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橫原以為當選盟主之後還有什麼繁文縟節,結果法王受印、受令、受各派掌門禮敬,一整套下來不過半個時辰。他跟在法王身後,看著那些原本喊打喊殺的掌門一個個低著頭上前,嘴裡說得恭敬,眼底卻藏不住懼意。舟橫看得直犯睏,幾次想打呵欠都忍住了,只覺得這盟主當得比跟人動手還無聊。
舟橫與法王當晚便回到舒城,蒙古軍設了簡宴,幾位大將輪番過來向法王敬酒,舟橫坐在角落,有一口沒一口地啜著酒,心想這地方待著實在沒意思。他該做的都做了,風頭也出夠了,再留下來也沒什麼能做的事情。於是隔天清早他便到忽必烈與法王所在的大營,一進門就抱拳行了個禮。
「大汗,法王冕下,在下特來辭行。」舟橫說得極乾脆,半句客套都不多。
忽必烈正坐在案前看軍報,聞言抬起頭,粗獷的眉峰微微一挑:「楊兄弟這麼急著走?昨夜酒宴上見你悶得發慌,莫非是嫌大營的酒不如終南山的清甜?」
舟橫笑了:「酒再甜,喝多了也會膩。在下散漫慣了,待在大營裡反而給大汗添麻煩。再說,」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三分調侃,「在下真心覺得盟主不好當,在下光在旁邊看都看累了。法王冕下往臺上一站,那一套受禮下來,在下瞧著比跟那十幾個掌門動手還累。」
法王在一旁捻著佛珠,淺淺笑道:「楊兄弟瀟灑慣了,老衲卻不能不在這位上多留些時日。你為老衲立下大功,這份情,老衲記著。」
忽必烈也笑起來,大手一揮:「去吧去吧。你就算開口要留你,你這人也是綁不住的。回去辦你的事,有需要再持金虎符過來。」
舟橫應了聲,轉身走出院子。一出門,他的身形便像被風抹去一般,原地只餘下一縷極淡的虛影。再出現時,人已落在古墓外那片亂石灘前。山風迎面吹來,夾著終南山特有的草木濕氣,舟橫深吸一口,心情倒比在大營裡鬆快得多。他逕自入了墓道,往石室那頭走,腳步聲在陰涼的墓道裡迴盪,不一時便聽見龍奴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主人。」龍奴跪在石室門口,頸上那條黑皮革項圈在火光下泛著微光,一身輕紗薄薄地貼著身子,遮不住底下玲瓏起伏的曲線。她抬起臉,眼底亮晶晶的,像是不敢相信他真只在七日內便回來了。
舟橫伸手捏了捏她下巴,拇指在她唇上蹭了一下,低聲問:「這幾天,那些女人有沒有鬧?」
龍奴搖頭,聲音柔順:「都乖乖的。萍奴和綠奴傷早就養好了,燕奴勁兒大,我一個人險些按不住,但她倒也聽話,沒敢違逆。」
舟橫鬆開手,往石室內走去,邊走邊說:「讓她們都到前廳去,三日沒立規矩,今天一併補上。」
龍奴應了聲,起身去喚人。不多時,古墓十二名女奴魚貫走進前廳,一個個頸上都戴著黑色皮革項圈,身上僅披著薄薄一層輕紗,火光映得滿室春色。舟橫坐到石椅上,目光從那排女人身上緩緩掃過去,最小的襄奴與芙奴站在最末,兩人低著頭,俏生生的臉蛋上已浮起一層薄紅。他沒多說,只對龍奴抬了抬下巴。
「開始。」
調教從頭開始,一項一項重新立規矩。舟橫沒有讓任何人鬆懈,口令、跪姿、回應、伺候的次序,龍奴在旁一一監督,哪裡不對便用細鞭輕抽小腿。十三名女奴的呻吟與喘息在石室裡迴盪,帶著壓抑的甜膩,但這一章沒有哪一次是真刀真槍的進入。舟橫只是用蛛絲勒住幾個不穩的手腕,用指尖去試燕奴、萍奴、綠奴乳尖的敏感度,又讓蓉奴與春奴跪在面前,一左一右替他捶腿。他嘴上沒有一句重話,可每個動作都讓那些女人身子發軟,額上細汗一層層地滲出來。
到得深夜,舟橫才發話讓眾人散去。他起身時衣袍下襬被汗水沾濕了一小塊,也不知是誰趴在他腳邊時蹭上去的。他隨手撣了撣,對龍奴道:「今晚你去陪雙奴睡,她若半夜奶脹得醒了,你替她揉開,別再哭著來吵我。」
