
在蒙古語裡,「貝格策」指的是一種傳說中的猛禽——比鷹更大、比鷲更快、比隼更兇猛。據說這種鳥從不結群,獨來獨往,但只要牠出現在天空,所有飛禽都會自動讓道。
這個詞還有另一個意思。
戰神。貝格策是蒙古傳說中的戰神,草原上最古老的神祇之一。
慘了,戰神都來了。
舟橫在心裡默默罵了一句髒話。他一開始只是想低調地跟蒙古維持友好關係,然後順便利用蒙古的資源收集女奴,結果現在被封了個親王爵位,還取了個蒙古名叫「戰神」。這下他想低調都不可能了——從今天開始,整個大元帝國,不,恐怕連南宋、大理、吐蕃、西域都會知道「貝格策」這個名字。
忽必烈從龍椅上站起身,親手接過侍從捧上來的一方純金印信,走到舟橫面前。那方金印底部刻著九尾白氂與狼首圖騰,印鈕是一隻展翅欲飛的猛禽——正是傳說中貝格策的造型。
「接印。」忽必烈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這是你應得的。」
舟橫伸出雙手,接過那方沉甸甸的金印。
「謝大汗。」
忽必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更低:「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放心,親王爵位只是頭銜,我不會把你綁在大都。你愛待在終南山就待在終南山,想雲遊天下就雲遊天下——只要記得,大元永遠是你的後盾。」
舟橫抬起頭,對上忽必烈那雙深邃的眼睛。
這頭草原狼王什麼都算到了。
「……多謝大汗體諒。」
「起來吧。」忽必烈提高音量,「今日設宴,大都所有酒肆免費供應馬奶酒與烤全羊!所有人——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歡呼聲震天動地。
接下來的宴會持續了一整天。
舟橫被安排坐在忽必烈左手邊的位置——比旭烈兀和阿里不哥還高,僅次於大汗本人。金輪法王坐在忽必烈右手邊,兩人一左一右,像兩根柱子拱衛著中央的帝王。宴席的規模比昨晚更大,菜色更奢華,光是烤全羊就上了十二頭,每頭都塗著不同的香料。
文武官員輪流上前敬酒,每個人都想親眼看看這位傳奇黑袍巴圖魯——不,現在是貝格策親王——的廬山真面目。舟橫來者不拒,每杯酒都喝得乾淨俐落。他有「金剛」技能護體,酒精對他來說跟水差不多,但表面上他還是裝出了幾分醉意,免得被人當成怪物。
呼圖倫在宴席中途出現。她今天穿著一套蒙古貴族女子的正式禮服,鮮紅色的絲綢長袍配著銀線刺繡,頭上戴著一頂鑲滿綠松石的銀冠。她走到舟橫面前,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單膝跪下。
「呼圖倫,見過貝格策親王。」
舟橫伸手扶她起來。「別這樣,起來。」
呼圖倫抬起頭,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她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主人,你現在是全蒙古最年輕的親王了。感覺怎麼樣?」
「感覺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呼圖倫噗嗤一聲笑出來,隨即恢復端莊的表情,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宴會從中午持續到傍晚,又從傍晚持續到深夜。廣場上點起了數百支火把,將整座皇城照得如同白晝。歌舞伎輪番上場,有蒙古的長調、西域的旋舞、中原的絲竹、高麗的鼓樂,甚至還有一隊從安南來的舞者,赤腳踩在炭火上跳舞,引來一片驚呼。
舟橫坐在主位上,喝著馬奶酒,看著眼前這片繁華景象,心裡想的卻是終南山古墓裡那十七個女奴。
他忽然有點想回去。
宴會終於在深夜結束。舟橫在四名侍女的攙扶下——其實他根本沒醉,但裝醉比較省事——回到昨晚那座營帳。他脫下那套華麗到令人窒息的禮服,換上乾淨的絲綢睡袍,躺在矮榻上,拉過狐皮毯子蓋住自己。
帳外的歡慶聲還在隱約傳來,大都的百姓顯然打算通宵達旦地慶祝。火把的光芒透過羊毛氈映在天花板上,一跳一跳的,像某種古老的節奏。
舟橫閉上眼睛。
貝格策。
戰神。
他默默在心裡把這個名字咀嚼了幾遍,然後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名字只是稱呼。親王也好,戰神也好,巴圖魯也好,都只是別人的標籤。他還是他——舟橫,一個從現代穿越過來的普通人,只是剛好有幾項作弊技能,剛好長了張楊過的臉,剛好被捲進了這個時代的洪流裡。
他翻了個身,讓意識沉入睡眠。
隔天清晨,舟橫是被帳外的說話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帳篷頂部的羊毛氈被晨光染成淡金色——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樣的顏色。他坐起身,發現昨天那套華麗禮服已經被侍女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新的日常衣袍掛在木架上,旁邊的矮几上擺著熱騰騰的奶茶與烤餅。
他簡單梳洗完畢,換上那套日常衣袍,把金虎符掛回腰間。那方親王金印他想了想,最後塞進懷裡——這東西太重了,不適合掛在腰上。
帳簾掀開,一名侍衛站在門口。
「親王殿下,大汗有請。」
「知道了。」
舟橫走出營帳。晨光刺眼,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煙火的硫磺味,廣場上到處是狂歡後留下的痕跡——空酒罈、踩扁的花瓣、散落的烤肉叉。幾名僕役正在清掃,看見他走過來,全部停下動作跪下行禮。
「親王殿下。」
「親王殿下早安。」
舟橫點點頭,繼續往前走。他花了比昨天多一倍的時間才走到忽必烈的議事帳——幾乎每走十步就有人跪下行禮,每個人開口閉口都是「親王殿下」,他聽到後來已經麻木了。
議事帳裡,忽必烈正坐在矮幾後喝著奶茶,金輪法王坐在他旁邊,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看見舟橫進來,忽必烈放下杯子,臉上露出笑容。
「貝格策,昨晚睡得好嗎?」
「託大汗的福,睡得很好。」舟橫在他對面坐下,接過侍從遞來的奶茶。「我今天是來辭行的。」
忽必烈點點頭,毫不意外。「我知道。婚禮的事你不用擔心,呼圖倫已經跟我說了——她願意跟你回終南山,婚禮的形式隨你們自己決定。我只要求一件事。」
「大汗請說。」
「每年至少回來一次。」忽必烈的語氣很認真,「不是為了朝政,是為了讓我知道你還活著。你現在是大元的親王,是我的義弟——我不希望哪天聽到你在某個荒山野嶺出事的消息。」
舟橫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帳簾被猛地掀開,脫歡大步走了進來。他今天穿著一套輕便的騎裝,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從某個地方趕回來的。
「大汗!巴圖魯——不對,貝格策親王!」他喘了口氣,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幸好你還沒走!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忽必烈挑了挑眉,放下杯子。「你也要送禮?」
脫歡愣了一下。「也?大汗您也……」
忽必烈微微一笑,轉頭看向舟橫。「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吧。」他拍了拍手,對帳外吩咐道:「把東西抬進來。」
脫歡也轉身朝帳外喊了一聲:「我的也是,快點!」
舟橫端著奶茶,看著這對義父子興致勃勃的模樣,心裡忽然浮現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請稍等是什麼意思?」
「稍等的意思就是稍等。」忽必烈端起奶茶,悠閒地喝了一口。「反正你也不急著這一時半刻,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