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又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舟橫剛要拱手辭行,一名蒙古斥候已經翻身下馬,單膝跪在帳前,聲音裡帶著喘:「啟稟大汗——大宋朝廷派出密使,分赴少林、華山、崑崙各派,邀集天下武林門派共商抗蒙大計。各派掌門已約定,七日後在大勝關舉行武林盟主推選大會!」
金輪法王的眼睛微微瞇起。他上前一步,朝忽必烈躬身道:「大汗,這群江湖人若真結成同盟,號令天下各派與蒙古軍為敵,確實是件麻煩事。若能在盟主推選大會上由我們的人奪下盟主之位,便可不戰而瓦解。」
忽必烈撫著木扶手,目光轉向舟橫:「楊兄弟,意下如何?」
舟橫拉了拉兜帽,語氣裡聽不出半點興致:「大汗,法王。在下對當盟主沒有半點興趣。管這些門派,比管在下的……比管一群女人還麻煩。」
金輪法王聞言大笑:「楊兄弟果然痛快。老衲若要壓服天下群雄,自認尚有三分把握。只是若有楊兄弟在旁掠陣,便能十拿九穩。」
「所以法王是想自己當盟主。」舟橫點頭,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若讓法王帶他那幾個徒弟去大勝關,以蒙古密宗金剛伏魔圈出手,別說爭盟主,那是要殺得大勝關屍橫遍野。自己若去,至少下手還能分個輕重。
「既是大汗與法王相邀,在下便走一趟。」舟橫笑了一下,「不過話先說在前頭,在下不爭盟主。法王冕下,你當你的盟主,在下站你後頭。」
金輪法王雙手合十,微微欠身:「多謝楊兄弟成全。」
舟橫當日辭了忽必烈,施展縮地術回到終南山古墓。石門開啟,十二名女奴已分列兩旁跪迎。龍奴小龍女膝行上前,額頭輕輕觸地:「主人歸來,龍奴率姐妹們恭迎。」
舟橫掃了一眼,見眾女皆身披輕紗,脖頸戴著黑色皮革項圈,乳尖在薄紗下若隱若現,有幾人胸前已經濕了一片。他沒有多說,只伸出一隻手,抓住龍奴的項圈把人扯到身前。小龍女被他扯得仰起頭,頸線在皮革後拉出一道緊繃的弧,嘴唇微啟,眼神裡全是順從與渴求。
他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湊到她耳邊:「七日後我要出趟遠門。這期間,讓姐妹們乖乖在古墓裡等著。你負責看管,誰鬧出半點事,我回來就把她扔進蛇窟。」這當然是唬她的。古墓裡哪有什麼蛇窟。但小龍女身子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點頭點得又快又急。
舟橫沒多留。七日裡他在古墓中日夜調教,十二名女奴的身體全被催乳劑與催情藥推到極限,石室裡整日迴盪著壓抑的呻吟。到第七日清晨,舟橫逐個檢查,確認每一個人頸上的項圈都在、每一位奴隸都叫得出自己的新名字,才披上黑袍推開石門。
縮地一閃,舟橫已出現在舒城蒙古大營前。金輪法王早已等候多時,高瘦的身影裹著黃袍,像一根竹竿立在營門外。他見舟橫到了,微微一笑:「楊兄弟果然守時。」
「走吧,法王。」舟橫不跟他客氣,「大勝關的人等不及了。」
次日正午,二人抵達大勝關。關前一座偌大的校場,早已搭起高臺,臺下擠滿各門各派的人。舟橫放眼望去,和尚、道士、尼姑、刀客、劍客,黑壓壓一片,不下千人。旗幟飄揚,上書少林、華山、崑崙、點蒼、崆峒各派字樣。
法王踏進校場的那一刻,前排的人先是愣住,然後嘩然。
「那是……金輪法王!」
「蒙古國師!他怎麼來了!」
人群中一陣騷動,刀劍出鞘之聲此起彼伏。但當他們看見法王身後那個全身裹在黑袍裡的人,騷動又硬生生壓了回去。黑袍人的事蹟早已傳遍天下——一劍斬殺絕情谷主公孫止、單人擒下孫不二與程瑤迦、一招制伏舒城猛將高達。在場諸人雖然咬牙切齒,卻沒有一個真的敢第一個衝上去。
金輪法王不慌不忙走到高臺前,雙手合十,運起內力,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校場每一個角落:「老衲金輪法王,今日特來參加大勝關武林盟主推選大會。不知諸位掌門,可有何見教?」
全場靜了一息,然後炸開了鍋。
「區區蒙古國師,也敢來爭我中原武林盟主!」一名身材壯碩的大漢率先跳上臺,手中一柄厚背砍刀直指法王,「我華山派呂通第一個不服!來來來,有種先過我老呂這一關!」
舟橫沒等法王開口,身形一閃已經擋在呂通面前。
