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轉眼便過。
古墓裡的日子向來沒什麼日夜之分,只有石壁上長明燈的火光搖搖晃晃,照著十三個女人日復一日被調教的身體。舟橫給她們定了極嚴的規矩:每日卯時起身,赤身跪在石室中央等他來檢視;辰時互相擠奶,將乳汁盛入陶碗供他飲用;午後則是輪番伺候,從龍奴到燕奴,沒有一個敢懈怠半分。
燕奴適應得極快。不過七日功夫,這耶律家小姐已經跟其他女奴一般無二——只要聽到舟橫的腳步聲遠遠從甬道那頭傳來,她就兩腿發軟、乳尖脹痛,底褲不知不覺便濕了一片。有一回舟橫不過是從她身邊走過,隨手在她臀上拍了一記,燕奴便哎喲一聲軟倒在地上,喘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燕奴真是天生的賤骨頭。」龍奴在一旁看著,語氣淡淡的,像是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燕奴紅著臉趴在地上,也不否認,只小聲應了句:「謝龍奴姐姐教誨。」
舟橫對這一切很是滿意。十三個女奴,十三具被他徹底開發的身體,從十八歲的襄奴到三十八歲的蓉奴,無一例外都成了聞聲即濕、見面就軟的痴女。只是古墓裡的日子雖然愜意,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大概是一個穿越者對這個世界走向的掌控感。所以他每隔三五日便會去山下小鎮轉轉,買些鹽巴布匹之類的雜物,順便聽聽江湖上有什麼新鮮事。
這一日他照例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袍,戴了頂遮陽的斗笠,沿著山道慢慢走進小鎮,進入鎮上最大的那家酒館揀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叫了一壺酒、一碟羊肉、兩個燒餅,慢悠悠地吃著。
酒館裡人不多,靠櫃檯那桌坐著四五個行商打扮的漢子,正壓低聲音議論著什麼。舟橫耳力極好,隔著半間屋子也聽得一清二楚。
「......官家這回真是把臉都丟盡了。」一個滿臉鬍渣的漢子搖頭嘆氣,「堂堂大宋天子,派使臣去蒙古大營求和也就算了,還把唯一的公主送出去當人質。這算什麼?這不就是割肉餵狼嗎?」
另一個瘦高個子接話:「你當官家願意?不送行嗎?襄陽一破,蒙古鐵騎半個月就能踏平臨安。送個公主換個三年五載的太平,這筆帳誰不會算?只是可憐了那位瑞國公主,聽說才十八歲,生得跟天仙似的,就這麼被送進蒙古人的帳篷裡......」
舟橫筷子一頓。
瑞國公主?南宋理宗確實有個女兒封號瑞國公主,正史裡記載容貌極美,後來嫁給了某個權臣的兒子。但神鵰俠侶的原著裡根本沒這號人物——不對,這個世界線早就歪得不成樣子了。連高達這種正史武將都憑空冒了出來,多個公主算什麼?
他放下筷子,端著酒碗若無其事地走到那桌旁邊,笑著拱了拱手:「幾位老哥,方才聽你們說公主的事,能否詳細說說?在下從山裡來的,消息不太靈通。」
鬍渣漢子上下打量他一眼,見他雖然穿著粗布衣裳,但身形挺拔、氣度不凡,便客氣地挪了半邊凳子:「兄臺請坐。這事說來話長——」他壓低聲音,湊近了道:「蒙古人破了襄陽之後,大軍沿江東進,鄂州、舒城、合肥接連失守。官家嚇得連夜召集大臣商議,最後派了禮部尚書親自帶著國書去蒙古大營求和。蒙古大汗倒也乾脆,說要議和可以,三條:歲幣翻倍、割讓江北六州、送一位嫡系公主入蒙古為質。」
「歲幣翻倍也就罷了,割地雖然肉痛,但江北那些地方本來也守不住。唯獨這公主——」瘦高個子嘆了口氣,「官家只有這麼一個女兒,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聽說公主自己跪在金鑾殿上求官家答應,說兒臣一人之身換大宋千萬百姓性命,死而無憾。官家當場就哭了。」
舟橫心裡咯噔一下。
他端著酒碗喝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卻轉得飛快。「怎麼有種忽必烈要把公主送給我的預感啊......」舟橫心想。
「那公主現在何處?」舟橫放下酒碗,語氣平穩地問。
「聽說昨天剛到舒城。」鬍渣漢子道,「蒙古大汗的行營現在就設在舒城,公主的車駕直接進了營。唉,可憐吶......」
舟橫沒再問下去。他放下酒錢,又扔了一小錠銀子在鬍渣漢子面前算是謝禮,轉身出了酒館。街上陽光正烈,他壓了壓斗笠,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採買的東西不多,就幾匹細布、兩罐子鹽、一包乾菇。他提著東西沿山道往回走,腦子裡反反覆覆想著公主的事。如果預感成真,只能說忽必烈這招實在太狠了。把大宋公主送給他當禮物,表面上是天大的恩寵,實際上就是把個燙手山芋塞進他懷裡。
