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橫睜開眼睛的時候,燭火已經燒得只剩淺淺一層蠟油。
他翻身坐起,視線掃過石室。八個女人還跪在原地,維持著昨晚他入睡前的姿勢——黃蓉跪得最端正,但大腿內側全是自己掐出來的紅痕;小龍女跪在石床前,額頭抵著地面,臀部微微翹起,雙腿之間的液體已經乾涸成一片亮晶晶的痕跡;李莫愁趴伏的姿勢完全沒變過,臉埋在交疊的手臂裡,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郭芙跟郭襄靠在一起,兩姊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握住了彼此,指節交纏。
「醒了就起來。」舟橫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八條身影同時顫了一下。
「主人早安。」參差不齊的聲音,有的沙啞、有的帶著哭腔、有的氣若遊絲,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同時發出。
舟橫站起來,走到石室中央那張長桌前,從意識空間裡抽出八根假陽具和八組跳蛋,排在桌面上。金屬與石桌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冰冷,每響一聲,身後就傳來一道壓抑的吸氣聲。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他把道具排好,轉身看著她們。「你們自己玩。規矩跟昨天一樣——可以互相幫忙,可以自己來,但不準高潮。」
他頓了頓,目光從八張臉上慢慢掃過去。
「誰要是敢在我不在的時候偷跑,等我回來,就吊在刑架上三天三夜。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主人。」
舟橫點點頭,從意識空間裡取出一件黑色長袍。袍子的布料粗糙厚重,帽兜寬大得能遮住大半張臉。他把袍子往身上一披,繫好腰帶,拉上帽兜,只露出一雙眼睛。
「主人。」黃蓉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但比其他人平穩許多。「您要去的地方,需不需要蓉奴——」
「不用。」舟橫打斷她。「你們全部留在這裡。」
他走到石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八個女人已經自動自發地爬到長桌前,伸手去拿桌面上的道具。郭襄的手抖得最厲害,指尖碰到跳蛋的時候整條手臂都在發顫;陸無雙已經把假陽具抵在自己腿間,閉著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線。
舟橫轉身,發動「縮地」。
視線所及的空間在一瞬間扭曲、壓縮、重組。古墓的甬道、石門、黑暗,全部變成模糊的色塊從他身邊掠過。下一秒,他已經站在終南山北麓的晨光裡,腳下是帶著露水的草地,面前是連綿成片的蒙古軍帳。
清晨的山風吹得營旗獵獵作響。營地規模不大,舟橫一眼掃過去,大概只有百餘頂帳篷,但佈陣嚴整,哨騎穿梭,顯然是精銳親衛。最大那頂金色帳篷搭在營地中央,帳前豎著九斿白纛——那是蒙古大汗的旗幟。
金輪法王已經站在營門口等著了。
他今天沒披那件招牌黃袍,換了一身輕便的皮甲,但身形依然像根竹竿一樣又高又瘦。看到舟橫從空氣中憑空出現,他的眼睛瞇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雙手合十行了個禮。
「楊兄弟,你來得正好。」法王的聲音低而急促。「此戰正需楊兄弟鼎力協助。」
「怎麼說?」
「大汗執意親自出征。」法王壓低聲音,往營地深處瞥了一眼。「這次出兵過於倉促,主力還在南邊集結,大汗身邊只帶了三百親衛鐵騎。貧僧必須貼身保護大汗,無法分神應對全真教那批人。所以——」
「所以要在下代為出戰。」舟橫接過話頭,語氣平淡。
法王點頭,轉身領著他走進營地。沿途的蒙古士兵看到法王親自引路,紛紛讓道行禮,但目光落在舟橫身上時全都帶著好奇與戒備。黑色兜帽遮住了他的臉,只露出一截下巴,看起來比帳篷的陰影還要不祥。
金色大帳的門簾掀開,一股混著奶香與皮革味的暖風撲面而來。
忽必烈坐在帳中主位,面前擺著一張矮几,幾上攤著一幅羊皮地圖。他比舟橫想像中要年輕,外型粗獷但舉止從容,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看到舟橫進帳,他放下手中的筆,站起來,抱拳行禮。
「楊兄弟。」忽必烈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草原民族特有的爽朗。「國師多次提起你,說你是當世奇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從終南山南麓到北麓,尋常人要走半日,你卻眨眼即至。」
「大汗過獎。」舟橫微微頷首,沒有摘下兜帽。「請直說正事吧。」
