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最后一点海水的腥咸吹成细雾，扑在我发烫的皮肤上。我趴着没动，那枚跳蛋还压在小腹底下，嗡声贴着沙地往骨头里钻。我伸手把它捞出来，指腹抹过表面那层半干的黏滑。我把它举到眼前，月光从指缝漏过来，把那点晶亮照得一清二楚。
“你倒是会找地方。刚才那股劲儿还没散，你这会儿又贴着我，我腿根都是软的，你还有脸震。”我哑着嗓子说，声音被风削得薄薄的。
我撑着手肘坐起来，黑发从沙里被扯成一绺一绺的，贴着肩胛往下爬。海风卷过来，把我的头发整个掀到一侧。奶尖被潮气舔得又凉又硬，像两粒冻在风里的小核。我垂下眼看了看自己，两腿曲着，腿心那处已经让风吹得半干，但大腿内侧还留着几道亮津津的痕迹。
“这海没白来。我身上每一处都让它摸了。要不是今晚回去还有那单子，我真想就这么晾在这儿，晾到天亮。”我自言自语着，把跳蛋那截细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像收一尾不肯离手的鱼。
我翻了一下手腕，把它抛起来又接住。银灰色的小壳子在空中闪了半圈，落回掌心还带着我的体温。我叹了口气，嗓音像在沙地上拖过。
“算了，回屋。再坐下去，我这嗓子别说明天，今晚开麦就得破音。那些老板要听我声音，不是听我喘。我他妈现在说话都跟含着口沙似的。”我哼哼着笑，往玻璃房那边看了一眼。落地窗映着半片海，屋内没开灯，只有月光斜着打进去，像在玻璃上泼了一层凉水。
我站起来，脚底陷进湿沙里，海浪从后面追上来，漫过脚踝。我“嘶”地缩了一下，回头又看海。浪头碎成白沫，退回去时拖着一片碎月亮。我低头瞧自己，沙粒黏在小腿和膝盖上，膝盖红了一片，像在礁石上磨出来的印。
“他妈的，这模样要是让老板看见，还以为我刚从海里爬出来。不过也差不多。我就是条刚被浪冲上来的鱼，光着身子，鳞都让高潮刮没了。”我边说边往玻璃房走，透明的鞋跟陷一步拔一步。风从后面追着我，发梢老往腰窝上扫。
我扶着门边的石阶坐下，把鞋跟里的沙子倒出来。透明的鞋面让沙磨得发毛，我甩了两下，随手放在门边。光脚踩上门前那块磨石，凉意顺着足弓往上钻。我推开玻璃门，屋里的空气比外头暖得多。我站在门口，背对着海，赤条条地让月光把自己在地上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先洗个手。不然这黏糊糊的，回头摸哪儿哪儿腥。”我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水声在夜里特别响，像把整个海都引进来了。我冲了冲手指，把跳蛋也放水流下冲了冲，然后搁在料理台的边上。水滴顺着台面往下淌，滴在我光着的脚背上。
我转身去开冰箱，里面还剩半罐苏打水。我拿出来，瓶壁上的水珠滴在肚皮上，凉得我缩了一下。我仰头喝了两口，气泡从喉咙里滚下去，嗓子更哑了。
“这玩意儿越喝越干。得，润喉还得靠梨水。我下午煮的那锅还在家呢。早知道带一瓶来，省得我现在跟个破锣似的。”我说着，把易拉罐放回料理台，指甲在罐口敲了敲。
我走到玻璃房中央，那儿铺着一张浅灰的软垫。我盘腿坐下，面对着落地窗外的海。膝盖分着，月光穿过玻璃，正正落在小腹和大腿之间。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处还泛着水光，像是被海风舔过、又被浪追过之后，还没能完全安静下来。
“今晚不接单。谁叫都不接。老板要是追着发消息，我就说嗓子哑了开不了麦。我这嗓子不用装，现在就是真哑。”我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说话。黑发乱糟糟地披着，眼睛被月光照得很浅，像掺了海水的灰。
我伸手去摸自己的喉咙，手指贴上去，能觉出里面轻微的震动。说话都带着砂。
“明天下午四点那单，我倒不愁。开麦照旧压着来，报点就完了。可要是他让我多叫两声，我这副嗓子，叫起来比哭还难听。”我笑出来，仰了仰头，后颈枕在软垫边沿上。
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一点一点卷过我的脚趾、小腿、大腿。我把腿伸直了，脚尖朝落地窗的方向探出去，像要把月光踩住。风从我腿间过了一遭，那处又凉又软，像被谁轻轻呵了口气。
“我今晚就在这儿过。明天接单，我他妈一定要保证嗓子能出声。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些老板花了钱，不能听我喊一嗓子喊劈了。韵姐丢不起这人。”我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搭在膝盖上，说话时下巴微微仰着，月光从锁骨上滑下去，停在小腹。
我曲起一条腿，把胳膊架在膝盖上。海还在窗外拍，一下一下，像给我刚才的话打拍子。