他一路想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古墓入口。正要推開石門,一道黑影從旁邊的樹林裡竄了出來,單膝跪在他面前:「參見巴圖魯,有要事報告!」
舟橫認出是巴圖手下的一名斥候,便停下腳步:「何事?」
「大汗命小人傳話。」斥候低著頭,語速極快,「蒙古大軍已移駐舒城,大汗請大人即刻動身前往舒城會面,說有要事相商。」
又是舒城。
舟橫心裡那股不妙的預感更強了。他面上卻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回去稟報大汗,說我明日便到。」
斥候應了一聲,身形一閃又沒入樹林。舟橫推開石門走進古墓,沿著長長的甬道一路走進主室。十三個女奴正按他定的規矩跪成兩排,見他進來齊聲喊道:「主人!」
「都起來。」舟橫把東西放在石桌上,在石床上坐了下來。小龍女——現在是龍奴——立刻端了杯涼茶過來,跪在他腳邊雙手奉上。舟橫接了茶喝了一口,目光在十三張臉上掃過一圈,忽然問了句:「要是這古墓裡再多幾個人,你們會不會覺得擠?」
龍奴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主人覺得不會,龍奴便覺得不會。」
蓉奴跪在一旁,微微抬起頭來,眼裡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從容:「主人可是又要收新妹妹了?」
舟橫也不隱瞞,把方才在酒館聽到的消息和斥候傳的話,以及自己的預感簡單說了一遍。眾女奴聽完,反應各異。芙奴和襄奴對視一眼,都沒說話;雙奴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愁奴則是冷哼一聲,但很快又垂下眼簾,恢復了恭順的姿態。
「主人。」燕奴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糯糯的,「燕奴來得最晚,本不該多嘴。但燕奴從前在蒙古營中見過不少陣仗,大汗這個人......」她頓了頓,斟酌著用詞,「他賞人東西,從來不會白賞。」
「這我當然知道。」舟橫把茶杯遞回給龍奴,伸手在燕奴頭上揉了揉,「但這也只是我的預感,而且倘若預感成真,我不收,反倒顯得怕事。」
眾女奴見他這副神情,便知道主人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不再多言。當夜無話,舟橫摟著龍奴和蓉奴在石床上睡了一夜,隔天一早便發動縮地之術,身形一閃便從古墓門口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舒城城外。
舒城他來過幾次,前幾日單挑高達那回,還有大勝關的事情。現在全換了蒙古旗號,城門口站著兩排盔甲鮮明的蒙古武士,見他憑空出現,先是一驚,隨即認出他腰間掛的金虎符,齊刷刷單膝跪地:「參見巴圖魯!」
舟橫擺了擺手,逕直進城。城中央那座最大的宅院原是知州的官邸,此刻已經被蒙古軍徵用為大汗行營。門口守衛見了他,連通報都不必,直接引他穿過三重院落,走進正廳。
廳中擺設極為簡樸,忽必烈不喜歡那些花裡胡哨的南宋擺設,只留了幾張紅木椅子和一張大案。此刻忽必烈正坐在案後看地圖,金輪法王坐在下首捻著佛珠,兩人見舟橫進來,都站起身來。
「楊兄弟來了!」忽必烈滿臉堆笑,大步走上來握住舟橫的手,「朕等你等得心焦。來來來,先坐下喝杯酒。」
舟橫行了個禮,在法王對面坐下。侍從端上熱酒,他淺淺抿了一口,便開門見山:「大汗急召在下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忽必烈和法王對視一眼,笑意更深了。他拍了拍手,對廳外道:「請公主進來。」
舟橫心裡那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煙消雲散。
腳步聲從廊下傳來,細碎而輕。兩個侍女掀開門簾,攙著一位少女款款走進廳中。舟橫抬眼一看,饒是他見慣了各式美人,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這少女不過十七八歲年紀,生得極美。一張鵝蛋臉白皙如瓷,眉如遠山,眼似秋水,唇不點而朱,鼻樑挺直小巧,五官無一處不精緻。她穿著一襲大紅錦緞宮裝,腰束金帶,襯得身段裊裊婷婷,胸前的曲線在衣襟下隆起飽滿的弧度。烏黑的長髮挽成凌虛髻,簪著一支赤金鳳釵,鳳口銜著一顆拇指大的東珠,隨著她走路微微晃動。
她走到廳中,先向忽必烈盈盈一福,聲音婉轉如黃鶯出谷:「嬛嬛參見大汗。」又轉向金輪法王,福了一福:「見過國師。」
忽必烈指著舟橫,笑得十分暢快:「這位便是朕方才跟公主提過的侯爺。楊兄弟——」他轉向舟橫,眼中滿是得色,「這位是大宋瑞國公主,閨名嬛嬛。朕已經跟公主說明白了,從今日起,公主便是楊兄弟的人了。這是朕送你的大禮,也算是對你連番大功的賞賜。如何,這份禮可還入得了楊兄弟的眼?」