忽必烈也不惱,指了指地圖上終南山北側的位置。「全真教的主力就佈陣在這裡,距我軍大營不到十里。領軍的是孫不二與程瑤迦師徒,旗下約有兩百道士,其中一半是三代弟子,武功平平,但另外一半是清字輩的二代弟子,實力不弱。」
他抬起頭,直視舟橫的眼睛。「朕手上只有三百親衛鐵騎。正面交鋒,就算贏了,傷亡也不會好看。法王說你能解決這個問題。」
「能。」舟橫說。「在下一個人就夠了。」
帳中安靜了一瞬。忽必烈挑了挑眉,目光轉向法王,法王微微點頭。
「你要多少人馬?什麼條件?」忽必烈問。
「作戰計畫很簡單。」舟橫走到地圖前,伸手指著全真教的陣地。「孫不二和程瑤迦是這批人的主心骨。只要把她們兩個擒下,剩下的道士就會亂。大汗的部隊到那時再出動——不必真打,騎兵衝過去吼幾聲、揮揮刀,他們自己就會崩。」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弧線,從蒙古大營直指全真教陣地後方。「在下從這裡進去,把人帶出來,大汗的人從正面壓上去。前後夾擊,但主力是大汗的人。在下只負責擒王。」
忽必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大笑起來。笑聲粗獷響亮,震得帳篷的布面都在抖。
「好!好一個擒王!」他拍了一下桌子。「楊兄弟,你若是真能辦到,這份功勞,你要什麼獎勵儘管開口。金銀、官職、女人,只要我給得起的,絕不吝嗇。」
「我要孫不二和程瑤迦。」舟橫說。「就這兩個人。其餘的,我一概不要。」
忽必烈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原來楊兄弟好這一口。行!人擒到就是你的,我只要全真教退兵。」
法王在旁邊輕咳一聲。「大汗,楊兄弟出手的速度極快,待會兒陣前,還請大汗與老衲一同觀戰,不要靠得太近。」
忽必烈點點頭,重新坐回主位,拿起桌上一杯馬奶酒朝舟橫舉了舉。「楊兄弟,請。」
舟橫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奶酒溫熱,帶著淡淡的腥甜,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燒成一團暖意。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轉身走出大帳。
晨光已經完全亮開了,營地裡到處是走動的士兵和嘶鳴的戰馬。舟橫站在帳前,把兜帽往下拉了拉,確保只露出眼睛。然後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營地的柵欄,落在北邊那片連綿的山坡上。
全真教的陣地就紮在那裡。他能看見灰色的道袍在樹林間若隱若現,像一群聚集的飛蛾。
「縮地」再次發動。
空間在他腳下碎裂、重組。營地的喧囂在一瞬間被抽離,取而代的是山林間的鳥鳴與風聲。舟橫出現在全真教陣地後方的一塊巨石上,居高臨下,距離那些灰色道袍不到五十步。
沒有人發現他。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快速掃過,然後定在陣地中央的兩個人身上。
其中一個穿著深藍色的全真道袍,頭戴道冠,面容被刻意畫得蠟黃憔悴,眉毛畫得又粗又歪,看起來像個四十多歲的憔悴道姑。但舟橫一眼就看穿了那層偽裝——她的骨架纖細,握劍的手指修長白皙,道袍雖然寬鬆,胸口處卻被撐得緊緊繃著,布料底下明顯裹了好幾層白布。孫不二。她在發抖。握劍的手在抖,肩膀在抖,連抿著的嘴唇也在輕輕顫著。
站在她旁邊的是程瑤迦。這個年輕女道沒有刻意扮醜,一張臉白白淨淨,五官清秀端正,穿著淺灰色的道袍,同樣被胸前那對不合比例的巨乳撐得布料緊繃。她的表情比孫不二鎮定得多,手握長劍,目光沉穩地掃視著前方,嘴裡低聲對孫不二說著什麼,像在安撫她。
舟橫沒有給她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意識空間裡,數十根肉眼難見的極細銀絲從他指尖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分裂成數百根更細的絲線,像一張透明的蜘蛛網,朝孫不二與程瑤迦的位置罩了下去。銀絲碰到道袍的瞬間就自動纏了上去——手腕、手肘、膝蓋、腳踝、腰腹,每一根絲線都精準地找到穴位,輕輕一勒。
孫不二的劍掉在地上。
她的身體忽然不聽使喚了。四肢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扯住,往後一拉,整個人就朝後方飛了出去。她想叫,但一根銀絲已經纏住她的喉嚨,沒有勒緊,只是貼著皮膚輕輕壓住聲帶,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程瑤迦的反應比她師傅快了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她的手剛碰到劍柄,銀絲已經纏上她的手腕,往上一扯,把她整條手臂拉得筆直。她咬著牙,另一隻手去拔腰間的匕首,但銀絲比她的手更快,在她指尖碰到刀柄的前一瞬纏住了她的另一條手臂。