「你……」呂通才吐出一個字,整個人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扯住手腳,直挺挺地摔下高臺,刀還握在手裡,人已經仰面朝天,一口氣險些沒接上來。眾人連黑袍人的袖子都沒看清,呂通已經躺在臺下。
「下一個。」舟橫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來,不大,卻像冰針扎進每個人的耳朵。
「我崑崙派黃天龍領教!」第二名挑戰者飛身上臺,手中長劍舞成一道銀龍,劍氣凌厲。舟橫側身一晃,銀光貼著他的黑袍劃空而過。下一瞬,黃天龍握劍的手腕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細線纏住,整條手臂不受控制地反折向後,長劍噹啷一聲脫手落地。他整個人踉蹌跪倒,臉上滿是震駭,連自己怎麼輸的都沒想明白。
臺下陸續有人上臺。少林羅漢堂首座空寂大師、點蒼掌門柳一鳴、峨眉派靜虛師太,全是一派高手,在舟橫面前卻像紙糊的一樣。縮地一閃,蛛絲一纏,人便倒了。沒人能接住他一招,更沒人看得清他怎麼出的手。從頭到尾,舟橫兩隻手始終垂在身側,黑袍下襬甚至沒有揚起多少。
「邪……邪功!」有人顫聲喊了一句。
舟橫不為所動。
就在崑崙派一名弟子再次上臺挑戰之際,一團淡黃色粉末突然從他袖中炸開,借在校場風勢,直撲舟橫面門。
「當心!」少林空寂大師厲聲喝道。她來不及上前,那弟子自己已露出獰笑,但笑容一瞬就凝在臉上。
舟橫沒有閃。粉霧撲在黑袍上,像一陣灰塵般滑落。他確實在初遇粉霧時,感到全身經脈中一股微弱的酸澀,像是某種麻軟之氣要順著經脈爬上心脈。但下一秒,一股清涼從丹田升起,從內至外掃過五臟六腑,瞬間將那酸澀化解得一乾二淨。皮膚上甚至一點紅腫都沒有。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嘴角微微勾起:「解毒……總算派上用場了。」
那弟子慌了,還想再扔第二包,舟橫人影一閃,手掌已經按在他後頸,往下一壓一按,那弟子整個人像被巨浪拍碎在臺上,連悶哼都發不出,軟軟滑倒。臺下那些原本蠢蠢欲動、想趁亂偷襲的人,此刻全都像被澆了一盆冰水,沒人再敢往前半步。
金輪法王適時上前,雙手合十,緩緩道:「諸位也看見了。老衲今日來此爭這盟主之位,並非想趕盡殺絕。若諸位願意奉老衲為盟主,日後各大門派便不必與蒙古軍兵戎相見。諸位的道場、寺廟、山門,老衲均可保得周全。諸位可要想清楚。」
臺下沉默了。死一樣的沉默。整個校場只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少林空寂大師長嘆一聲,首先放下了手中禪杖。他這一放,點蒼柳一鳴跟著垂下劍尖,崑崙派剩餘幾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也丟下兵器。嘩啦啦一陣響,刀劍棄了一地。
「既然無人反對,」金輪法王的笑容深了一分,聲音直送全場,「老衲便接任武林盟主,為諸位共謀大計。」
他環顧四周,見眾人皆默然低頭,便又補了一句:「老衲不會勉強諸位什麼,只望今後,少一些無謂的流血。」
舟橫站在法王身後,兜帽遮住大半面容,但誰都知道剛才那個人是誰。三招不到,十數位武林名家全數落敗,連毒藥都拿他沒轍。這黑袍人的名號,今日過後會比以往傳得更加響亮,響徹大江以南,甚至飄過黃河。
法王當選得很順利。頒令、受令、諸派掌門表態,一整套流程行雲流水。
當天傍晚,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大勝關。蜀中、江東、兩浙、荊湖,凡是江湖人有酒館的地方,都在傳著同一件事:
「那個穿黑袍的男人,在大勝關前把中原各派掌門一個接一個打下臺。沒人看清楚他怎麼出的手,連毒藥都被他喝了當水一樣。金輪法王成了武林盟主,全場沒人敢吭半聲。」
有人信,有人罵,但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大勝關那塊本來刻著結盟誓約的石碑,隔天被蒙古軍換上了金輪法王的手印。昔日武林聖地,如今變成了蒙古經略中原的座前踏板。清風過堂,旗桿上的新旗被吹得啪啦作響,看起來竟比刀劍更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