舟橫站起身來,對忽必烈深深一揖:「大汗厚賜,在下感激不盡。」嘴上說著感激,心裡卻在暗罵「感激個泡泡茶壺,你這擺明是來坑我的。南宋皇帝跟大臣要是知道我把他們唯一的公主收在古墓裡當女奴,不派十萬大軍來踏平終南山才怪。」
但他臉上笑容不減,轉向趙嬛嬛,拱手道:「在下舟橫,見過公主殿下。」
趙嬛嬛抬起眼簾,靜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情緒極為複雜——有羞澀、有認命、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好奇,還有一點藏得很深的釋然。她微微屈膝還了一禮,聲音輕柔卻平穩:「侯爺客氣了。嬛嬛既已被父皇送予蒙古為質,便不再是什麼公主。大汗將嬛嬛賜予侯爺,嬛嬛便是侯爺的人了。往後侯爺直呼嬛嬛名字便是。」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倒讓舟橫對她多了幾分刮目相看。原以為是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嬌弱公主,沒想到竟然有這份鎮定。他細細打量她的神色,發現她雖然面色蒼白,但眼神清澈堅定,並無尋死覓活的絕望,反倒像是一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今發現結局比自己預想的好了不少,反而鬆了口氣。
「嬛嬛。」舟橫從善如流,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妳可知道跟了在下,意味著什麼?」
趙嬛嬛抬起頭來,直視他的眼睛。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微微一顫,但她很快穩住了聲線:「嬛嬛知道。大汗說,侯爺有十三位侍妾,皆是心甘情願追隨侯爺的女子。嬛嬛此去,便是第十四個。」
舟橫忍不住瞥了忽必烈一眼。這蒙古大汗連他古墓裡有幾個女奴都打聽得清清楚楚,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忽必烈卻只是端著金杯,對他遙遙一舉,臉上掛著「不必謝朕」的笑容。
金輪法王在一旁捻著佛珠,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楊兄弟,公主殿下一介弱女,孤身來到北地,無親無故。往後便全靠楊兄弟照拂了。老衲鬥膽說一句——公主既已離了臨安,南邊那些事,便與她再無瓜葛。楊兄弟若是擔心什麼,大可不必。」
這話說得極有分寸,表面上是替公主求情,實際上是告訴舟橫:南宋那邊你別擔心,大汗自有安排。舟橫聽明白了,當下也不再矯情,對忽必烈和法王抱拳道:「既如此,在下便告辭了。大汗的厚意,在下銘記在心。」
忽必烈站起身來,親自送他到廳門口,又吩咐侍從取來一隻紫檀木匣,說是公主的隨身細軟。舟橫單手接了木匣,另一手伸向趙嬛嬛。她猶豫了一瞬,隨即將一隻冰涼柔軟的小手放進他掌心。
「嬛嬛,閉眼。」
趙嬛嬛依言閉上眼睛。舟橫發動縮地之術,兩人身影一閃,便從廳中消失。忽必烈望著他們消失的地方,慢慢端起金盃,對法王笑道:「國師,朕這一手,你給幾分?」
法王捻著佛珠,嘴角微揚:「大汗聖明。只是這公主進了古墓,出來時怕就不是公主了。」
忽必烈哈哈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
縮地的感覺對舟橫來說已經稀鬆平常,但趙嬛嬛顯然是頭一遭。她只覺腳下一空,耳邊風聲呼嘯了一瞬,再睜開眼時,面前的景物已經全然不同。舒城的官邸、蒙古武士、飄揚的旗幟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翠的山林和一道厚重的石門。
石門半掩在藤蔓之間,門楣上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她辨認了一會兒才認出來:古墓。
「這裡便是......」她喃喃開口,聲音不自覺地帶了一絲顫抖。
「我家。」舟橫放開她的手,走到石門前,伸手在門邊某處按了一下。石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向兩邊滑開,露出裡面幽深的甬道。甬道兩壁嵌著長明燈,火光昏暗卻穩定,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石階。
趙嬛嬛站在門口,攥緊了衣袖。她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