「什麼——」程瑤迦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銀絲就封住了她的嘴。
下一秒,兩個人的身影同時從陣地中央消失。
從舟橫出手到兩人被銀絲拖走,前後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
站在孫不二旁邊的幾個二代弟子還維持著轉頭看向主帥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疑惑慢慢變成驚恐。他們只看見兩團灰影忽然朝後方飛去,然後主帥就沒了。
「孫師叔?!」
「程師姐?!」
驚叫聲此起彼落。人群開始騷動,有人拔劍四處張望,有人往後跑想去追,但根本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追。混亂像漣漪一樣從陣地中央往外擴散,短短幾息之間,兩百人的隊伍就失去了陣型。
就在這時候,蒙古大營的營門打開了。
一百名蒙古鐵騎從營地裡衝出來,馬蹄踏得地面震動,彎刀在晨光下閃著冷白色的光芒。他們沒有真的衝進全真教的陣地,而是在距離陣地兩百步的地方勒住韁繩,一字排開,開始用彎刀敲打盾牌,發出整齊而沉重的金屬撞擊聲。
砰。砰。砰。
每一聲都像敲在全真教眾人的心臟上。
「投降不殺——」蒙古騎兵用生硬的漢語齊聲高喊。「投降不殺——」
第一個丟下劍的是一個三代弟子。他把劍往地上一扔,轉身就往終南山的方向跑。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兩百人的陣地就空了——跑得快的已經逃進山林,跑得慢的被蒙古騎兵攔下,劍一繳,人就被趕到一邊跪著。
從頭到尾,蒙古方面沒有流一滴血。
金色大帳裡,忽必烈站在帳門口,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馬奶酒。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張開,像見了鬼一樣。
舟橫就站在他面前三步的地方。
兩條被銀絲捆得像繭一樣的身影懸浮在他身後半空中。孫不二的眼睛緊閉,臉色慘白,嘴唇在劇烈顫抖;程瑤迦還睜著眼,眼神裡全是震驚與不可置信,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但銀絲把她每一寸關節都鎖死了,她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金輪法王站在忽必烈身旁,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罕見地浮現了一絲凝重。他的目光在舟橫身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落在那兩團被銀絲捆縛的身影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楊兄弟,」法王的聲音很輕,「老衲活了六十一年,自認見識過天下武學。但你這一手,老衲真的看不透。」
舟橫沒有回答。他伸手把兜帽往後推了一點,露出半張臉,轉頭看向忽必烈。
「大汗,全真教已潰。」
忽必烈回過神來,仰頭把杯中剩下的馬奶酒一口灌完,用力拍了拍舟橫的肩膀。「楊兄弟!你這一手,朕這輩子沒見過第二個人使得出來!從今天起,你是朕的座上賓,蒙古大營隨你進出,任何要求儘管提!」
「在下只要這兩個人。」舟橫朝身後偏了偏頭。
「歸你。全部歸你。」忽必烈大手一揮,笑聲爽朗得像草原上的風。「不只這兩個人——日後若還有你看上的俘虜,無論是誰,只要你開口,就是你的。」
舟橫點點頭,銀絲輕輕一收,把孫不二與程瑤迦拉到身旁。兩人被銀絲強制維持著站姿,雙腳懸在地面以上三寸的位置,像兩具被看不見的絲線操控的木偶。
「大汗,法王,在下先告辭了。」舟橫說。「這兩個人,在下需要找個地方安置。」
「請便。」忽必烈抱拳。「楊兄弟,改日再來大營,我擺酒請你。」
舟橫轉身,銀絲牽引著兩條被捆縛的身影跟在他身後,飄出帳篷,飄過營地,消失在終南山的晨霧裡。蒙古士兵紛紛讓道,有人下意識握緊了刀柄,有人偷偷在胸口劃了個保護符,沒有人敢直視那個黑袍人的背影。
當天傍晚,全真教殘部退回重陽宮祖庭的消息傳到了山下。隨之傳開的,還有一個讓各大門派都為之震動的傳聞——
終南山北麓的戰場上,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神秘人。他只用了一招——如果那能叫「一招」的話——就把全真七子中碩果僅存的孫不二,以及二代弟子中武功排名前三的程瑤迦,同時擒走。
沒有人看清楚他是怎麼出手的。在場的二代弟子事後回憶,只記得一陣風吹過,然後孫不二和程瑤迦就不見了。蒙古騎兵還沒衝到陣前,全真教就已經輸了。
「無名黑袍人」的稱號,從那一天開始,在江湖上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