龍奴低頭應了,領著陸無雙往另一間石室去了。舟橫自己回了主室,往石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熟了。古墓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石壁間滲出的水聲,滴滴答答,像極緩的鼓點。
隔天開始,法王當選武林盟主的消息迅速傳開。先是少林住持、武當掌門親自帶著弟子趕到舒城,接著崑崙、嵋山、點蒼各派相繼而至。那些人到大營外求見時,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像是生怕忽必烈一聲令下便叫他們橫屍轅門。營中將士倒也奉命不動刀兵,只將人引到大帳之前。
忽必烈端坐大帳,金輪法王陪侍在側。他對跪在地上的各派掌門住持等抬了抬手,語氣不熱也不冷:「諸位能來,朕很高興。過去的事,朕不一概追究。朕要的只是諸位往後對朕的忠誠。各門派的山門、廟產、田畝、弟子,朕一畝不取,一丁不抽。往後蒙古鐵騎所到之處,不侵擾清修之地。」
這番話一出,帳前那些掌門先是一愣,隨即伏地叩首,謝聲一片。有人膝下這幾十年沒對誰磕過頭,可到了這地步,磕得卻極其順當。法王在旁合十,面露微笑,時不時加一句「大汗仁德」,將氣氛襯得更暖和了些。
待各派掌門退下之後,忽必烈才轉向金輪法王,笑道:「此次能讓中原武林盡數低頭,全賴國師坐鎮大勝關。國師此前數次不肯受巴圖魯之號,朕也不便勉強,但今日諸事已定,國師若再推辭,倒叫外頭的人以為朕賞罰不明了。」
金輪法王聞言,低聲誦了句佛號,沉默片刻,終於道:「老衲已是方外之人,本不爭這些虛名。只是此番若不應下,未免冷了將士的心,也違逆大汗的美意。既如此,老衲便厚顏受了。」
忽必烈大笑,當即頒令,敕封金輪法王為巴圖魯,賞黃金三百兩、駿馬二十匹、錦緞五十匹。傳令官跑出去喊了一遍,營中將士齊聲歡呼,法王只是合十謝恩,神色淡淡的,像方才不過飲了一盞茶。
當夜,營中又擺了慶宴。各派掌門被安排在下首,沒人敢多喝,也沒人敢先走。忽必烈也不為難他們,只讓軍中樂手奏了幾曲,便揮手遣散眾人。帳幕落下之後,大帳裡只剩忽必烈與法王兩人。火盆燒得正旺,柴火偶爾爆出細小火星,在帳上投出明滅不定的影子。
「國師,」忽必烈端起金杯,在火光下慢慢轉著,「楊兄弟這次出力極大,可朕總覺得,光給個侯爵、金虎符,賞得還不夠。他這人國師也知道,金銀財寶未必放在心上。有勞國師替朕想想,還能賞他些什麼?」
金輪法王捻著佛珠,沉默了半晌,才道:「此人武功已臻化境,田宅爵位,不過身外之物。若要他真正動心的,一是武學秘笈,二是絕色美人。秘笈一途,他與古墓派淵源極深,天下能入他眼的功法怕已不多。倒是美人——」法王抬眼,目光在火光裡顯得分外幽深,「天下美人不少,再找,總歸是有的。大汗遍攬四海,何愁不能為他覓得幾位絕色?」
忽必烈笑了笑,不置可否。
法王忽然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若是必須挑選身分不凡之女子,那——大宋朝廷的公主,倒是樁好買賣。大宋氣數將盡,若能將一位公主賜他,非但能彰顯大汗恩典,也可絕了大宋朝廷拉攏楊兄弟的妄想。若大汗有機會尋得,倒不妨做個人情。」
忽必烈聞言,嘴角慢慢揚起,眼裡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國師想得周到。有機會的話,朕自會留點心。」
帳外的風又大了些,吹得篝火亂晃。兩人不再說話,各自飲著杯中酒。火光映在忽必烈臉上,那雙眼睛始終帶著難以捉摸的笑意,像是有什麼念頭已經在他心裡生了根,只等時機成熟,便會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